46、在一起吧 你已经够好 ...
-
程析挪过去，不知道说什么：“你今天…很漂亮。”
临昼穿着件米白色毛衣，棕色长裙，外边套着大衣，看起来像大学里出来的优雅知性文艺女青年。
她歪头：“是这是我平时不漂亮的意思吗？”
程析：“？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临昼噗嗤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好了不逗你玩了，走吧。”
她往检票口走了两步，回过头等程析跟上来。
检票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接过临昼递来的门票，冲他们两个笑了笑：“小情侣周末来玩的吗？”
临昼没有马上回答，转过头看程析：“嗯？”
程析缩着脖子：“你看我干嘛。”
“人家问我们是不是情侣，我觉得这个问题你来回答比较好。”临昼抿着唇。
程析僵硬在原地，临昼和检票员都盯着他。他极速思考两秒，支支吾吾：“算是吧…”
检票员暧昧地笑了，临昼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拿上检票员递过来的票根，主动牵上程析的手：“走吧。”
进门是一条半封闭的通道，头顶是蓝色的弧形顶棚，两侧墙面上画着珊瑚和鱼群。光线从头顶透下来，幽蓝而静谧，仿佛直接走进了海底。通道不长，走个十几步就到了尽头。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玻璃幕墙横在面前，里面是成群的鱼，慢悠悠地从他们面前游过去。程析抬起头，感觉自己表现得有点没见识：“喔噻，好多鱼。”
临昼也在看，她没说话，就静静地站在他旁边。
一条魔鬼鱼从头顶滑过去，翅膀一样的鳍缓缓扇动，像在水里飞。程昼仰着头追着它看，脖子都仰酸了也没移开视线：“这个鱼好扁。”
临昼：“咱们可以有文化一点吗？”
“咳咳咳。”程析清清嗓，“此物者，体扁而翼展，浮游于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真有文化啊。”临昼鼓掌夸赞。“不愧是程析。”
“嗯呐，怎样，我帅吧。”程析优雅地一撩头发。“没办法，我从小就清贵无双风姿特秀，帅得无法直视，连你也拜倒在我的魅力之下吧……”
“好啦！去看水母！”临昼打了他一下，拽着他往里走。
水母区在馆内最深处，要穿过一条短隧道。隧道里光线更暗了，只有脚边的灯带发出蓝光。程析跟在临昼后面，肩膀差点蹭到隧道壁。
“又委屈你了。”临昼回头看他一眼。
“这个隧道是按鱼的标准修的吗？”程析略显无语，“跟那个书店的通道一样。”
“这么说来你每天都要走一遍那个通道，是不是长期以往会变矮啊。”
程析配合地惊恐：“我去不会吧，我不会变矮吧，啊啊啊啊啊。”
“你像傻子。”
出了隧道，眼前突然暗下来，整个空间被调成了深蓝偏紫的灯光。
几十只水母悬浮在巨大的圆柱缸里，被底部打上来的光从内部照亮，透明的伞盖一张一合，触手像丝带一样飘着，像一群慢动作燃烧的灯笼。
周遭很安静，安静到程析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他和临昼，还有面前这堆水母。
“好看吧。”临昼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程析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
临昼凑到缸前，仰着脖子追一只粉色的水母看。那只水母很小，伞盖只有掌心大，游得慢吞吞的，光从它身体里透出来，粉色的，像一颗会动的灯泡。
“程析。”她没回头，“你看这个。”
程析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那只粉色水母刚好游到他们这侧，几乎贴着玻璃，伞盖一张一合，触手拖在后面，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它在跟你说拜拜。”临昼说。
“为什么是跟我说？”程析问。
“也是跟我说。”
“……”
程析低头看她。临昼的脸被缸里的光映成淡淡的紫色，睫毛上好像也沾了一层，眨一下就闪一下。她的手垂在身侧，离他的手很近。
他想去牵，但想到什么，又停下来。
小指往前挪了一点，临昼像是感应到什么，手也往他那儿挪了挪。
他们的手指勾到一起。程析抿着唇，小心翼翼又带着试探地牵了上去，临昼没躲，在牵上的那一刻转头看了看他，瞳仁里带着方才的紫色，在海洋馆的水光下显得潋滟而清纯。
程析抿唇，开口：“那个，临昼……”
临昼好像没听到。她没有回头，牵着他往下一个区域走。
……程析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边还有触摸池。”临昼感到很新鲜，“我还没见过呢。”
触摸池是一圈浅浅的水槽，里面养了海星和海参。几个小孩趴在池边尖叫着摸来摸去，旁边家长在拍照，看起来十分命苦的工作人员生无可恋地紧盯着他们。
临昼伸手托起一只海星。海星是橙色的，五个角硬硬的，表面有粗糙的颗粒感。
“你摸摸。”她把海星往程析那儿递过去。
程析没舍得放开临昼的手，好像只有这样牵着才能维持他的活动一样。他纡尊降贵地伸出跟指头摸了摸海星的表面：“好硬，还扎手。”
“那是它的皮肤啦。人家又不是棉花，没有软的义务。”
“海参呢？”程析指了指躲在角落的黑色不知名物体，“它总有义务软吧？”
临昼轻手轻脚把海星放回去，把海参托起来：“你摸摸。”
程析上手捏了一下，表情瞬间扭曲：“我勒个，手感好诡异。”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程析怀疑人生：“这东西真的能摸吗？”
“能啊，还活着，又不是死了的。”
程析皱着脸甩了两下手，临昼从包里摸出纸巾，艰难地要打开。程析沉默：“咱们要不把手松开吧。”
“…好吧。”临昼松了手，终于把纸巾包装打开，抽出纸递过去。
“好恶心，这个海参，我等会儿要洗手。”
“刚才你摸海参的时候，人家估计也在质疑：‘什么东西在碰我，糙死了。’”
“你干嘛替海参说话！”
“哈哈哈哈哈……”
临昼接着往前走。程析咽了口口水，想叫她，但是说不出口，总觉得太潦草。
他们走到了最后一个展区。眼前的水缸是馆里最大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面墙。水缸里是一座完整的微型海洋——珊瑚丛像彩色的树一样长在底部，鱼群从中穿过，有大有小，颜色各异，密密麻麻又井然有序。
临昼抬头欣赏着：“他们平时有那个美人鱼表演就是在这里吧？今天有没有啊？”
她看着角落里的告示，程析僵硬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缸里的水被一条大鱼搅动，荧蓝色的光线被折射到他们脸上，一道一道扫过他们的脸。
程析看着那道蓝光从临昼眉骨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下巴，像有人在拿手指慢慢描她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几乎要晕倒。
鱼群再次游过，斑驳的影子投下来，盖住了他们半个身子，又慢慢移开。光重新落回来的那一瞬间，程析开口了。
“临昼……”他声音有些弱，“我有点话想说。”
临昼回过头看他：“嗯？”
“从水母那边，我就想说了。”程析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我，你，我想了很久，你很好，我……”
光影又扫过来，这次是从下往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程析啧了一声，他发现自己紧张得完全说不出来任何话了，他咬了咬牙：“从医院里我们两个碰见的时候，我就……我就觉得，我们两个，就……呃……你懂吧。”
临昼笑眼弯弯地看着他：“嗯。”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程析紧张得要抽搐了，“成绩没你好，家里也……很难办，我现在对你的作用只能拖累你，但是——”
“嘘。”
临昼看着他，竖起食指挡在唇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笑容温和，“别贬低自己了，好吗？”
程析语塞：“我……”
“你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不堪。”临昼眼睛里倒映着水缸里的斑斓色彩，“我说真的，程析，我能喜欢上你，就说明你真的有优点。”
“我有……”程析摇头，“我没有优点。”
“你有。”临昼坚持道。“别一直想着逼自己，你已经够好了，至少是值得我喜欢的好。”
程析慌乱地看着她：“我……”
“我知道你有原则。”临昼叹气，“但是我愿意等。”
“不是！”程析终于打断她，“在你这里我没有原则！”
临昼有些意外：“啊？”
“我就是——就是喜欢你！我承认了！我再也不回避这个事实了！”程析豁出去了，“我就想一直跟你呆在一起，我想和你谈恋爱，我承认了！”
临昼：“啊……”
程析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临昼的表情：“我去好尴尬啊，我在说什么啊啊啊啊……”
一秒，两秒，三秒……
“喂，你睁眼啊。”临昼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干嘛不看我。”
程析颤颤巍巍地睁眼，临昼就简简单单笑着看着他，眼里是珊瑚，是蓝水，是掠过玻璃的绮丽绚烂，是直勾勾的，不带掩饰的喜欢。
“你刚刚喊得有点大声，我听见了。”她说，“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在一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