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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互作用 她做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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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仪被她这一问突然不说话了,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一般瞪着临昼,眼睛红红的。
“你说谁贱?谁有你贱?”方又青叉着腰,“看不惯我俩有本事来正面撕逼啊?没胆子正面撕逼就背后使绊子,你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
“我背后使绊子关你屁事啊!”陈静仪哭着大吼。
方又青听到她这句话眼睛都瞪大了:“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是给我俩使绊子不关我俩事?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么?”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感觉身体在失去大脑的控制,四肢似乎都使不上劲。临昼感觉自己累得要趴地上了,她实在没力气跟陈静仪吵,扯了扯方又青的袖子道:“别跟她吵了,她就是个神经病。”
“对,你就是个神经病!”方又青恶狠狠剜一眼陈静仪,“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知道你讨厌我了,但是我不屑于跟你计较,你爱咋使绊子咋使绊子,如果这能让你可悲的人生变得好一点,我也不介意被你骂两句。”
她转身躺床上去了。临昼叹口气:“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没力气跟你吵了,随便你吧。”
她颤巍巍地跪下,把那几本书一本一本塞回黑色袋子里,没有管那个粉色钱包。
临昼几乎是耗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床,蜷缩在床上,裹上被子。
卓之云看了陈静仪一眼就去洗澡了,陈静仪握着拳头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方又青背过身去不看她,她突然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
临昼听到动静动了动,但还是懒得下床询问。她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脑子里乱得无法正常思考。
她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
梦里她还是一个稚嫩的初中生,上过一天课后疲惫地将钥匙捅进锁孔,拧开门后再拖着麻木的身体进门。
家里的灯关着,只有厨房的灯亮着。那个男人回过头来看着她:“粥粥回来啦?洗手,吃饭。”
“我不吃。”临昼把书包丢到沙发上。“我妈呢?”
“你妈妈今天加班,还没回家。”男人冲她讨好地笑着,“叔叔难得下一次厨,给个面子,好不好?”
临昼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不好。”
她沉着脸进了房间,关上门再小心地锁好。门外传来男人打电话的声音:“什嘛?打牌?不去不去不去,我要陪我闺女呢,啥子东西嘛,我闺女,照片给你们看过的,喔唷,那个水灵,漂亮得不得了的啦…”
临昼躺在床上,蹙着眉,双手捂上耳朵。
半晌肚子叫了起来,临昼慢慢坐起身,开门进厨房,拉开冰箱找吃的。
男人站到了她身后:“粥粥找什么呢?肚子饿啊?饿了就吃叔叔做的饭,叔叔做饭可好吃了…”
临昼忍着恶心,清清楚楚感觉到一双手扶上自己的腰。那双手慢慢向上移,色眯眯地要扶上那个部位…
她猛地转身,大步离开厨房。
“唉,跑什么啊?叔叔又不会吃了你。”男人发出扫兴的声音,“冰箱门都不关,你要干嘛?”
临昼砰一声关上门,咔哒落锁。她颤抖地坐在床边,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她颤抖着手,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临昼伸手拿过书桌上的美工刀,右手扯下左手的袖子。
她细瘦的手臂上满是淤青和刀痕,临昼上手按了按一片青紫,一阵钝痛。
她推出美工刀,抵在一块完好的皮肤上,用力划了下去。血比刀痕来的更晚,鲜红慢慢跟着刀的轨迹填满了刀痕,接着再冒出一颗颗猩红的珠子一样的鲜血。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随之而来。
临昼发现这一点时,就像被人拉了一把,意识脱离坐在床边的那个躯体,穿过梦境与现实的隔阂,重重撞在宿舍里那张狭窄的床上。
“!”
临昼腾地坐起来,眼前一黑,床底下传来方又青的尖叫:“你撞我干嘛!”
她再探出头往下看,只看见陈静仪冲出宿舍的背影。
“她撞你?”她哑着嗓子问方又青。
“对啊!”方又青一跺脚,“她刚刚冲过来用肩膀撞我,疼死我了!”
临昼眨眨眼,问:“她昨晚睡在外面?”
“没有啊。”卓之云突然插嘴,“我昨晚熬夜看小说来着,大概凌晨三点多吧,她回来了,前边估计是坐在楼道里哭。”
临昼嘀咕:“她好奇怪啊…”
“是吧!”方又青看着她下床,“你收拾快点,我想吃食堂的小馄饨。”
“哦。”临昼恹恹应声,“你帮我把那个黑色袋子带一下,我怕我等会儿忘了。”
她一下子忙了起来,收拾自己去食堂吃早餐再回教室,直到第一节课上课后大脑放空在想起来自己昨晚做的梦,临昼恶心得几乎坐不住。
她梦见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临昼以为自己早就走出来,没想到昨晚还能重现这些她最抵触的记忆。
这段时间她总感觉头晕晕的,脑子里像蒙了一层雾,觉还多,怎么睡都睡不够。临昼面朝下趴在桌上,教室里的空气都是凉爽的,她舒服地放松下来,脑袋昏昏沉沉,意识不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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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得十分准时,讲台上的老师收拾东西便离开了。程析站起身,习惯性地拉开旁边空座位的椅子拿东西,见到空空如也的椅子,才想起自己的袋子在昨晚就不见了。
他叹口气,把椅子推了回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程析回头,方又青手里捏着那个他苦寻良久的布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程析,这个袋子是你的吗?”
“是我的。”程析靠在桌上,“昨天是你拿走了?”
“对对对是我,不好意思。”方又青朝他鞠躬,“昨天放学我看这袋子放临昼桌底下我就拿走了,我以为是她的呢,对不起。”
“我昨天看她不在,借她座位放一下。”程析接过布袋子。
还了袋子,方又青松一口气,转而看着闷头睡觉的临昼:“肘子她怎么这么能睡,睡一上午了。”
“很正常。”程析说,“抑郁会增加人的睡眠时间。”
方又青瞪大眼睛:“她抑郁了?”
“你不知道?”程析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了话,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心情抑郁会让人睡得更久,不是抑郁症。”
“哦…”方又青担忧地盯着临昼,“要不我下午给她买瓶咖啡什么的吧?这样好提提神。”
“她喝不了咖啡。”程析说。
“你咋知道?”方又青伸手摸了摸临昼的头,“她确实不咋喝咖啡,我以为她不爱喝呢。她为啥不能喝咖啡?”
“这个我得保持沉默,你可以自己去问她。”程析拎起袋子,“给她泡点淡绿茶或者麦茶吧,这种她喝了没事。我走了。”
他拎着袋子离开了教室,方又青干巴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一旁闷头睡觉的临昼身上。
临昼迷迷糊糊被方又青叫醒时,桌上摆了一瓶三得利的麦茶。方又青摇了摇她的肩:“你咋睡一早上,我问程析了,他说你不能喝咖啡,我只好帮你买这个了,快点喝。”
临昼刚睡醒,刚好口干舌燥的,伸手拿过麦茶拧开盖子:“谢谢你啊。”
“跟我还说什么谢。”方又青说,“不过你为什么不能喝咖啡啊?”
临昼想了想:“我吃的药跟咖啡会相互作用,所以不能喝。”
“这样啊……”
方又青好奇道:“你吃啥药啊?我平时咋没看到你吃啊?”
“就…吃药啊。”临昼糊弄过去。“你别管了。”
“好吧。”方又青催她,“现在还有时间,你快去吃饭吧。”
临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哦哦。”
她没什么胃口,去小卖部买了两个面包对付了事。睡了一上午头痛欲裂,临昼心情更差了,坐到教室里时都臭着脸。
第一节课老师发了小测下来,让同学们写完了上讲台给他改。随着上去的同学越来越多,整个班级基本都乱了,下座讲话的吃东西的玩手机的混成一片。
临昼写完了,上去改完之后就没什么事可做,支着脑袋看方又青跟难题厮杀。
“艹了,终于写完了。”方又青啧一声丢下笔,“怎么上边人这么多?他们咋都写得这么快啊?”
“估计都是互相抄吧。”临昼说,“或者不写最后一题直接上去改,老师不会说什么的。”
“真是的,就我老老实实写完才上去吗?”方又青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站起来,乖乖上去排队了。
临昼又没事做了,她换了个手撑着脑袋,盯着程析的背影看。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视线范围中包括的东西突然发生改变,程析突然转过身来:“临昼。”
临昼愣了一秒,应道:“怎么了?”
“最后一道题你会么?”程析和颜悦色地问道。
“…呃,会啊。”临昼起身,坐到程析身边的空位上。“我教你吧。”
她抽了张空白草稿纸,中间写了两行字。字写的很慢,像是等谁跟上。
写完她把纸往他那儿推了推:“你看。”
程析目光顺着那两行字往下扫,笔尖顿了顿,终于落下去补上后边半截。接着他恍然大悟:“哦,这样啊。”
“很简单吧?”临昼笑了笑,“不难的。”
程析低头写着字,一时间没有再说话。临昼抬眼看着讲台上排队的同学,再次回到方才支着脑袋的姿势。
程析突然出声了:“临昼。”
“嗯。”临昼直起身子,“怎么了?”
“你还有右佐匹克隆吗?”程析看着她,“我复诊在周天,药吃完了来不及去开,这两天睡不着。如果你够的话,可以借我两颗吗?”
临昼愣了愣,没想到程析会开口向自己借药。虽然医生是不让他们相互借的,但借一颗撑过两天是很常见的事情。她眨眨眼:“呃,好啊,我够的,你放学等我几分钟,我给你送过来。”
程析冲她一笑:“谢了。”
少年笑得温暖又肆意,令人莫名联想到正在缓缓舒展花瓣的向日葵,都是站在阳光下,干净而舒畅的感觉,完全看不出他曾被阴霾笼罩。
临昼放下笔,看着他笑,跌落谷底的心情正在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没关系。”她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