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误差》难眠客

42、经典台词 你能来接我

　　如往常一般的夜，窗外下着淅淅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令人莫名安心。

　　临昼写完作业洗了个澡，在房间里放上喜欢的音乐，然后就懒洋洋躺在床上玩手机。今晚程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找他，临昼一边小小地担忧着，一边跟方又青聊天。

　　Q：唉
　　Q：作业好多
　　Q：数学卷子第七张最后一道题可以拍给我吗？
　　临昼：👌🏻

　　临昼把答案拍给她，又坐回椅子上等待。过了半晌，她起来把药吃了。

　　今晚的药多了一种安眠药，临昼之前吃了这玩意，半夜看见有鱼在天上游，故而不是很敢轻易尝试。不过今晚她觉得程析估计不会回她消息了，不回她消息她肯定睡不着，所以得吃安眠药。

　　悠扬的旋律似乎化为实体，在房间半空飘扬着。临昼躺在床上，伸手就能碰到那些音符。

　　就在她昏昏欲睡准备闭上眼时，手机嗡地振动起来。

　　临昼一秒清醒。

　　她伸手抓过手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谁啊？

　　手机里传来的是风声和沉默。

　　临昼咽了口口水：“你好？”

　　对面还是没说话。

　　临昼有些害怕了：“有人吗？那个，没人我挂了。”

　　程析沙哑的嗓音终于从手机里传出来：“临昼。”

　　临昼震惊道：“程析？你怎么了？”

　　“我在派出所。”程析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我奶奶没接电话，她还没回来。我没别的朋友了，也不能叫亲戚，只能来找你。你能来接我吗？”

　　“你怎么了？”临昼着急起来，“你杀人啦？”

　　程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咳咳，你到底怎么了啊！”临昼跳下床，“哪个警察局？我现在出去接你！”

　　“你…唉先算了，你还是别来了。”程析突然反悔道，“你是未成年，来了也不能干什么。”

　　临昼当机立断地道：“我带上我妈。”

　　程析：“啊？”

　　“哪个派出所？”临昼推开门，“妈！”

　　李淑媛在书房办公，听见这一声呼喊关上电脑。她走出书房，正巧看见临昼套上外套，抽了一把伞就准备出门。

　　“怎么了粥粥？”李淑媛揉揉眼睛，“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我朋友出事了，他在派出所！”临昼焦急道，“他谁都联系不上，我得去接他。”

　　“你还没成年，去了也没用。”李淑媛拿起车钥匙，“哪个派出所，我带你去。”

　　程析在电话那边已经听呆了：“啊？”

　　“哪个派出所！”临昼对着听筒大喊。

　　二十分钟后，一辆比亚迪疾驰在马路上，一个丝滑漂移，停在平宜街道派出所门口。

　　临昼撑着伞，急匆匆下了车，一下车就被寒风吹了个寒碜。她只在睡衣外边套了一层外套就出来了，穿得实在不多。

　　李淑媛跟在她身后，她脱下那件大衣，罩在临昼身上：“让你多穿点，就是不听。”

　　她们进了派出所，李淑媛跟警察说了几句，她们就见到了脸色苍白的程析。

　　李淑媛有点意外：“这是你朋友？是不是上次那个？”

　　程析规规矩矩对李淑媛鞠了个躬：“阿姨好。”

　　李淑媛走到一边去签字，临昼赶紧走上去：“你怎么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我父母……”程析的声音有点虚，“他们跑到我工作的便利店了。”

　　临昼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这……”

　　“我爸把我手机摔了。”程析低着头，“我借的警察手机。”

　　李淑媛签完字走过来：“粥粥，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下你朋友？”

　　临昼转向她：“妈，这是程析。程析，这是我妈。”

　　程析勉强扯出一个笑：“阿姨好。”

　　李淑媛也笑了：“小程你好。你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住在阿姨家？”

　　程析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有家，只是得麻烦您送我一趟。”

　　李淑媛很温柔：“好，上车吧。”

　　临昼没看见程析的父母，她和程析坐在车厢后边，相对无言。少顷，程析出声：“我工作肯定没了。”

　　临昼叹气：“唉……”

　　“我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程析垂头，“这次复查，医生原本建议我用进口药，但是七八十一盒，太贵了，我买不起。所以没换药。”

　　临昼感觉自己要落泪了：“你……”

　　程析揉揉眼睛：“其实我已经哭过了，现在解离了哭不出来。”

　　临昼也不说话了。车静静行驶在道路上，雨点淌过车玻璃，无心为这幅悲凉的情景添了几分忧郁气息。

　　李淑媛见他们两个不说话，正巧开口：“小程？阿姨可以跟你说说话吗？”

　　程析错愕道：“啊？行，行啊。”

　　“你刚刚说没工作，阿姨听见了。”李淑媛看了一眼后视镜，“阿姨这边有个事情，可能挺适合你。”

　　程析眨眨眼：“什么事情？”

　　“阿姨有个朋友，开了家书店。”李淑媛打了个转向，“最近正缺人看店整理书。你几岁了？”

　　程析愣一下：“今年十月满十八。”

　　“那就是十七岁。”李淑媛说，“这份工作可能没什么薪水，但是不用身份证，也不签合同，你愿意去吗？”

　　程析眼睛瞬间亮了：“我愿意！谢谢阿姨！！”

　　李淑媛笑一下：“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知道你跟我家粥粥关系好，顺带帮一把也是应该的，不用谢。”

　　“今晚送你回去，明早我来接你，带你去见见老板，看人家要不要你。”

　　临昼退出自己手机上的社交软件账号，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喏。你的电话卡还在吗？”

　　程析懵懵地接过来：“在。”

　　“那就给你用了。”临昼十分大气地说，“你那也不是什么好手机，像素也差，摔了就摔了，别伤心了。”

　　程析慌乱起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就是个被人用过的手机，你贵重什么啊。”临昼翻白眼，“我家里还有旧的，你拿着吧。”

　　程析紧握着手机，抖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说：“谢谢你。”

　　“跟我谢什么。”临昼翻白眼。

　　程析热泪盈眶，再次祭出他的经典台词：“我要说那句话了。”

　　临昼没反应过来：“什么话？”

　　“临昼。”程析深情地说，“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临昼：“啊啊啊啊啊啊你说什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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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晨，程析站在他的出租屋底下，再次看见了那辆白色的比亚迪。

　　他上车后就僵硬地坐在后座，李淑媛很亲切地跟他聊天，什么在学校过得好不好啦，老师之前欺负你但是现在没事啦，我知道你和我们粥粥关系好但是谈恋爱最好等成年再说啦。

　　程析忍不住说：“那个阿姨，我没跟她谈恋爱。”

　　李淑媛笑了笑：“阿姨知道，阿姨不说了。”

　　程析：“……”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车停在某条小巷子前，程析跟着李淑媛下车。他紧张到走路顺拐，差点没把自己摔死。

　　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他们停在一家木头招牌、铺面狭小的店家前。传过布帘，迎面而来的就是陡峭的台阶。

　　李淑媛回头看了程析一眼：“就是这里了，往上爬吧。”

　　程析嗯嗯点头：“好。”

　　通往二楼的通道过于逼仄，程析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进去实在是有点委屈。穿过通道，他们到达了书店的二楼。

　　程析环顾一圈。

　　这家书店的装潢主打文艺复古风，原木书架，油墨味，暖光灯，水泥墙面上订着店主和客人的合照，旁边还挂着一把吉他。

　　店主在柜台后边擦杯子，见李淑媛上楼，笑道：“淑媛！终于肯大驾光临了啊！”

　　李淑媛笑着点头：“你前几天不是说缺人手吗，我给你带来个小伙子，你看要不要。”

　　店主抱着手绕出柜台，抬头打量了一下高他不少的程析：“哟，小伙子挺高啊，进门那段路委屈你了吧？”

　　程析尬笑：“呵呵呵，没有啊。”

　　店主点头：“行，留下试试。明天开始，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中午休息一小时。活儿不多，理书、看店、偶尔帮客人找找东西，还有端端咖啡蛋糕什么的，很简单。”

　　程析有点不敢置信：“啊？就，这么容易，就要我了？”

　　店主笑了：“怎么，嫌太快？你李阿姨介绍来的人，我还能不要？”

　　李淑媛在旁边补了一句：“小程靠谱的，就是话少，干活不会偷懒。”

　　程析喉咙发紧，点头点得像鸡啄米：“我一定好好干，谢谢老板，谢谢阿姨——”

　　“行了行了，别鞠躬了。”店主摆手，“先说好，我这小本生意，给不了你多少钱。一天八十，管一顿午饭。你要是觉得行，明天来。”

　　程析眼睛亮得不像话：“行！太行了！”

　　他看上去恨不得跪下来对着店主叫大哥了，李淑媛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转头对店主说：“那人我就交给你了啊。”

　　“放心吧。”店主摆摆手，“我又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