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误差》难眠客

27、光阴如梭 可以获得哥

　　全班同学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张秉义发飙，几十只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空气都变浓稠了。可能是这个场面实在有点太过诡异了，张秉义一挥手，大叫一声“自习！”，就大步出了教室。

　　韦幼晴坐了回去，把蹲着捡东西的方又青挡得严严实实。临昼重新拿起笔，刚写下几个数字，旁边男生们的闲聊声就传进耳朵。

　　一个临昼不太熟悉的男声说：“我去，老班刚刚的意思是，方又青在和男生谈恋爱吗？”

　　“她那么癫，真想不到她谈恋爱长啥样。”

　　章翔抽出一张牌丢到课桌上：“方又青长的也一般般呀，有人看得上她？”

　　临昼蹙眉，手下的动作停了。

　　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已经下意识的愤怒起来了，临昼转头瞪着章翔的背影，试图以此表达自己的愤怒。

　　“唉，我想起来一个事。我前几天听隔壁班体委说，哪班有个妹子暗恋程析，生日还送他礼物呢，据说他俩已经在一起了。”又是个区别于前三人的男声，“程析看着人模狗样的，玩的还挺花呀。”

　　章翔嗬嗬笑起来：“何止呢。我还挺说他已经被校外的老头包养了，之前他爸妈不是来了吗？就是因为这个事。程析为了那个老头要跟父母断绝关系…”

　　“哇塞，他是上边的还是下边的啊？”

　　“下边的吧！”章翔语带戏谑，“不知道他对着那女的还硬不硬的起来啊？”

　　临昼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最近跟同学吵架的次数有点多了，而且张秉义这几天脑子不正常专找他们三个麻烦，不能再在这么敏感的节骨点和一群嘴臭男吵架。

　　“肯定硬不起来了吧！”第一个男声嘻嘻笑着，“你想象一下，老头和程析嘴对嘴吃嘴子，然后程析转头再跟那个女的亲嘴…”

　　胃抽缩了一下，笔尖死死钉在原地，墨水洇开一片黑点。临昼用笔尖用力戳着数学作业，握着笔的手颤抖着，深呼吸抑制自己的愤怒。

　　章翔就在这时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临昼的眼神。

　　她的眼睛颜色不深，在后排冷白的灯光下有一种琉璃的透亮，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有种瘆人的感觉。章翔一下子愣在原地，手无足措地说：“你，你听到了？”

　　临昼没什么表情：“听到了。”

　　“哦，呃，我，呃…”章翔双唇张合着，像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我其实平时不这样的，刚刚就是随便聊聊……”

　　“你跟我解释什么，我俩有什么关系吗？”临昼没搭理他，“爱怎么说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章翔伸着脖子，他像鱼一样张开嘴再闭上。他旁边的男生叫他：“翔子，你不玩儿了？”

　　“玩。”章翔转了回去。

　　临昼用笔戳着数学作业，血管里的烦躁慢慢升腾起来，气得她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她又被针对，听到别人早自己朋友谣都不能痛痛快快地给那个人一拳，只能无能地坐在位置上愤怒。

　　这也太无能了。

　　临昼瞪着数学作业，视线渐渐模糊，泪水涌出来，她从兜里抽出纸去擦。

　　越擦越流，越流越擦，临昼最后放弃了，闷头趴下，任着眼泪肆意掉落。

　　先前所受的所有不公都回到她身边，她又想起方又青的遭遇，眼泪掉得更快了。

　　班会课结束，下一节就是晚自习，中间时晚餐时间。

　　程析照例和她们两个一起吃饭，刚下课时方又青一见临昼就叫起来：“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啊，有吗？”临昼抹抹眼睛，“过敏吧。你怎么样，老班砸你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镜子梳子和唇膏，还有我的书。”方又青把头㨃到她眼前，仔细观察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哭了？”

　　临昼马上板起脸：“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行吧。”方又青放弃追究，“你们两个，跟上我的步伐，出征食堂！”

　　看得出来，张秉义的发疯并没有影响到方又青，因为这人蹦蹦跳跳冲得飞快，这个点抢食堂的人很多，临昼跟一半差点跟丢。好在程析个子高，在人群里仿佛电线杆子，只要跟着这个电线杆就成了。

　　进了食堂，堪比超人的方又青先去占位置，程析和临昼排队。

　　临昼正发呆，程析慢悠悠转过身来：“你真没哭？”

　　“真没哭。”临昼再一次板起脸。

　　“你瞒方又青就算了，瞒我干什么？”程析抱起手，“你就是哭了。”

　　“哦哦哦好吧好吧好吧，被你看出来了。”临昼翻个白眼，“因为我新同桌太傻逼了，所以我忍不住哭了，你满意了吧。”

　　程析蹙眉：“他怎么你了就把你惹哭了？”

　　“没怎么我，我乱哭。”临昼不准备把那些难听的话告诉程析，她食指竖在唇前比了个闭嘴的手势：“不说了。”

　　程析笑起来，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爱哭鬼。”

　　临昼扬眉，被他这个略显暧昧的动作惊得呆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向程析：“嗯？”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谁爱哭了？我哪里爱哭了？我这辈子在学校就哭过几次，刚刚那次将会是最后一次——”

　　“好好好你不爱哭。”程析察觉自己即将被打马上转移话题，“你同桌是占你地方了还是怎么了，你说出来，我去找他。”

　　临昼脸抽了一下：“他乱说话，议论别人。”

　　“议论谁能让你这么生气？”程析一秒猜出来，“我？方又青？”

　　临昼抿唇：“你咋啥都知道。”

　　“那肯定，你析哥我是何许人也？”程析臭屁地撩一下头发，“没办法，魅力就是无处安放，我有时也为此苦恼…”

　　临昼抬腿轻轻踹了他一下：“你闭嘴吧。”

　　程析被踹了也不生气，踉跄一下就笑吟吟地凑回来：“临昼啊，你也别太生气，我经常被人蛐蛐呢。方又青她…我也不知道她的态度，就是我个人意见，他们就说两句，班主任又讨厌咱们，跟他较真了最后闹到老师那儿吃亏的是咱们。”

　　临昼摸摸头：“我知道，我就是知道这点不能骂回去，太生气了…”

　　“不气不气不气不气。”程析手伸到她脑袋上，没有切切实实摸下去，就隔着空气摸她的头，“别跟那群傻逼计较，折寿。”

　　临昼看他一堆小动作，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行，我不气了。”

　　程析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行！真乖！听话！牛逼！”

　　临昼扯扯嘴角：“你这什么跟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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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照旧。

　　方又青艺不高人也胆大，趁着还没上课跑过来找章翔换座位。章翔面对自己的造谣对象十分羞涩，并没有出言挑衅，而是直接拒绝：“我干嘛跟韦幼晴坐？”

　　“那你跟吴俊逸他同桌换位置，让他同桌坐我位置上去。”方又青堪比座位安排大师，三言两语定好座位。“去去去，快去。我俩一起去。”

　　她拉着章翔跑去吴俊逸那儿换座位了，临昼支着脑袋，反复按着笔，咔哒咔哒的制造噪音。末了她想起来这这样好像不太文明，于是停下动作，摸了新作业出来做。

　　写了没多久方又青就坐回来了，她哀叹道：“我的薯片没来得及跟你一起吃，都被我吃完了。要是我多买一包跟你一块吃该多好…”

　　临昼刚要回话，有人伸手敲了敲方又青的桌子，怪腔怪调地道：“两位，参加运动会么？”

　　两人双双抬起头，体育委员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左手抱着板夹，右手捏着笔：“接力还差个人，八百、一千五都还没人，三千也是。都可以报。”

　　他把板夹往她们桌上一㨃：“你们自己看看，喜欢啥就报，别给哥省钱。”

　　方又青笑了：“你有毛病吧！谁要给你省钱了！”

　　临昼把板夹扒拉过来，扫了几眼：“报的人不多啊。”

　　“一班人都看过了，就是没啥人报，这年头吧项目推销出去越来越难了，我估计我以后可以去做销售，一个项目能扯出八百个优点。”体育委员靠着她俩的桌子，“报一个呗，就当给哥个面子。”

　　“成，那我报了有福利不？”方又青接过板夹，“哇塞，这么多项目…”

　　“可以获得哥的香吻一枚。”体育委员给方又青抛了个飞吻，“mua～”

　　方又青一阵恶寒：“噫，你滚吧。”

　　方又青精心挑选，最后选了接力。临昼挥着手把板夹塞给体育委员，体育委员不满地瞪着她：“姐们，你咋不报？”

　　“我身板堪比脆脆鲨，你真的要看我惨死在操场上么？”临昼泪眼朦胧，翘着兰花指抹眼泪，“体委，放过我吧…”

　　体育委员抽搐着大笑，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弯下腰笑得差点摔死在地上，歪七扭八地抱着板夹走了。临昼用胳膊肘撞撞方又青：“居然都要运动会了。”

　　“我也很惊讶啊。”方又青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开学这么久了啊。”

　　“那是，期中考都考完了。”临昼往桌上一趴，“唉，真是，光阴如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