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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牛粪船长 他面对着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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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自然死,临昼起床时只感觉腰疼背疼哪都疼,堪比被大卡车创飞以后从悬崖上滚下去。
她等眼神聚焦以后,伸手拿过手机,瞥一眼日期。
八月三十一号,离去学校报道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虽然不想住宿,但说实话,临昼更不想待在家里。这个家里让她恶心的东西太多,在李淑媛眼皮底下她只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虽然住在学校会让她觉得很难受,但待在家里让她更想死。
临昼揉揉眼睛,昨晚熬夜到两点多,□□神药物会让睡眠时间延长,现在已经将近下午一点,看来以后真不能熬夜了。
学校下午两点报道,路程半小时,算下来临昼只剩一点点时间收拾行李了。李淑媛不在家,她发了微信让临昼自己打车去学校,还给她转了账。临昼没兴趣理转账,一想到自己要拖着死重的行李箱上楼梯就觉得腰酸背痛,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打电话摇人:“喂。”
时未凝听起来也是刚睡醒:“喂。你干什么。”
“咳咳。”临昼清了清嗓子,毕竟是要求人帮忙,态度得好点,“尊贵的时未凝大人,请问今天下午报道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搬行李呢?”
“哦,这个啊。”时未凝像是原本以为临昼有什么绝世大麻烦要求他,听到这个松了口气,“成啊,你早点到,我帮你。”
临昼嘀嘀咕咕:“我还想求你早点到呢,明明你才是迟到大王。”
时未凝听到这句突然开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说什么呢,一边去,你爹我还有事先挂了下午见拜拜。”
他一口气说完一大堆后直接挂了电话。临昼站在原地盯了会儿手机,默默关掉继续收拾行李了。
之所以跟时未凝玩这么好还能使唤他搬东西,得多亏这人取向模糊,一会儿说喜欢女生一会儿又爱上帅哥了,要是他是个铁直的哥们,临昼是绝对不敢跟时未凝多说一句话的,赌的就是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
再说了,临昼最要好的朋友也是个女孩子,搬东西这么粗的活儿怎么能麻烦女生呢?还是得抓时未凝这种皮糙肉厚被车撞了都能站起来大笑两声吾命休矣的热血男高来。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临昼把那死难看的灰色校服拽出来,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学生以后再拖上行李箱,背着书包,一边听伤感音乐一边凝视窗外,假装自己是偶像剧里忧郁的女主。
附近的学校都尚有人性,知道给可怜的学生们留一天再开学,只有一中变态到令人作呕,三十一号就三申五令地开学了,故而车没堵得太厉害,到学校的时间比临昼预期早不少。
然后她就在宿舍楼底下等了六分钟时未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时未凝走在前边,左手拎着她的箱子。他劲大,轻轻松松就把大半的力气分走,剩下的那一点点就靠临昼了。“我不咋来你们宿舍楼,一下子没找到路,绕路绕了大半个学校过来,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呼!”临昼终于把箱子推上楼梯,大口喘着气,“感谢大哥,感谢大哥。”
时未凝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那我就送到这里了,我先走喽。”
临昼累得没力气说话,冲他点点头便扯着箱子往502走。
一中的宿舍是六人寝,但临昼看住宿安排表,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四个名字。临昼对此十分满意,她不擅长社交,一想到要应付五个人就心累,还是人少点儿好。
隔着门就听见了里面人的欢声笑语,临昼一手把门把往下拉,推开门。已经有两个人在里边了,看起来聊得正欢。见她推门,左边正费劲铺床的女生眼睛一亮:“肘子!你怎么这么慢啊!”
临昼不急着回答,环视一圈,还是选了靠里左边的上铺。她先把箱子推过去,慢悠悠应答:“出门晚了。”
她没睡过下铺,感觉什么人都能往上丢点东西,有点吓人。床上放着同学统一的被褥,临昼其实不太喜欢,总觉得有股霉味。
方又青铺好了床,过来搭着指着另一个正梳头的女生:“肘子,这是陈静仪。”
她又对陈静仪道:“静仪,这是临昼,我最好的朋友。”
陈静仪长着一张白皙的圆脸,看着腼腼腆腆的。她冲临昼笑了一下:“你好。”
临昼眨眨眼:“你好。”
方又青看她们尴尬,干脆带上书直接扯着临昼的胳膊往外走:“走啦走啦,两点要到了,别一会儿被新班主任骂呢。”
临昼:“等等——我还没拿书——”
两人出门时方又青回头对陈静仪笑了笑:“我们先走啦静仪,班里见哦。”
陈静仪低着头没有说话,临昼被她推出寝室,不用面对陌生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好久不见啊,我感觉你瘦了呢。”
方又青美滋滋道:“哎呀,你就别夸我了,我都要当真了。”
“本来就是真的。”临昼摸摸她的胳膊,“你胳膊都细了。”
三班的教室在三楼,方又青精力充沛,扯着临昼猛爬三层楼梯,临昼都快喘不上气了,她倒脸不红心不跳。
班级里人来了大半,她们进门的时候还有几个男生在后边用拖把击剑,同学喧闹的笑声和说话声闯进耳朵,临昼摇摇头,好久没听见这种声音了。
她对座位没什么要求,主要是看方又青。方又青选了个靠窗四周没人的位置,临昼在她旁边坐下,坐下后就舒舒服服支着脑袋观察众生百态。
准确地说,是观察后边的两位击剑。
两位勇士的战况激烈,临昼把他们分成左边和右边,左边的小哥攻势迅猛,冲着右边连戳几下,刀刀致命。右边也不甘示弱,拖把转着圈就往左边脸上糊。
“握草你他妈傻逼吗,哪有打架用这头打的!!”左边小哥大吼,“草拟吗——!!”
临昼听到这里就不怎么想往下听了。十六七岁的男生总是满口脏话,各种污言秽语,妈呀生殖器呀张口就来。虽然临昼自己有时候也会爆一两句粗,但这么大声地吼出来还是有点聒噪的。她低下头摸出耳机,放了手轻松悠扬的轻音乐。
这首歌叫lujon,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轻音乐。方又青在身边看小说,临昼趴在桌上,右手支着脑袋,惬意地享受着旋律。
此刻还没到两点,陆陆续续有着学生进来找位置坐下,临昼发着呆,视线扫过一个个同学的面孔,无情地让他们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过掉,就是没有聚焦点。直到其中一个人背着书包坐到了她面前,见她没反应,还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临昼终于回魂,抬手摘下耳机关掉音乐,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男生。男生见她没反应,无奈地笑了笑:“临同学,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临昼和人说话从来不看对方的眼睛,这就导致会有认识了一个人很久但今天才发现他长的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的情况,故而她是认不出眼前的人的。但临同学这个称呼实在熟悉,她视线熟练地躲过他的目光:“你是…程析?”
程析还是像那天一样,大大方方地看着她:“终于记起我了?你这记性可以啊,隔一天就啥都不记得,比我还健忘。”
临昼尴尬地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是面部神经再次崩溃,她还是没什么表情:“呃,不好意思。”
这句话说完,她突然感觉大腿被人抓了一下,临昼转头去看方又青,只见此人满脸通红,一副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冲着临昼比比划划,叽咕叽咕就是说不出什么。
程析也注意到她了:“这是你朋友吗?她怎么了?”
临昼诚实道:“我也不知道。”
方又青冲她使劲儿眨巴眼睛,奈何临昼是木头看不懂她想表达什么,给她急得终于说话了:“我,我没事,别管我,你们继续。”
程析像是对她没什么兴趣,很快又把视线转到临昼身上:“临同学,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临昼其实没觉得他们多有缘分,只是乖顺地点点头:“确实有。”
程析循循善诱:“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其实我觉得,你不说我们也能成朋友。”临昼想起那天在医院遇到的程析,忍不住说,“毕竟我们是一类人啊。”
程析抬手,比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嘘。”
临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嗯?”
程析还没做出反应,全班的喧嚣就像被删除的图层,突然消失了。临昼抬眼望向讲台,赶紧示意程析快转回去。
程析接收信号,马上转了回去,端端正正坐好,假装刚刚根本没有转过来。
讲台上站着个昂首挺胸的老师,他不像正常的中年男人发福发得都要爆炸了,而是干瘪瘪的,让临昼联想到风干的牛粪。看他的姿态,颇有点海盗电影里站在船头的船长的味道。
“咳咳。”牛粪船长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全班鸦鹊无声,将近一百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临昼感觉空气都浓稠得要凝固了。
“啊,终于舍得安静了啊。”牛粪船长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班级,拿起粉笔,唰唰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他的笔画苍劲有力,是标标准准的行书。
写过三个字,他再转回身来:“我姓张,名秉义。未来的这两年呢,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这名字还挺诗意,就是太难念了。临昼在心里想,还是叫牛粪船长比较好。
“在这里啊,我没什么要说的。”张秉义庄严地说,“都高二了,自己该不该收心自己都清楚,再继续玩儿,考不考得上大学都不一定。”
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纸:“下面念到的同学,是我根据你们高一的档案,任命的班干部。我把这张纸放在这里,上面的同学,等会儿到办公室来找我。”
临昼相信班干部是不会有自己的,她压根没打算看。方又青却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欸,肘子,肘子。”
“干什么。”临昼小声说。
“你觉得班干部会有我不?”
临昼想了想:“你高一的时候就当班长,肯定有你的。”
方又青冲她咧咧嘴,像是又想起来什么,小声说:“你前面那个男的好帅啊,你们认识?”
临昼思考两秒:“就说过话,不太熟。”
方又青:“害,我刚刚那么暗示你你都没发现,碰见这么帅的人不跟说我,还是不是姐妹。”
“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怎么跟你说。”临昼实话实说。
张秉义在上边敲了敲黑板,方又青赶紧端正坐好,临昼重新往讲台上看去,张秉义把那张纸用磁吸黑板擦固定在黑板上,拿着保温杯就出了教室。
有学生走上去看,有的看完直接跟上张秉义的步伐大步奔向办公室,有的看一眼失望而归,剩下大部分的,都是趁着上去看名字偷偷下座讲话的。
方又青上去看名字了。临昼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整理书本,只见前边的程析又转过头来,小声叫她:“同学。”
“临同学。”
临昼友好提醒他:“现在没人管,你可以叫的不用那么小声。”
程析严肃道:“其实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啊。”临昼无精打采。
“就是我们在医院碰见的事。”程析在唇前竖起食指,“那是一个秘密,一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秘密,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临昼莫名觉得他的态度很像在哄小孩,她随口答应下来:“好啊。”
程析摇头:“不不不,我说的秘密,是连你最好的朋友都不会告诉的——”
“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啊。”临昼说,“我还是个人,不是什么都传的,别把我看得这么…奇怪,好吗。”
程析笑了出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他面对着临昼,竖起小拇指:“来,拉个钩,让我心里有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