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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敬可 刚才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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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鞭子,此刻像斗败的公鸡,瘫在地上,电光熄灭,随后慢慢缩回去,又变回阿同的手掌。
阿同先后被两人击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难看,瞪眼看着这两人,料定他们是一伙的。哥儿兔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左颜,像是为了证明与两位来客无关,把长刀收了回来,但仍旧握在手里,垂在身侧。
少爷身后那群黑西装已经围了上来,将任青木和左颜围在中间,每个人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站姿紧绷。
哥儿兔那边,还能站在地上的人一时踌躇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和那群前几分钟还在对峙的人同仇敌忾,只能站在原地,但显然还保持对外人的警惕,且矛头已经慢慢转向任青木她们。
任青木环顾一圈。
包围她们的人,每一个都凶神恶煞,像是各有绝技随时可以亮出招式,都不是好对付的。任青木再一抬眼,见哥儿兔站在那拨人后面,脸上仍旧挂着那股狠意,而那位少爷依旧好整以暇,像是没被刚才那段插曲影响分毫,但目光一直落在任青木脸上,在审视着什么。
看样子谁都不会轻易放过她们,任青木心中了然,甚至觉得不无讽刺,因为她们的来到,还让原本互相敌视的两拨人团结默契起来。
“把她放了吧,”任青木说,“我知道你们要什么,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不知道那位少爷要什么,但是这是哥儿兔的麻烦事,先让左颜安全比较重要,反正哥儿兔还指望她找羊皮卷,不可能真对她怎么样。
“来的人都是贵客,说什么放不放的,”哥儿兔歪着头看看左颜,又看看任青木,似笑非笑面对椅子上那人接着说,“少爷,这女的冒犯了您的手下,不如我把她手砍下来,给您好好道歉。”
任青木扬起眉毛:“这就是你们丹穴山待客之道?”
没人理会她,只见一个哥儿兔的手下手持一把弯刀,慢慢走近左颜。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拿刀人侧面飞过去,任青木只看见一道弧线,直到那东西已经离得很近才看清……
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偶,穿着红色衣服,四肢僵硬地张开,朝着那个拿刀的人飞过去。拿刀人反应很快,手腕一转,弯刀横着劈出去,把木偶砍成了两截。
裂成两半的木偶却没有落地,它们在空中各自转个身,速度更快地飞回,一左一右分别贴在拿刀人的胸口和肩上。
那人甚至来不及把挥出去的刀收回来,整个人就僵住了,倒在地上,面色瞬间变成青白,脸上冒出数不清的红点,完全动不了了。
“这可是我最满意的一个,让你给砍坏了,真是可恶,”左颜的语气轻飘飘的,嘲讽地说,“这是你自作自受了。”
说完抬起头,脸上带着挑衅的笑,看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两柄飞刀忽然从另一个方向射过来,精准扎在地上那两块断裂的木偶块上。
左颜本来还在冷笑,忽然脸色大变。
两块木偶在地上拼命挣扎了一下,像被钉住的虫子一样扭动身体,然后就跟两块普通木头没差别地趴在地上,再没丝毫动静。
左颜脸色变得苍白,不用读她的表情任青木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妙了。
“这是专门对付异能者的玩意儿,我们丹穴山毕竟还是有些收藏的,”哥儿兔站在几步之外,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嘴角扯开一个难看的弧度,“愣着干什么,上去把她手砍下来!”
任青木把袖剑摸出来,准备拼命了。
头顶一声巨响。
声响来自天花板,像是有人用巨锤砸穿楼板一般震耳欲聋,任青木抬起头,看见就在正上方,水泥顶板出现了一道裂口,裂口迅速扩大,砖块和灰浆哗啦啦地掉下来。
任青木压下左颜的头,用手护着她头顶。
然而那些碎砖块非常不符合牛顿力学地停在半空,更加不符合现代科学地变成纺锤形,朝四面八方射出去。
包围任青木和左颜的人对此变故猝不及防,被碎片击中,有人立刻倒了下去,有人捂住满是血的伤口勉强立住,有人向后踉跄撞在铁架子上。
一片混乱。
哥儿兔的右臂也挨了一下,他吃痛松手,那把弯刀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面上。
任青木和左颜站在中间,眼见碎片向她们四周飞去,毫发无伤。
有两枚碎块直直冲着少爷去,阿同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在那两枚碎块飞到少爷面前之前就已经挡上去,手掌再次变成鞭子,电光一闪,把那两枚纺锤形的碎块打开。
碎块向两侧弹飞,钉进了旁边的铁架子里。鞭子没有停,直接朝天花板上的那个大破洞伸过去。
鞭梢刚探到破洞边缘,天花板又一次爆裂,水泥忽然融化,那团灰色的物质像绳子一样垂下来,缠绕在鞭子上,一圈一圈地收紧,把鞭子固定在了半空中。
阿同用力往下扯,鞭身绷紧,电光在缠绕处滋滋地炸着,但那团灰色的东西已经重新凝固,纹丝不动。他又发了一次力,电光猛地一亮,水泥炸开,他终于把鞭子收了回来。
那些被炸开的碎块这一次却没有变成子弹,它们在半空中聚拢,凝成一根灰色的短棍,直直地往下落,掉到任青木面前,她手一伸,抓住了。
就在她握住那根棍子的同时,破洞里掉下来两个人。
是一个很瘦的女人,提着一个比她壮实得多的男人。
被提着的那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从洞口一路响到落地,像是要把嗓子喊破。
女人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先稳住自己,然后随手把手里提着的人往旁边一扔。她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鼻尖向上翘起,头发乱糟糟地蓬在脑袋上,一双眼睛在杂草一样的头发后面亮着,精光闪烁,似乎很是满意刚才的壮举。
被提着的那个人踉跄两步才站住,双腿都在发抖,抚着胸口直喘气。
任青木人都呆住了,看着那人冲自己眨眨眼,才失声叫出来:“张沈鱼?怎么是你?”
“就是我啊。”张沈鱼吓得不轻,但此刻看见任青木大惊失色的表情立刻得意得忘了害怕,冲她咧嘴一笑。
“啊?张沈鱼你……你这是……你怎么……”任青木握着那根灰色短棍,看着张沈鱼那张圆脸,脑子里有一堆问题挤在一起,堵在嘴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哎呀,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那一会再说吧,”任青木看着周围被“从天而降”的两人震慑住不敢行动的人,对张沈鱼和那个女孩说,“帮个忙,拦一下他们。”
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女孩转过头来看着任青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就是任青木吧?当然没问题。”
“多谢。”任青木这时已经懒得去问她为什么认识自己了。
第一声巨响炸开时,任青木清楚地看见哥儿兔的眼睛迅速偏向了一个方向,又马上收回来,那里有一扇门。
如果她没有猜错,希望她没有猜错,任云竹应该就在那扇门后面。
她攥紧短棍,拉住左颜的手,朝那扇门的方向跑过去。
挡在前面的人朝她围过来。任青木没有减速,短棍横着用力扫出去,打在一个人的肩头,那人朝侧面踉跄着倒下去。她又反手一挥,棍子敲在另一个人打过来的手臂上,骨头和棍子碰撞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下,那个人也退开了。她冲到那扇门前,抬脚一踹,门板向里撞开,砸在墙上。
任云竹果然在里面。
他的手臂包扎过了,袖子被剪开一截,露出一段缠着绷带的胳膊,脸色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苍白,嘴唇有点干裂,但眼睛还是有神的,保持着那副任家少爷的风度。
屋里还有三个人守着,靠近门的两人刚站起来,任青木的棍子就已经扫到了,两个人先后撞在墙上翻倒。第三个站在任云竹旁边,刚迈出一步,任青木一按机括,弹出袖箭,扎在他的大腿上,他吃痛弯腰,任青木已经两步跨近,紧跟着一棒子敲在他脑袋侧面,那人倒在地上不动了。
转头一看,左颜已经动作利落地解开了任云竹身上的麻绳。
好在任云竹只是手臂上受了伤,惊讶地看着一打三的任青木,连问问题都不敢了。
他们三个回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厅,任青木看见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女孩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叉着腰,脸上带着心满意足,鼻子翘得高高的。张沈鱼站在她旁边,嘴巴张得很大,字面意义上目瞪口呆。
大厅的地面变得凹凸不平,到处是各种形状的碎块,散落在各个方向,有些扎在人身上。除了那个女孩和张沈鱼,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哥儿兔靠在墙边,一只手捂着右臂,脸上的狠意已经被恼怒取代。阿同半跪在少爷面前,鞭子已经收回去了,一只手撑着地面,背上在渗血。那位少爷还坐着,但姿势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轻松自得,脸上被划出一道口子,脸上那层倨傲的面具裂开了缝,露出几分不那么体面的狼狈。
那个女孩转过头来,朝任青木扬起脸,鼻尖要翘到天上去。
张沈鱼看见她们带出一个受伤的人,惊讶得更是瞪大眼睛,赶紧跑过去架住任云竹没受伤的胳膊,和他们一起往外跑,左颜跟在后面,那个女孩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得像鼓点。
他们穿过那间被炸得乱七八糟的地下工坊,从作坊侧面的窗子一个接一个出去,绕过街角,一直走到隔了两条巷子的地方才停下来。
任青木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才靠在巷墙上大口喘气。
那个女孩把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整张脸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睛很亮,朝任青木伸出手:“我叫敬可。”
任青木回握住她的手。
“我叫任青木,这你好像已经知道了,这是我哥哥任云竹,那个是左颜。”
敬可是和张沈鱼一道来的,他俩一定是认识了,因此任青木没去介绍张沈鱼。
左颜靠在墙边,把袖口往里折,抬起手朝敬可挥了挥,就当打招呼了。
张沈鱼本来还在弯着腰喘气,仔细一看左颜,圆脸上的表情变成困惑,随后大惊失色,声音拔高:“等一下,等一下,她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任青木予以肯定:“对,就是她。”
张沈鱼的声音又高了几度:“你怎么和这种人在一起!”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左颜眉头皱了起来,带着被冒犯的不悦,“什么叫‘这种人’?我还说青木怎么认识你这种窝囊的人。”
“青木?你们有这么熟吗?”张沈鱼脖子一梗,“什么窝囊的人!就算窝囊,也比你无恶不作的好!”
“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居然能这样理直气壮。”左颜的笑声短而冷。
张沈鱼气得脖子像是粗了一圈,脸上涨得通红:“你异能者了不起?”
“什么异能者?”任云竹本来就一直处于很懵的状态,这下完全听不明白了。
但是没人理他。
敬可站在巷子中间,看着张沈鱼,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异能者当然了不起了。”
任云竹转过头看向任青木,脸上表情写满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回头跟你解释吧,”连任青木都觉得信息量很大,靠在墙上,把手上的手机朝任云竹扬了扬,“我刚刚已经给舅舅发信息,让他多叫几个保镖来接你。”
“也没有必要……”
“可别,”任青木赶紧打断他,把风衣的领子往上拢了拢,看着他的眼睛,“我只能劝你注意安全了,还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有什么东西在任云竹脸上一闪而过,他没有接话。
任青木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忍不住说:“太多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吧?”
她没有继续逼问,只是简单问了几句任云竹是怎么被抓的,原来是丹穴山的人埋伏在任云竹上班的附近,任云竹又不喜欢带保镖,于是连人带车一起劫了。
几个人站在巷子里等了一会儿,张沈鱼蹲在墙角,絮絮叨叨跟任青木说真是惊险真是刺激,敬可靠在另一边的墙上,用一根从地上捡来的树枝在灰土上画什么东西,画完了又用鞋底蹭掉,左颜站在巷口,时不时朝街面上看一眼,判断有没有人跟过来。
一辆加长豪车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下,车身深灰色车身,漆面泛着一层厚重的光泽。张沈鱼正系鞋带,听见引擎声抬起头来,看见那辆车的那一瞬间,鞋带都甩在地上了。
他张着嘴,目光在车身和车标之间来回跳了两遍。
任云竹脸上表情终于放松下来,任青木架着他的胳膊往巷口走,到了车边,她腾出一只手拉开后门。
车门向外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坐在前排的人。
任景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立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姿态像是刚从某个会议或者饭局上抽身出来。
他转过头看见任云竹苍白的脸和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嘴张了张,脸上全是惊讶与心疼,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场面。
“这是……怎么了?”
“说来话长,可能和什么羊皮卷有关系吧,”任青木直视着任景的眼睛,“舅舅你知道那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