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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默契   “怎么 ...

  •   “怎么,我的命令不如你们九重大人的?”纪程元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中甚至带上一点笑意。

      那人张张嘴,一副惊恐的模样,却没有回话,反而低下头去,似乎是在显示恭顺,又像是在沉默地对抗。

      纪程元像是对眼前一幕意料之中一般微仰起头,转过来,看向任青木,目光像是向下移到她的袖口,然后抬起眼,冲她微微一挑眉,随后把脸转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任青木下意识碰了碰他刚刚看向的地方,手指感受到风衣袖口里感觉到硬质的存在,是纪程元在那个电脑作坊递给她的那把袖剑,电光火石间,任青木懂了他的意思。

      她抽出袖剑,大跨步上前,剑尖抵在纪程元的喉咙上。

      狭窄的楼梯上,余下所有人同时愣住,不只是刚才假装恭敬现在惊慌失措的那位答话人,那些押住左颜的人,原来见纪程元没再说话,以为他选择了让步,正准备从纪程元身边绕过去,此时看着眼前这幕,纷纷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月门也许正如纪程元所有并没有任青木想象的那样齐心,但是再怎么分裂,“夜无影”这个明面上的领导被挟持,这些人即使是真有二心,也不敢真的放任纪程元被刺伤。

      所有人都眼睁睁盯着任青木。

      “别动!把你们抓的那人放了!”任青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任青木清楚看见,有两人的手已经搭在后腰上,显然是握住武器准备动手,但看着剑尖抵在纪程元喉咙上的位置,没敢轻举妄动。

      一时之间空气在这个废弃的教学楼走廊里安静下来,甚至仿佛凝固了,只有任青木一双眼睛还在警惕地转来转去看所有人,知道纪程元开口,即使被“挟持”也声音平稳,真颇有领导的威风:“按她说的做。”

      那几个人犹豫一下,还是松开了左颜。

      她陡然被松开,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看任青木又看看纪程元,忽然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场景里,非常不合适宜地笑了

      “笑什么?还不快跑!”任青木真不知道左颜脑子里在想什么。

      左颜转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跑去,任青木看着她的跑出足够的远一段距离,警惕地打量着面前怒气冲冲的几人,然后把袖剑从纪程元喉咙上收了回来。

      她抓住纪程元的手,转身就跑。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身后那几个人果然追上来了,脚步声响成一片。

      这栋废弃的教学楼里,走廊曲折,拐角处堆着旧桌椅和生锈的铁皮柜子,也不知道江月门的人怎么不清理走,任青木拉着纪程元在障碍之间穿行,拐过一道弯又拐过一道弯,穿到了另一条楼梯。

      她忘了松开他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像是小孩捏住糖果,纪程元也没有挣开,一语不发地跟着她的步子,配合她每一次转向和加速。

      左颜跑得不算快,加上有意等待任青木,因此很快被他们任青木两人追上,他们一起跑下楼梯,东拐西绕到了体育场馆后方与墙之间的缝隙中,站在一截倒塌的水泥墙和一堆杂草之间。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出来,又散开,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

      任青木靠在水泥墙上,把气喘匀了些,偏过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左颜。

      她的表情看起来居然还不错,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笑意。

      “你这是闯什么祸了?”任青木想起气势汹汹的江月门人。

      左颜把散开的头发重新扎起来,歪着头看她,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与狡黠。

      “我只是拿了他们一点东西,”她说,带着轻描淡写的坦然,然后目光转向纪程元,嘴角弯起来,“现在,我还知道了,原来纪家公子是大名鼎鼎的夜无影,这一趟真不白走。”

      任青木看着她,看见她肩上因为靠在墙上沾上的灰尘,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么想真是不错,快出去吧那些人还没走远。”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看你。”

      “你到底偷了什么?”

      “可惜被发现,还被抢回去了,”左颜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千回百转的柔美,“我可是帮你偷的。”

      任青木听了这话都气笑了:“帮我偷的?你说说,我真想知道,有什么我需要的东西还劳驾你到江月门来偷。”

      “当然是那个羊皮卷了,”左颜理所当然地说,“我这不是想高价卖给你吗?”

      任青木的笑意收回,盯着左颜的脸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纪程元:“羊皮卷在这里?”

      纪程元仿佛遇上无妄之灾,表情都有些惊恐了:“你看我干什么?怎么可能在这里?”

      “羊皮卷当然不在这里……”左颜慢悠悠地说。

      “你有完没完,到底在说什么?”

      左颜站起来,从容地说:“你别急啊,羊皮卷这东西,要是在江月门,肯定早就被他们昭告天下了。不过,江月门肯定有和羊皮卷相关的资料,这些东西可也相当值钱,当然了,还有那则预言。”

      又是预言,任青木这下真不耐烦了:“到底什么预言?一直吞吞吐吐的,快说吧,什么时候世界末日?”

      左颜笑而不语,看向纪程元。任青木知道她是不会说的,于是也看向纪程元。

      纪程元原来靠在旁边的断墙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好一副悠闲的样子,但被两个人同时盯着看,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我来说。”

      “羊皮卷曾经落到江月门手中一段时间,你偷的那份资料,大概就是那时候江月门对羊皮卷的研究,不过后来……”纪程元看向任青木,“羊皮卷被你姐姐偷走了,现在不知下落。”

      任青木语气一下子严峻起来:“我姐姐?任其亭?那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并没有机缘见到她,也没能知道她的下落,”纪程元认真地说,“至于那个预言,没什么大不了的,内容也简单,不过它可是造成了不少……”

      “直接说吧。”任青木打断他。

      纪程元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杂草丛生,再往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

      “我们先出去吧。”他说。

      他带着她们穿过体育场侧面一处墙塌了一半的缺口,翻过碎砖和钢筋,外面停着一辆摩托车,银灰色的车身,一眼能看出改造过,比上次那辆在会所里骑的杜卡迪要旧一些,但保养得好。

      “和上次那辆不一样了啊。”任青木看见摩托车就感兴趣起来。

      纪程元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扔给任青木:“那当然了。”

      “好吧,出也出来了,别绕弯子了,说吧,预言是什么。”

      “你确定要听吗?”

      “别逼我揍你。”

      纪程元靠在摩托车上,露出一个很复杂的笑:“好吧好吧,我说,预言是,第五任审判者将改写所有异能者的命运,重新定义异能者与普通人共存的世界。”

      “第五代审判者?你说任罗辞?”

      “这可不是我说的,这就是那个预言,第五代审判者。”

      左颜听到这里忽然插了一句:“你对你妈妈直呼其名啊?”

      任青木没回头,语气难得的生硬:“别管闲事,管好你自己的事。”

      左颜若有所思地退开。

      转眼间任青木已经收起带刺的状态,看向纪程元,声音平和:“你说第五代审判者改变所有异能者命运,她人已经死了,怎么改变的?”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也是异能者都觉得恐慌的原因,可预言不会有错。”

      “可是任罗辞已经死了……”任青木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已经接近自言自语,“这么说,她可能还活着,有点意思了。”

      任青木忽然灵光一闪,疑惑地说:“等等,既然预言已经人尽皆知了,那还需要那个羊皮卷干什么?”

      “羊皮卷本身就是神物,不仅仅能给出预言,还能控制异能者,或许还有更加强大的作用……只是没有人找到真正的方法,或许只有审判者才能做到。”

      左颜看着任青木,一脸好奇。

      “不知道,神通广大的第五代审判者也没教我,”任青木点到为止一句牢骚,又把话题拐回她唯一关心的部分,“那我姐姐呢?任其亭后面去哪了?”

      “这个事嘛,我也只是听说的,她曾经到江月门偷走羊皮卷,又从江月门逃走,那时江月门的人追捕了她一天一夜,才抓到她。可是那时候羊皮卷已经不在她身上了,江月门的人在周围掘地三尺都没找到,于是只能把你姐姐关起来,想要挟她交出藏了羊皮卷的地址。”

      任青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左颜靠在墙上,目光在纪程元和任青木之间移动。

      “那时候江月门的一个元老出主意,”纪程元说,“说任其亭肯定是把羊皮卷藏起来了,指望第五代审判者去找到,因此故意设计了一个可以让她传递消息的场景,让她误以为任家有人过来救她,她只跟那个人说了两个字,琥珀。”

      任青木眉心微微一动。

      “后来任其亭被一个姓林的保镖救走了。奇怪的是,两个人都就此消失,据说任家也没有她们的消息。”

      姓林的保镖……

      “林月裴?”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所以你知道琥珀是什么吗?”

      任青木有些生气,觉得纪程元这人一点也不坦诚:“你早就知道这个事,你不早说。”

      “没来得及啊。”纪程元语气坦然。

      “算了,你说了也没用,”任青木踢开一块碎砖,“琥珀只是一个任其亭小时候给我讲过的故事。”

      “故事里可能有羊皮卷下落的线索。”

      “只是关于一个国家的两位公主,她们共用琥珀这个名字,长大后为了争夺王位反目的故事。大琥珀意外得到有魔法的玫瑰,于是用玫瑰把小琥珀关起来,玫瑰环绕在牢笼周围,荆棘会挡住她的去路,让她没有办法逃离,大琥珀因此登上国王的位置。”

      左颜倒听得津津有味:“你姐姐小时候跟你讲这种故事?你们家里的教育真有意思。”

      “当然了。”

      任青木想了想,又说:“不过那时候我姐姐是拿着一个笔记本给我讲这个故事的,完整的故事就记录在上面,我回老宅去找找,说不准里面确实有什么线索。纪程元,你跟我一起吗?”

      “我就不去了,我还得安抚江月门,真跟你跑了,我威信可就全不在了。”

      “那你得带上我,”左颜说,“我现在得罪了江月门,还是跟着你安全。”

      任青木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纪程元。

      “你直接跟着这个江月门的人得了,更安全。”

      “我可不要。你当我没听过夜无影的大名吗?他就是专门收拾异能者的。”

      “非常荣幸。”纪程元笑着说。

      “行,你跟我走。”任青木对左颜说。

      “钥匙已经给你了,骑车去吧。相信你的技术。”

      任青木也没跟他客气,跨上摩托车,钥匙插进锁孔,发动机在一声低沉的轰鸣里醒过来。左颜在她身后坐上来,动作很轻,双手搭在任青木肩膀上。

      摩托车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感觉像是已经和这辆车认识很久,任青木觉得上手很快,才短短一段路就能达到默契的程度了。

      在一个时间很长的红灯前,任青木找出自己的手机,先拨了张沈鱼的手机号,响了几声,没有人接,她又翻出通讯录,找到张沈鱼工作室的座机号码,按了下去。

      这一次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喂,您好……”对面的声音带着犹豫。

      “梁树?你还没走?”

      “青木姐姐,是你啊,我想等你回来。”

      “你见到张沈鱼了吗?”任青木眼睛还盯着红灯的倒计时。

      “没有,”梁树说,“这里一直没有人来。”

      红灯还有十几秒。

      “这样吧,你去警局,帮我盯着找张沈鱼的事情,行吗?”

      “好!我马上去!”梁树突然振奋起来,“有进展我跟你说。”

      “好,辛苦你了。”

      任青木把手机放回风衣衣兜里。

      绿灯亮了,她拧动油门,摩托车从车流里窜出去,拐上另一条路。

      后座的左颜俯身靠近任青木,声音被风扯散。

      “我们不是去任家老宅吗?你走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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