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误差》难眠客

14、没大没小 男人抬手要

　　没写几个字，纸团又砸回来了。

　　cjy是谁

　　临昼略显无语地写下：陈静仪

　　她再次把纸团团成一团丢过去，这回丢得有些偏了，砸到程析脑袋上。程析回过头来看了临昼一样，俯下身捡起纸团，转了回去。

　　没一会儿方又青就怒气冲冲地回来了，她坐到临昼身边，手舞足蹈地挥舞着表达她的愤怒，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台上的看班老师出声了：“那个同学，干嘛呢？”

　　方又青一秒坐正：“没干嘛。”

　　临昼在旁边嘻嘻笑出声。

　　方又青气得打了她一下：“你笑啥！”

　　“怎么啦。”临昼笑完之后说，“班主任说什么啦？”

　　“他妈的陈静仪个臭傻逼，我真他妈服了。”方又青气得一句话爆两句粗，“她他妈光跟班主任说我骂她神经病了，自己做了啥破事是一句不提啊！”

　　“那肯定呀，她要卖惨就不会说自己干了啥呀。”临昼说，“老班骂你了？”

　　“对啊！”方又青脸都红了，“那个老逼登，说我明明可以冷处理，干嘛要骂她。还说我管不住自己的嘴，班长也不用当了，让我回去想明白再说。操了，陈静仪是他亲闺女都不至于这么护的！”

　　“你别生气呀。”临昼伸手安抚地摸摸她的背，“你骂同学神经病，不管骂的是谁，作为班主任都要说的。即使他内心觉得骂的没错，但是他嘴上肯定要说的，你不用生气。再说了，跟这群脑残气什么呢，别气坏身体啊。”

　　方又青眼圈红了：“我她妈真服了，我当这个班长，每天勤勤恳恳点人数记考勤，还当他的传话筒，还要填表交材料，还得吃力不讨好去管纪律，我容易吗我，就因为骂了背后使绊子的神经病就撤我职，行啊，这个班长谁爱当谁当吧，我是不奉陪了。”

　　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临昼手忙脚乱抽了两张纸塞给她：“你别哭了。”

　　方又青吸了吸鼻子：“我太生气了，气哭了。这些人才不值得我为他们掉眼泪呢，姐的眼泪可金贵了。”

　　“是啊，不哭啦不哭啦。”临昼安慰她，“往好的想，以后你就不用管班长那些事了，不哭了。”

　　“哼。”方又青擦了擦眼睛，“我有点饿了，等会儿下课我买个粉面菜蛋回去吃。你吃不？”

　　“吃。”

　　“那好，我买一份，咱俩分着吃。”

　　“对了。”临昼想起来什么，“我等会儿放学了得给程析拿药。”

　　“怎么，你承包他的药了？”方又青眨眨眼。

　　“没有呀，他不舒服，问我有没有要，我刚好帮他带一点嘛。”

　　晚自习结束后程析跟着临昼方又青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临昼冲他摆摆手：“我上去帮你拿药，你等一下哦。”

　　“行。”程析松松垮垮地单肩背着包，“你别用跑的，小心摔了。”

　　临昼最近吃的那板药刚好只剩三颗，她干脆全都拿下去给了程析。小小一板药落在少年白皙的手掌上，程析握住药板笑了笑：“感谢。”

　　“没事儿，你快回去吧。”临昼挥手赶他，“不早了。”

　　“我会还你的。”程析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真的，谢谢你。”

　　他转身离开了，临昼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清瘦孤高的背影，莫名觉得他很孤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宿舍楼。

　　陈静仪还是没能换宿舍，也就是说她还得跟已经撕破脸的临昼方又青住在一起。方又青泡了粉面菜蛋，见临昼进来招手叫她：“唉！我不爱吃粉，你能把粉吃了么？”

　　“行啊。”临昼不嫌弃她，接过她手里的叉子挑了些粉丝起来嗦了一口。

　　卓之云到宿舍最早，抢先去洗澡了。陈静仪沉默地坐在书桌前背单词，这回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临昼在手机上打字给方又青看：好尴尬啊

　　方又青接过来继续打字：个臭傻逼，甭理她

　　临昼叹口气，不再管这么多，专心吃粉了。

　　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她的校园生活之所以能坚持下去，就是靠着一点一点的小幸福撑下去的。

　　这些小幸福中几乎有一半，都是来自和方又青偷偷吃垃圾食品时的紧张和满足。

　　临昼扯着嘴角笑了笑。

　　她在家的时候也吃粉面菜蛋，但是哪一次都没有在学校里，方又青泡的那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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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衡止换季，凤凰木还没黄透，校园里绿是底色，只有三角梅在墙头开得发紫。

　　这几天临昼总是觉得没劲，连写作业都像风烛残年的老人颤巍巍写遗言。不过好消息是，整个班并不只有她一个人没劲。换季流感来了，班级里不少人都感冒了。

　　方又青就是其中之一，她坐在窗边，原先贪凉总是开着窗吹风，结果流感来了第一个倒下，病得连课也不来上了，全靠临昼的笔记。故而临昼这几天再没劲也不敢睡觉，老老实实坐着帮方又青记笔记，还顺手把课堂录了音。

　　方又青：“你这样子，我都不好意思不学习了。”

　　临昼：“哦哦。”

　　最近在课堂上的临昼几乎没有直着身子的时候。晚自习前最后一节课，半个班都趴着，她也懒叽叽倒在桌上，一边在课文上画线一边打哈欠，脑袋昏昏沉沉。她一连在那句话旁边的空白上写了五六个困。

　　英语老师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叫赵文静，个子中等，挺知性，还会用财神下金币形态给他们布置阅读题。临昼觉得她声音很好听，尤其是说英文的时候，发音正确又干净。

　　就在临昼要睡着的前一秒，铃响了，台上的老师合上书：“行啊，那这节课就上到这里，小测没过的等会儿吃完饭来办公室找我补过啊，别想跑。”

　　教室里的男生轰地就跑出去了，临昼慢吞吞收拾好，站起身揣着兜出去，临走前看了程析一样。

　　这人又不打算吃饭么……

　　想了想，她还是象征性地提醒了一下程析：“程析。”

　　程析抬起头：“欸？”

　　“不吃晚饭会易哭易怒，还会得胃炎。”临昼说，“你还是去吃饭吧。”

　　程析苦笑一下：“我没胃口呀。”

　　临昼诚实说：“我也没胃口，但是我要去食堂，因为方又青生病了我得帮她带饭。你也可以去食堂逛两圈，没准看两圈就有胃口了呢？”

　　“还是算了。”程析拒绝了，“我等会儿去小卖部，谢谢你的关心。”

　　“好吧。”临昼放弃了，“那你注意点，还是得吃饭的。”

　　她不知道方又青要吃什么，随便打了两个她平时爱吃的菜带回去。方又青掀开盖子时眼睛都亮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心有灵犀呗。”临昼自信答道。

　　“谢谢我们小肘子的笔记和录音～”方又青感冒鼻塞，这会儿鼻音很重，“你快去吃饭吧，不耽误你了。”

　　“行。”临昼爬上床拿上白天落在宿舍的耳机，听着音乐下了楼。

　　晚自习她把作业写完了，先是晕晚饭的碳趴了一会儿，然后找了暑假买的物理题册来练。戴着耳机超脱凡尘，心无杂念地写起来。

　　不得不说，没了方又青不能说话，她的效率上涨了不止一点。

　　临昼合上题册，摘下耳机休息。

　　一边揉耳朵一边环视全班，她这才发现程析消失了，不知道是被班主任叫走了还是怎么样。临昼打个哈欠，物理写腻了，索性来写英语。

　　英语的这些阅读是她课外额外找的，难度有点高，临昼英语不好，为了冲进年级前十五，还得多练练。

　　练着练着她就发现不对了。

　　第三篇阅读，好多词句她都不认识。

　　临昼蹙着眉假装这些东西自己都认得，自己哄着自己读下去，读到一个倒装句后彻底忍不住了，发出轻轻一声叹息。

　　她从抽屉里抽出英语笔记本，翻到语法部分，搜索起来。

　　那个陌生的句式她从来没见过，笔记本上当然没有。临昼认命地拿上阅读，跟看班老师说一声，踏上求知的旅程。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一推门就是冷气。好在临昼穿的多，完全不在怕。赵文静坐在角落的工位里，张秉义就在他对面。

　　临昼喊了声“报告”，眼睛移不开了。

　　方才消失的程析正站在张秉义工位前，垂着眸看向地面，额发遮住他的眼睛。

　　他身边是两个陌生的人。男的长相挺端正，女的一张瓜子脸，长相有点熟悉，临昼看了眼程析的脸，总觉得这阿姨跟程析有点儿像。

　　赵文静办公桌前也有两个人，估计是小测没过的。临昼靠过去乖乖排队，这正好给了她吃瓜的时间。

　　对面中年男人的话有几个字落到她耳朵里。

　　“…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是来好好跟你说。你自己看看这像什么样子？还没成年的人，就说要和父母断绝关系，你怎么想的？你能养活你自己么？就算你不认我们，从法律上讲，你未满十八岁，我们就是你的监护人——”

　　“——我能养活自己。”程析的声音很冷，“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那个女人说话了：“析析，你爸爸不是要骂你，我们的意思是，你回来住…”

　　“我不会回来。”程析脸上的厌恶更深了，“你们当时自己说的，我对你们来说就是累赘，我真走了又哭着喊着要我回来，你们自己看看这是人干的事？”

　　“你这小子——”男人抬手要扇他。

　　女人赶忙拉住他的胳膊：“建平！”

　　“扇啊。”程析漠然道，“你不怕丢脸，我也不怕，反正别人说起来我都是被同情的那个，你天天说你朋友你朋友，你朋友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他们不知道也好，你扇我一巴掌，明天全班都知道我爸程建平是个说不过就动手的废物——”

　　“程析！”张秉义发话了。“怎么跟父母说话的！”

　　“他们怎么跟我说话我就怎么跟他们说话。”程析没什么表情，“怎么，允许他们骂我废物，不允许我骂回去？”

　　女人斥责：“你没大没小的！”

　　“你们这也叫大呀？把我当狗养，天天在我跟前念不想生我，这会儿装什么长辈？”

　　临昼听得正入神，赵文静叫她了：“临昼？怎么了？”

　　临昼赶紧把英语阅读递过去：“那个，老师，这个句式，我不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