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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自己解决 给你十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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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运动会开幕式入场,每个班级可以表演一小段节目,所有班级展示完后再统一跑操。临昼对此发出疑问:“我有个问题啊,既然都是展示环节了,干嘛还要跑操?”
方又青在旁边嗦面,闻言咬断面条,咳了咳:“咳咳,我也不知道啊,校领导爱看吧。”
程析坐在临昼对面,他看样子没什么胃口,支着脑袋看着她俩:“校长发神经呗。”
临昼哦一声,又问起别的:“所以我们班要怎么入场?”
“不知道啊。”程析一脸麻木,“可能又是啥尴尬小表演吧。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高冷男神女神在咱们班到底怎么活下去,尴尬的活动实在是太多了。”
方又青听完这话饭也不吃了,捂着肚子在那边笑得喘不过气。临昼也笑了,这几天她心情好,程析随便说点啥好笑的话她都能笑个三四分钟,上课想到了还能再笑一会儿。
晚自习时张秉义抱着一堆红色的不明物体进了教室,宣布了开幕式的入场表演。他在多媒体上摆摆弄弄,不知从哪里调来个放了个视频出来。
视频画面中是一群穿着红军灰色服饰的学生,看样子还在上小学。学生们排成方阵,两只手拿着红旗,齐刷刷挥舞起来。音乐一开始是一阵诡异的前奏,接着歌手深情开口:“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这音乐跟画面实在不搭,更像是中老年作者因为这歌曾经火过一阵才选的。全班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都笑了起来。
章翔大叫起来:“别啊老师,我们开幕式不会就表演这个吧!”
他哪几个兄弟纷纷附和:“对啊老师,这也太奇怪了,谁开幕式打扮成红军跳舞啊!”
“老师换一个呗,跳那个最近很火的手势舞也可以啊!”
“就是啊老师!”
整个班吵翻了天,临昼由于坐在章翔旁边心情实在不好所以笑不出来。她也觉得这个舞蹈很诡异,不过手势舞就更诡异了,一想象到那个画面她就尴尬,故而表情扭曲。
“安静!安静!”张秉义狂敲黑板。“都给我安静!”
张秉义严肃地扫视全班,等到彻底没人说话才开口:“这个舞蹈,是我和咱班家委一起选出来的,旗子已经买好了,俊逸你上来,把旗子发下去。”
吴俊逸离开座位,走上讲台,抱上那一大坨红布和白色塑料管,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发。
章翔嗷了一声:“别啊……”
“下周的班会课,我们全班下到操场,来练习这个舞蹈。”张秉义清清嗓子,“好了,自习吧。”
张秉义在讲台上坐下,章翔转头就跟他朋友叽里咕噜吐槽起来,临昼听得烦人,从兜里摸出耳机调大音量盖住他的声音。
吴俊逸发到了临昼跟前,两根塑料管被摆到她桌上,又放上两块红布。临昼上手把旗子套上塑料管,冲吴俊逸笑了笑:“谢了。”
吴俊逸点点头,转头给章翔发旗子。
章翔拿起塑料管,他刚要像临昼一样组装起来,上手一摸手感却不太对。
他的塑料管上赫然有一道裂痕,显然是运输过程不小心磕着碰着了。裂痕挺大,捏一捏整个管子都变形了。
他余光瞥一眼临昼完好无损的管子,伸手抓过来:“我俩换一下吧。”
临昼还没反应过来旗子就被拿走了,章翔的操作太过猎奇,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她完全接收了信息,眼睛都瞪大了。她摘下耳机:“你拿我旗子干什么啊?还给我!”
章翔递过他带着裂缝的旗子:“喏。还你。”
临昼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这个坏了我不要,把我原来的还给我。”
“不给。”章翔把裂缝管子丢到她桌上,“你爱要不要,反正只有这个。”
临昼盯着那根旗子:“我凭什么和你换啊?”
“我才不要坏的,你自己拿着吧。”章翔显然是不打算再搭理她,直接转过身去拒绝跟她说话了。
临昼在原地惊讶了几秒,反应过来上手就抢:“还我!”
章翔死死捏着旗杆:“滚啊!”
两个人抓着旗子两端僵持几秒,谁都不肯放手。章翔突然举手大叫:“老师!!!”
讲台上的张秉义往教室后排看过来:“什么事?”
“她抢我旗子!”章翔义正言辞地说,“她自己的旗子是坏的,就非要跟我换,我不同意她就抢!”
临昼震惊道:“你倒打一耙真是有一套,明明是你先抢我旗子的好吗?”
张秉义清清嗓子:“好了别吵了!临昼,把旗子还给他!”
临昼感到荒谬,她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在高中里还是幼儿园里,这点破事也能掰扯起来。一阵无力感袭来,临昼几乎懒得跟张秉义解释:“老师,是他先抢我东西的。”
“你们是小学生吗,还在这儿争!”张秉义看上去也懒得管她们,“自己解决!”
章翔唇角勾了起来,轻蔑地扫了临昼一眼,眼神里写着“看,连老师都向着我”。
临昼努力深呼吸,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气晕了。
“章翔,我最后给你十秒。”她扯着唇角,“把旗子还给我。”
“你以为你谁啊,还最后给我十秒。”章翔翻个白眼,“受着吧你。”
他刚要转头去和朋友闲聊,耳边只听砰一声,临昼的桌子被一把推开,临昼本人则一脚踹在他腰上。
“我操!!!”
这一脚力气太大,章翔直接摔了出去。临昼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搬起椅子,重重砸在他身上。周围一圈的学生全部看了过来,章翔像一坨死掉太久的尸体一样瘫在地上,在椅子的攻击下完全爬不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张秉义冲过来,“住手!都给我住手!”
临昼充耳不闻,专注地用椅子狂砸章翔。这段时间受的所有委屈回放在眼前,那些往日的愤怒都从骨子底下蒸腾而起,嘶吼着往外冒。韦幼晴,陈静仪,章翔,程析,方又青,所有人的脸全部扭曲在一起,尖锐的耳鸣掩盖住所有声音,诡异的兴奋混着绝望和恐惧,她分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要炸了。此时此刻她只想杀掉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男生,让他恶臭的嘴再也说不出任何难听的话。
班级乱作一团,张秉义粗暴地扯着临昼的领子,把她重重往后一推:“你干什么!”
椅子哐当摔在地上,临昼被张秉义㨃到了墙上,她红着眼,挣扎着要从张秉义手下挣脱。章翔爬起身,满脸通红地冲过来:“我杀了你——!”
张秉义另一只手要去拦他,章翔人高马大,肩膀猛地顶开撞开干瘦老头张秉义,一巴掌扇到临昼脸上:“操你妈!”
临昼硬生生被扇了一巴掌,要不是张秉义揪着她领子她完全可以躲过去。火辣辣的疼痛难忍,尖锐的痛楚让她更加暴躁,她一把推开张秉义,几乎没有思考,就像早就预设好了一样,一脚踹在章翔裆上。
章翔发出不可言状的痛呼:“呃啊啊啊!”
临昼重新捡起椅子,拿到专武的她横扫千军,又是一下打在章翔身上,章翔再次倒下,撞向后排的无辜同学。
临昼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章翔撞飞了背对他们坐着的同学,两个人人仰马翻地纠缠在一起。临昼看向那个同学:“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同学惊恐地盯着她,章翔滚到一边,临昼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自己膝盖上猛撞。哐哐两下,两行鼻血淌下来,章翔捂着脑袋,扭曲着身体要站起来。
——“够了!”
张秉义从地上爬起来,呼哧呼哧喘着气:“都给我住手!再不停手,一人一个处分!不,停学!开除!!”
临昼死死抓着章翔的脑袋:“老师,您不是让我们自己解决么?”
她剧烈喘着气:“等我解决完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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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人在教室里打架!拉都拉不开!”身边有人在大吵大嚷,“成何体统!”
临昼半边脸肿着,她用舌头顶了顶,一阵钝痛。
这阵痛就像一根针,扎进她混沌的感觉里,带来一丝清明。能感受到的不再只有感官碎片,眼前的画面被拼凑起来。
张秉义站在眼前,旁边站了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她一个人站在这儿挨骂。
临昼慢吞吞低下头,脑子一片空白。
她为啥站在这儿来着?
哦,她打人了。
打谁了来着?
章翔。
为什么打章翔?
回忆到这里临昼就有点想不起来了,她在张秉义的训斥声里思考起来,想了半天,她终于回想起究竟发生什么了。章翔抢了她的旗子。
临昼揉揉眼睛,她感觉自己在微微发抖,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发抖对她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打个哈欠,没再管。
“你一个女孩子,居然跟男生打架!有没有姑娘家的样子?!”张秉义重重拍桌 ,“检讨!必须写检讨!处分!”
临昼提不起精神地点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张秉义还要说什么,旁边的中年男人抬手打断了他:“张老师你先停一下。”
张秉义配合地闭上嘴,男人关切地看向临昼:“小同学,我怎么看着,感觉你在发抖呢?空调太冷了吗?”
“呃,我,不冷。”临昼低着头。“我没事,对不起。”
“先坐下吧。”中年男人拉了个椅子过来,“来,同学,坐。”
临昼配合地坐下,手指搭在膝盖上。她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在发抖,而且控制不住。
中年男人走远了,他回来时端了个纸杯过来,递到临昼手里:“同学,喝水。”
临昼颤巍巍接过水:“谢谢老师。”
张秉义在旁边说:“现在,章翔同学已经被带去验伤了,今天他但凡有什么问题,都是你的原因!”
中年男人插嘴:“欸,这话就不对了,万一查出来章同学有什么感冒发烧的,这也是临同学的问题?”
张秉义改口道:“桑段,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桑景山笑了笑:“我看这位小同学精神状态不太好,这件事啊,我建议明天早上再处理,先放这位小同学回去睡一觉,养养神,在认真听张老师讲话,怎么样?”
张秉义有意见了:“桑段,这不合规矩吧?今日事今日毕,这样是助长她打人的嚣张气焰…”
“欸,这就不对了。”桑景山摇头,“张老师,无论怎么样,学生的身体健康最重要。这位同学身体不舒服,我就认为她应当先回去休息…”
他们的声音在临昼耳朵里渐渐远去了,临昼发起呆来。直到桑景山再一次叫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
“临昼啊,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吧,我让那位章同学验完伤了,也直接回去,太晚了啊。”桑景山摆摆手,“你先走吧,回去啊,拿冰毛巾敷一下脸,消肿。”
临昼端着杯子,她站起身愣愣地给桑景山鞠了个躬:“谢谢老师。”
脚步越来越沉重,她拖着步子出了办公室。
懒得收拾东西,她索性直接往楼梯口走。
楼梯口的感应灯早就灭了。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像一把冷白色的刀,把黑暗劈成两半。临昼盯着地面,直直往前走。
“临昼!”
临昼停下脚步往下看去。两层楼中间的楼梯平台上靠着个人,此刻正抬着眼看着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清晰。
是程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