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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羊皮卷的下落 “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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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国王想出一个好办法。他让两个女儿选择自己的兴趣,然后分别送她们到最好的老师那里去学习。大琥珀从小喜欢花,于是国王送她到整个国家最厉害的花卉师那里学习种玫瑰。小琥珀从小喜欢听浪迹江湖、劫富济贫的传奇故事,于是国王让她去学习剑术。”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过去,两个琥珀慢慢长大,终于不再剑拔弩张,而且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到自己学习的东西上,日子风平浪静地过下去,直到一次海浪,国王王后出游的船在海上沉没,王国的两位掌权人双双丧生。玫瑰之国举国哀恸。葬礼过后,一个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国王没有立继承人,那么,究竟哪一个琥珀登上王位呢?”
厅堂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看着左颜,等待着故事继续下去。
“这么多年,两个琥珀看似没有在争斗,其实一直牢牢盯着对方。小琥珀学剑术时,一直将对面的敌人想象成大琥珀,大琥珀总是把需要修剪的残枝当作小琥珀,她们总盼望有一个机会能够决出胜负,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这一天,大琥珀约小琥珀到王宫最大的观景室,赢了的人就可以得到王位。小琥珀信心满满地带上自己的剑,她认为自己赢定了,难道大琥珀要用几株花抵挡她的剑吗?”
“她自负地在观景室踱步,想象着自己终于赢了姐姐、成为国王的样子,她心里实在是太激动,以至于没有听到近在咫尺的窸窣声响,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被玫瑰花的藤蔓包围了,她站在观景室中央,手里握着剑,四周的玫瑰藤蔓从墙壁和天花板的缝隙里伸出来,卷向她的身旁。她挥剑砍断一根,断口处立刻长出两根新的,越来越多,生长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她的剑钝了,她被困在一个由玫瑰藤蔓编成的笼子里。”
“原来,大琥珀在种玫瑰花的时候,发现了一种天生带有魔法的玫瑰,而她可以操控它们困住任何东西。于是大琥珀定下计策,让小琥珀一个人来到观景室,用玫瑰将她关起来,这样就能让小琥珀永远在玫瑰之国消失。”
“小琥珀一次又一次尝试,利剑磨损最后断折,无数个日夜后,她明白,自己再也没办法出去。大琥珀会派人给她送来食物,但是任何人都不会和她交流。她想,大琥珀一定对外谎称自己失踪,或者是落荒而逃,于是顺理成章成为国王。”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小琥珀已经放弃一切,陷入绝望,忽然听见藤蔓牢笼外有人在叫她。小琥珀听出是自己的剑术师傅莫禄。原来大琥珀对外说,小琥珀听说父王母后意外丧生,悲伤过度一病不起,不久也离世追随国王王后而去,莫禄却觉得蹊跷,一直暗中打探,发觉王宫有一个被封闭的神秘房间,这才发现小琥珀一直被关着。莫禄拿出火柴,点燃了玫瑰藤蔓,霎时间,拥有魔法的玫瑰化为灰烬,她们一起逃出侍卫的追捕,揭穿了大琥珀的阴谋,将大琥珀的罪行昭告天下,众人群情激愤,小琥珀羞愧而逃,小琥珀登上王位。”
左颜念完最后一句,合上本子,放在桌面上。
风铃在廊下又响一声,传入客厅中,声音已经渺茫。
“就完了?这个故事?”张沈鱼用手支着脑袋,满脸困惑。
“就是这样啊,还要有什么结局?”任青木摊摊手说。
“可你姐姐留下这个信息……”左颜像是也没琢磨明白。
“你也没看明白吗?”任青木说,“你记得纪程元说的江月门去找羊皮卷的事吧。”
“当然,当时江月门的人在周围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羊皮卷,那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把羊皮卷藏到更远的地方。”
“所以,唯一的可能,也就是姐姐留下这个信息的原因,就是她已经把羊皮卷烧掉了。”
“什么?”左颜、敬可、张沈鱼同时叫道。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任青木心平气和地说,“那时候在姐姐眼里,江月门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可是她也逃不掉,所以宁愿把羊皮卷烧掉,也不能让它落在那些人手里。你们想想看,有魔法的玫瑰落到大琥珀手里,她就用来作恶,囚禁小琥珀,那么小琥珀自然就应该把玫瑰烧掉,就像姐姐知道已经跑不了,于是选择烧掉羊皮卷一样,合理正当。”
“所以江月门和丹穴山找了这么多年的羊皮卷,居然早就已经化为灰烬了?”左颜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剧烈颤抖起来。
“恐怕真是这样,”任青木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而不是在说丹穴山和江月门都虎视眈眈、纪程元口中事关天下所有异能者的羊皮卷,“不得不说这一招太聪明了,不知所踪的羊皮卷,比不存在的羊皮卷更让人忌惮,让那些人不敢伤害她。所以,当她以为有机会能向任罗辞传递情报时,她用这个故事的结局来指代真相,告诉任罗辞羊皮卷已经被毁了……不过她默认任罗辞明白琥珀的意思,难道这个故事是任罗辞写的……”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左颜显然还没有消化,“我打赌这个消息也挺值钱的……如果我把这消息卖了,你不至于来追杀我吧。”
“随你,我可没那个闲心去追杀你,不过我得跟你道个歉。”
“跟我道什么歉?”左颜不由得皱起眉,不明所以。
“让你白忙一趟,”任青木挑起眉,笑着说,“你和纪程元都挺失望的吧。”
左颜脸上的从容僵了一瞬。
“什么我和纪程元?你在说什么?”
“当然是你们两个辛辛苦苦演戏,为了探查羊皮卷,或许也是为了探查所谓审判者的底细吧。”
左颜刚捏起嗓子,摆出无辜的表情:“这你可就误会我了……”
“我就知道你这人不安好心!一看你就不安好心!”张沈鱼腾的一下站起来,语气里全是痛快。
“你又会相面了?”敬可不加掩饰地嘲讽他
“我不得不说你对自己真是狠,”任青木没理会那两人,只是一直看着左颜,说,“江月门得是真要抓你并且真的下死手才会把我召唤过去,你们这戏太全面了。”
“你别冤枉我啊……”左颜做出委屈的表情。
“我可没冤枉你,”任青木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部粉色外壳的手机,放在桌面上,“你们谋划这个,也不删聊天记录。”
“我的手机?”左颜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你什么时候拿走的?你怎么知道密码?”
“早就拿走过,”任青木笑着说,“现在只是在你念故事的时候又拿走一次,而你两次都没有注意到,至于密码,”她停顿了一下,“你还是挺好猜的。”
“真是让人惊叹,审判者,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左颜真心诚意地说,补充一句,“可是你怎么会怀疑我?”
“你们两个表演痕迹也太重了,”任青木说,“而且这也太巧合了,你不觉得吗?”
“好吧,”左颜认输之后反而轻松下来,拿回自己的手机,“看来我是得好好打磨一下我的演技,也许我们以后还有棋逢对手的时候,受教了。”
然后她刷地一下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
任青木朝林西看了一眼,他微微颔首,跟在左颜后面走出去,皮鞋踩在地砖上,跟随着左颜越来越快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庭院外面。
敬可看着左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整个人跳起来,转身朝外面跑去,步子又快又轻,眨眼间就跑出了门。
剩下的三个人没一个料到她这突然的动作,纷纷站起来,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只能面面相觑。
“她这是干什么去?”张沈鱼问。
“我哪知道,跟上去看看。”任青木说。
三个人出了厅堂,穿过花木繁盛的庭院,跟着敬可越奔越快的身影,沿着石子小路朝花园深处去,等他们追到湖边的时候,敬可已经从木屋里面翻出一把铲子,扛在肩上,朝湖的另一边走去。
她走向的地方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干很粗,要两三个人合抱才能围住,巨大的树荫在地面遮出一大片阴凉,敬可就在那棵树下面停住,打量了一会,似乎在确定方位,随后,把铲子往地上一插就开始挖。
随着她的动作,一铲一铲土翻到旁边,土坑在她脚边越来越深。
“青木姐姐,她在找什么啊?”梁树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任青木问。
“我也不知道啊,”任青木看着树下那个热火朝天挥舞铲子的身影,转过头看着张沈鱼,“张沈鱼,她在找什么啊?”
张沈鱼摊开两只手,圆脸上更是茫然:“我更不知道……这不是你家吗?”
“我现在觉得她比我还熟悉这里,反正我是真不知道树下面埋了什么。”
坑里很快露出一个坛子的口沿,铲子再翻几下,就能完整看见,那坛子不大,封得很严实,口上缠着好几层油布,外面又用麻绳捆了两道。敬可蹲下去,把坛子从土里端出来,拍掉上面的泥,交到任青木手里。
任青木接过来,低头看看那层油布和麻绳,又抬头看着敬可:“这里面是什么?你怎么知道这棵树底下埋了东西?”
敬可用全是泥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而不语。
“是你埋的?”任青木忽然明白过来,“你真行。”
敬可满意地点点头。
任青木拿着这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坛子,手足无措了一会,然后像拆礼物包装一样,一层一层解开外面的油布,发现里面泥封得很严,于是放在地上,在旁边找了一块石头,举起来猛砸在坛身上。
碎陶片和干掉的泥块散了一地,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
是一件旧衣服,深色的,布料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好吧,是一个衣服,这件衣服有什么问题吗?”任青木蹲下把衣服从碎片里捡出来,抖落一下,没看出有什么值得珍藏的。
似乎是嫌她动作太慢,或是生气她还没能领悟其中的道理,敬可不耐烦地把衣服从任青木手里抢过来,两只手捏住衣料的两侧,用力一撕,衣服的夹层里露出一个东西,黄澄澄的,藏在衣料和衬里之间。
任青木呆住了,脑中电光一闪,不敢相信这是她想的那个东西。
她伸手拿出来,这东西是皮质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两端缝着深色的皮绳,而上面是空白的,没有写任何东西。
“这个不会是……”她抬起头来看敬可,语气中全是不可置信,“传说的那个羊皮卷吧?”
“就是啊,”敬可像是很欣慰她终于猜出来了,坦然地说,“这是任其亭交给我的,让我到任家,交给审判者,或者审判者的女儿任青木,”她把手上的泥蹭在裤腿上,“我本来早就跟你想说了,可是看左颜不像是好人。任其亭说了,东西不能落在坏人手里,那我当然不能当着她的面去找。”
“等一下,我捋一下,”任青木感觉脑子都有点没转过来,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回想了一遍纪程元说的任其亭被抓到江月门的经过,看着面前被风吹皱的湖面,“所以,任其亭第一次从江月门逃脱的时候,没有把羊皮卷烧了,她是遇见了你,让你把羊皮卷带来任家,所以江月门的人没找到。”
“是她救了我,”敬可也坐下,铲子横在膝盖上,双肘搁在铲身,下巴抵在手背上,“当时我受伤了,就是我从丹穴山跑出来的时候,老三真不够意思,拿淬了毒的刀扎我,我当时一条胳膊都抬不起来,没想到正好遇见她,她好像也在躲什么东西,她去找了草药给我敷上,还背着我躲起来。我们当时躲在一个桥下面,桥上一直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知道是抓我还是抓她的。她找的草药真有用,我很快就恢复了不少,我想带着她一起逃出去,可是她说没办法,带着她一定逃不了,于是把羊皮卷给我,让我到这地方,交给审判者或者审判者的女儿任青木。”
“交给我?”任青木皱起眉,听着姐姐曾经孤立无援却还要救人,忍不住心情激荡,有些热泪盈眶,然而知道她很快就又要被抓回江月门,又觉得喘不过气,“可是我当时不在老宅。”
“我只是听她的话为她做事,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其他的我不知道,”敬可慢慢地说,“我当时赶紧就来了这里,可是审判者不在,任青木也不在,而且我自己也有麻烦事,刚逃出丹穴山,他们追得很紧,我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不然很容易被找到……虽然后面也没逃脱,我还是一时不查被他们抓回去了……”她看起来很懊恼,为多年前的失误耿耿于怀了一会后,才重新回到正题,“我就是怕完成不了任其亭交给我的事就被抓了,所以就把羊皮卷埋在你们家树底下,等我解决了麻烦就回来挖出来给你们,如果没解决麻烦……反正东西是在任家,也不算我违约了。”
“可惜我被关了这么久。”敬可最后说,听不出情绪。
任青木听得入神,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大放厥词,一番推测直接把姐姐的意思猜了个相去十万八千里,居然真的认为姐姐是把羊皮卷烧了。
可是……既然这样,那个关于大琥珀、小琥珀和魔法玫瑰的故事,到底指向什么?如果“琥珀”不是指烧掉羊皮卷,那任其亭将那两个字作为暗号传递出去的时候,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