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误差》难眠客

40、心心念念 我有点想你

　　高二的寒假比高一少了不止一点半点，作业还增加到了原先的两倍。临昼把每天的量分配好，然后狂野地通了个宵。

　　一觉睡醒已是下午两点，临昼揉着眼睛坐起来，手机有十几条消息。

　　方又青和程析两个傻大泡在群里聊了几十条消息。临昼觉得有点好笑，慢慢翻着聊天记录，看他们在聊什么。

　　首先是不睡觉的程析早上六点多发了一个早上好表情包。

　　zzz：［早上好.jpg］
　　zzz：大家好
　　zzz：我起来上班了

　　方又青当然没起那么早，直到九点她才冒泡。

　　Q：你去打工啊？
　　Q：真棒啊
　　Q：已经自力更生了
　　Q：我们都还靠家里的大人呢
　　Q：你在哪上班啊？

　　中午十二点多程析再次出现。

　　zzz：便利店
　　zzz：我现在闲下来吃午饭了
　　zzz：早上客人好多，累死我了
　　Q：好厉害啊
　　zzz：没啥
　　zzz：你来你也能干
　　Q：我不来，我懒
　　Q：工资多少啊，够用不？
　　zzz：按小时算的，一小时十三
　　zzz：早上七点上岗，下午三点就交班了
　　zzz：我为了这个还搞了个食品类健康证，贵死了
　　Q：啊
　　Q：你在哪家店啊

　　zzz在群里发了一个地址，这家店离临昼家不太远，但还是要走一会儿。方又青热烈表示她有空一定去光顾。

　　Q：那你加油吧，要不要我给你点个奶茶喝啥的
　　zzz：不用啦
　　zzz：我好着呢

　　看得出来程析今天心情很好，语气都蹦蹦跶跶的。临昼看着心情好了不少，一边下床一边打字：小伙子真有力气

　　她刚把这句发出去，方又青恰好在这时候冒出来：欸呀我去，我突然发现一个事

　　临昼：啥子事情
　　Q：那程析啥时候能写作业啊？
　　临昼：晚上写呗
　　Q：那他这样又学习又工作的会不会很累啊
　　Q：@zzz 你放心
　　Q：我的作业你随便抄

　　三点多的时候程析终于复活了。

　　zzz：今天赚了六十五
　　zzz：距离赚回健康证还差一天
　　Q：［鼓掌.jpg］
　　Q：你俩晚上有空不
　　Q：打电话写作业
　　临昼：好啊
　　zzz：要早点哦，我得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晚上程析没聊多久就睡了，他说要保证每天十二小时的睡眠时间。方又青叹为观止：“他每天十二小时睡觉八个小时上班，自由活动时间只剩四个小时，还要洗澡吃饭。”

　　“被压榨得太惨了吧。”临昼说，“我感觉一小时才十三有点少了。”

　　“学生就是容易被压价啊。”方又青说，“太过分了。”

　　程析的上班生活很充实，他每天还能从便利店马上过期要扔掉的商品里捡几个吃了，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回家就跟临昼方又青发发消息打打游戏，然后早早睡觉。他在群里说：“我感觉寒假的生活比在学校里好太多了呀。”

　　方又青赞同：“对啊，不用动脑子，太幸福了。”

　　放假一整周就是除夕，李淑媛带着临昼出门吃年夜饭。出门前，临昼对着家里的灵台拜了拜，点上一支新的香。

　　“爸，过年了。”她轻声说，“今年还挺冷的。”

　　“你在那边要好好的，我和妈妈改天给你烧衣服过去。”

　　衡止的冬夜寒风凛冽，临昼戴了手套还是觉得冷。李淑媛穿的大衣，见她发抖，解开扣子伸出双臂：“要不要到妈妈这儿来？”

　　临昼欢呼一声飞扑过去，李淑媛用大衣裹着她。鼻腔里是妈妈身上熟悉的香味，她抱着李淑媛的腰，身上开始暖起来，心里也暖。

　　“以前你爸爸在的时候，冬天冷了，我也是这样钻到他大衣里。”她听见李淑媛在外边说，“后来我就学会了，轮到你钻到我衣服里。”

　　“以后我谈恋爱了，就是别人钻到我衣服里。”临昼顺口接道，“这样代代传承。”

　　李淑媛笑起来，临昼抬起头在她脖颈间蹭了蹭，什么都没说。

　　手机在兜里振动，zzz正在群里疯狂尖叫。

　　zzz：除夕！！！三倍工资！！！
　　zzz：三倍！！！三倍！！！！
　　Q：行了知道你很高兴了
　　zzz：而且还没什么客人
　　临昼：你不跟你奶奶吃年夜饭？
　　zzz：就我一个人，我奶奶报了老年旅游团去旅游了
　　Q：啊，我也想去旅游
　　zzz：但是这几天不知道为啥有一堆人给我打电话，我都不认识
　　zzz：全挂了
　　临昼：啊，谁啊
　　zzz：不知道
　　zzz：得得得，我去写作业了

　　除夕夜到处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临昼和李淑媛吃了火锅，李淑媛忙着给她烫肉。从火锅店的窗户里看出去能看见外边的江水，临昼盯着漆黑的江面发呆，下一秒，五彩色的辉光腾空而起，射向夜空，爆炸开来。

　　“哇！”临昼赞叹，“有人放烟花。”

　　“真漂亮呢。”李淑媛也抬起头看过去，手上把煮好的牛肉堆到临昼的碟子上。

　　“别光顾着给我啊，妈你也吃。”临昼把肉夹回去。

　　谈话间第二朵烟花已经绽放在天上，这朵烟花是金色的，金灿灿的光屑慢悠悠地往下落，还没落到地上就熄灭了。

　　程析抬起头，透过出租屋模糊的玻璃，能看见外边的烟花。电视上放着春晚，他本不想花这个电费，但想了想，毕竟是过年，还是放了。

　　与此同时，手机振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临昼在群里发了个烟花的表情包。

　　临昼：新年快乐^−^

　　这个笑眼弯弯的颜文字就很像临昼，读完这几个字，就仿佛临昼本人站到了他跟前一样。

　　不自觉的笑挂在了程析脸上，他转头看着烟花，耳边是火药爆炸的砰砰声。玻璃实在影响视线，程析索性推开窗户，寒气嗖嗖往里进。

　　又是一团亮在天空炸开，程析抬起手，精准抓拍这一瞬间。

　　他把这张照片发到群里。

　　方又青略显刻薄：大哥，你手机该换了吧，全是光斑

　　临昼比方又青好许多：好看，你好会拍照啊

　　看见临昼回他程析就高兴许多，他看了看时间，走到厨房去吃药。

　　苦涩的药片混着清水涌入口中，程析赶紧咽下去，咳了两声。

　　手机上的23：59变成了00：00，厨房外的电视传来新年的钟声，穿着华丽的主持人眉开眼笑，对着话筒大声说：“新年快乐！”

　　嘴里是苦的，程析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手机弹出新消息，是临昼的私聊。

　　临昼：新年快乐呀
　　临昼：新的一年，你会早日康复，摆脱病痛，幸福安康，没有烦恼！

　　程析笑了一声。

　　zzz：你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就是很想见到临昼。

　　想看那个呆呆的小姑娘站在他跟前，扬着唇角，真挚地对他说：“程析，你好厉害啊。”

　　鬼使神差地，他打下几个字。

　　zzz：我有点想你
　　zzz：不知道怎么回事
　　临昼回的内容有些奇怪：那你想方又青吗？

　　程析看到这句，心里某个地方怪怪地缩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怕临昼发现他那点奇怪的心思——好吧，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像是身体的本能一样，他就是很想临昼，很想见到她，想像以前那样摸她脑袋，想和她自然地说说笑笑想和她在一起。

　　他和临昼只是朋友，这样子好像，有点太越界了。

　　他们只是朋友而已。

　　程析蹙着眉想了半晌，最后消息发出去的时候都开始显示时间了。

　　zzz：呃
　　zzz：不太想
　　zzz：只想你

　　临昼很快就回复了。

　　临昼：很高兴地告诉你
　　临昼：我也是

　　程析原本手就抖，看到这条手更抖了，他扔下手机深呼吸两下，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也想我吗？

　　临昼：对的
　　临昼：我也有点想你
　　临昼：但是不想方又青
　　临昼：好奇怪

　　程析松了一口气，闭着眼，直愣愣倒在并不柔软的床上。他嘴里还是方才吃药的苦涩味，但看完临昼的回答，他已经不在乎了。

　　嘴里是苦的，心里是甜的。

　　大年初一，程析照样去上班。街对面鞭炮碎红铺了一地。他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围裙上沾着关东煮的汤印。店长在家放假，整家店就留他一个。门铃响一声，半小时才进来个大爷买二锅头。

　　实在是有点无聊。

　　程析起得早，这会儿老犯困，打哈欠打得眼泪到处乱流，他自带了包纸拿着擦，刚好可以趁这会儿没人闭上眼睛假寐一会儿。

　　听到大门开关的音乐声，他赶忙睁开眼睛。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程析又开始打哈欠，他双手揉着眼睛，在心里咒骂：“我服了，能不能别打哈欠了……”

　　手放下来睁开眼，他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就像他幻想的那样，裹着羽绒服，歪着头看他。

　　“程析？”她语气里带着笑，“我来看你啦。”

　　女生松松扎着低马尾，脸被店外的寒风冻得有些红，一双杏眼湿漉漉的，临昼察觉他的视线，抬手抹了下眼睛：“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程析摇头：“没有……就是好久没看见你，太惊讶了。”

　　临昼笑了：“我来支持你生意。有什么需要我买的吗？”

　　“什么需要你买的。”程析绕开柜台，“来了一批新的酸奶，比较新鲜，你买那个。”

　　临昼乖乖跟在他后边：“哦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