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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玫瑰之国 林西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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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就在这时带着梁树走过来。
他走在前面,依旧西装板正,步子不急不缓,进门的时候朝任青木微微低下头,对于房间里的另外几个人,也没有多余的好奇眼神,像是执行命令的程序一般精准机械。梁树跟着他身后,背着一只很大的斜挎包,包带勒在肩膀上,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有些怯生生的,当她看见任青木时,脸上的表情亮起来,越过林西快步走过来。
“青木姐姐,这是你家吗?”她眼睛亮闪闪的,“真漂亮……哇……好多异能者啊”
任青木看着梁树的眼睛,无奈地笑了,在心里默默想,怎么你也净说些不好听的,算了不知者无罪。
“梁树,我给你介绍一下吧,”任青木看梁树好奇地打量余下几人,于是说,“接你来的这个是林西。林西不用鞠躬,松弛一点吧,我又不是我小姨。这是左颜,也是异能者,你应该能认出来,那是敬可,异能者。这位……”她朝张沈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是要面试你的那个张沈鱼。”
他们此时已经到了老宅主楼的客厅,张沈鱼正安逸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享受得摇头晃脑,听到任青木这句话,连忙直起后背:“什么面试?”
“就是你那个破网页。”任青木提醒他。
“真有人看我的网页啊?真有人来面试!”张沈鱼一愣之后,表情迅速从困惑转变为惊喜,堪比中了彩票一般,目光灼灼看着梁树,就差放鞭炮庆祝了,“你被录取了!”
梁树还没来得及欢呼,任青木就惊讶地看着张沈鱼:“合着你这工作是先到先得啊?梁树,我就跟你说了他不靠谱吧,你考虑清楚。”
梁树把肩上的斜挎包带子往上提了提,看样子那包真的很重,然而她始终不把包放下。
“我考虑清楚了,太好了,我有工作了!”
“你想找工作还不容易吗?”任青木看着她那张高兴的脸,还想苦口婆心劝一下,“你让林西给你……”
张沈鱼一下子从椅子里跳起来,连蹦带跳站到梁树和任青木中间,急切地说:“你怎么回事?把人带过来给我面试,又要撬我墙角!”
“我没有撬你墙角,我只是善意提醒,”任青木看着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说,“而且,我也不是要把人带给你面试,是梁树说她发现了什么。”
“对对对,青木姐姐,”梁树这才把肩上的斜挎包卸下来,放在小圆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机身都旧了,边角磨得发亮,转轴处一道裂缝,被用透明胶带缠住。
“这不是我的吗?我不是放我事务所的……你还会撬锁啊?”张沈鱼惊讶地说,兴奋搓着双手,“那你一定要来入职!”
“滚远点,是我给她开的门。”任青木看张沈鱼越说越不着调,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哦……是你啊,是你撬门那就正常了,我说呢……”他又看了一眼梁树,“一看梁树妹妹就是遵纪守法的人。”
任青木还没说什么,左颜先敏感了:“你口中遵纪守法算什么?那是你这样没有本事的人举起的盾牌罢了,用一句遵纪守法,掩盖自己懦弱的本质。莫非自以为遵从那些愚蠢短视的规矩就高人一等可以审判别人了吗?”
“就是,像你这样只会坐以待毙的人,居然还有些愚蠢的正义感,更加愚蠢了。”敬可本来和左颜不对付,因为张沈鱼一句话,此时竟然同仇敌忾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站在一条战线上了?任青木……”张沈鱼被两人夹在中间,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言不合成了众矢之的,赶紧向任青木求助:“你看这两个异能者!”
他们在这里吵嘴的时候,梁树已经把电脑屏幕翻开,找到她想找的东西。
“青木姐姐,你看这个。”
任青木弯下腰去看,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视角歪斜,画面边缘有一半被一根电线杆挡住了,梁树用鼠标点着屏幕上的一个位置。
“就这个人!你看这里,可惜这个监控角度不好,只有边角能看见,就是这,他们一起把张沈鱼拖到车边,然后就看不见了,”梁树又调出另一段文件,“可是你再看这个,他后面又到了事务所外面,而且偷偷摸摸的。”
“他干这行当,偷偷摸摸的也不稀奇啊。”任青木说。
“是不稀奇,”梁树急于想证明自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几下,屏幕上的画面切到另一段,“但是,我根据他的动线,排查了几条他可能去的路,终于找到了,他在这里,这个地方,”她用指尖点了点屏幕右上方,“还好这里有块玻璃反光,能看见一点,他和这个人见面了,这个红头发的,她转过来了……”
任青木凑近屏幕,不可置信。
“这不就是上次你让我认的那个人吗?”梁树说。
画面是从一块玻璃的反光里拍到的,有些扭曲,然而那张侧脸依旧明明白白,正是木姨,她和那个绑了张沈鱼的男人面对面站着,看样子是在说话。
木姨怎么会在这?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她在为谁做事?
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又从任青木脑海中浮起来。
木姨说过,她和任罗辞有过命交情,她是任罗辞的好朋友,她说她曾经按照任罗辞的嘱咐办事,她说她追踪江月门的人,她说审判者的责任落在了任青木身上。
她说她为审判者做事。
如果她是听命于她心中那个真正的审判者任罗辞呢?
如果任罗辞还活着……
任青木忽然对自己恼怒起来,自己当时莫名其妙接任审判者,经历那场莫名其妙的交接仪式,而她因为心中对任罗辞的芥蒂,没有去参加葬礼,现在想来……
自己也真是愚蠢,居然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任青木心中升腾起无法抑制住的怒气,恨不得身边的人通通消失一分钟,让她把这个老宅先砸了发泄了怒气再说。
奈何旁边有个不会看眼色的。
张沈鱼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惊喜交加:“梁树,你简直是天才!你一定要尽快来入职!越快越好!明天就来!”
“我认识这个人,”敬可也凑过来,说,“这是老五。”
“你怎么知道?”任青木也顾不上刚才的思绪了。
“因为我是老四啊。”敬可语气依旧理所当然。
“所以你们以前是同事啊!”张沈鱼惊讶地说。
敬可皱起一张脸,像是被那个词硌到了神经:“我可不会这么说,我后来不想跟着他们一起干了,就逃跑,可是丹穴山不允许人退出,我又没跑掉……他们觉得我的本事还有用,就把我关着了。”
任青木看着她那张年轻的、鼻尖微微上翘的脸,发觉她讲这段话时异常平静,仿佛讲别人的故事,连眼神中都不带更多的情绪。
林西刚才消失了一阵子,大部分人都没有留意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此时他依旧规规矩矩走过来,到任青木面前,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皮面本子,深棕色,边角磨得发亮,封面上没有字。
“这是您要的东西。”
“干得漂亮,就是这个,”任青木接过本子,翻开封面看了一眼,满意地说,“今天辛苦你了,给你涨工资。”
张沈鱼听了这话急了,圆脸上写满了被遗漏的不甘:“今天我也挺辛苦的,给我也来点工资吧。”
任青木看都不看他:“滚犊子。”
左颜之前一直懒洋洋的,所有人都来看监控她也没动窝,这时候来了兴趣,已经窜到了任青木旁边:“这是你说的那个笔记本?”
“是啊,”任青木把本子翻到某一页,然后转个方向递给左颜,“不过你可能会失望,你自己看吧。”
左颜接过,却没看,直接递给林西:“给你一千,你来念。”
任青木伸手把本子抢回来:“上一边去,使唤人干什么,你不识字吗?”
“你凶她干什么!”张沈鱼大声说,然后转向左颜,眼中充满热情,“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千是吧?我来念!”
敬可看得叹为观止:“哇,你这人怎么又蠢又没骨气的。”
“行了行了,别争了,”任青木把本子往桌上一放,“今天在场的,我等会儿一人发一千,记得把账号留下,”她把本子推到左颜面前,“左颜,你自己念。”
左颜倒也没反对,连不高兴的表情都没有展现分毫,反而像是对任青木这句话很感兴趣,笑眯眯地把本子捧在手里,富有戏剧性地清了清嗓子。她的声音本来就好听,清亮而润泽,念起这种童话故事来,更是像古琴中流淌出来的音乐一般美好,她念得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还特意加上感情,听来很是享受。
“南方有一个小国家,周围都是海洋,离其他国家非常远,一直自给自足,从不与别的国家的人交流。那里气候温暖,物产丰富,人民过得非常幸福,更重要的是,这个国家每时每刻都有数不清的盛开的鲜花,尤其是玫瑰,因此人民叫它玫瑰之国。”
任青木靠在桌边,听她缓缓道来,脑子里慢慢浮现出画面:一片被海水包围的温暖陆地,花开得满山满谷,尤其是玫瑰,红色粉色白色铺成一片。
“这一年,玫瑰之国的国王日问和王后七星,为两个女儿起了一模一样的名字,琥珀,希望拥有相同名字的两个人能够相亲相爱,一直爱护对方,像爱护自己一样。”
“可是,拥有相同名字反而像是诅咒一般,两姐妹从小到大一直相互妒忌,甚至到了怨憎的地步。她们会为了七星王后到底叫的哪个‘琥珀’大打出手,也会为了日问国王送给她们的玩具争得头破血流。国王与王后一直很担忧她们。”
厅堂里安静下来,窗外那棵老树上的叶子在风中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任青木靠在椅子扶手边,想起任其亭小时候给她讲这个故事,任其亭不太会编故事,只是几个故事翻来覆去说,似乎有那么一次也是在这样有风从窗缝里吹进来的下午,那时候姐姐用跟左颜差不多的语调,慢慢把“玫瑰之国”的故事念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