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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郑队长 警局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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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接待大厅里灯光明亮,方形大厅中,有人在填表,有人在跟值班民警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说着什么。
任青木和纪程元走到受理窗口前,对接待他们的民警说,他们的朋友张沈鱼失踪了,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民警听完,问了她几个问题:张沈鱼是谁,失踪多久了,有没有联系过他的家人,有没有证据证明他确实被人带走而不是自己出门离开。
任青木把张沈鱼工作室那些可疑的痕迹仔仔细细描述一遍,但民警听了摇摇头,说这些不能当作证据,划痕可能是搬东西蹭的,血迹也可能是他自己弄伤了手没擦干净,至于指甲印,墙上或许本来就有旧痕。总之,都能有别的解释,不能以此立案,毕竟张沈鱼已经是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不能随意判定失踪。
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任青木不想放弃,想再多说几句,又被打断,因为对面有开口了,告诉她,成年男性失踪不满四十八小时,又没有明确的犯罪事实指向,立不了案,让她先回去等等看,说不定人自己就回来了。
这下任青木觉得真是百口莫辩了,异能者的事情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还会被人当成精神不稳定,说不定再加个被迫害妄想。
那人纯安慰她一般给她递了一张表,让她填了回去先回去。
任青木迷茫到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绕开“异能者”这个死结。
“你是任青木吧。”声音从任青木背后传来。
她转过身去。
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站在大厅过道上,大约四十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梳着很紧的马尾,站姿利落,周身有一种不需要开口就能叫人注意到的威严,她静静看着任青木,目光平直,像是已经在旁边观察了她很久。
任青木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可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今天,她不认识却认出她的人,也不止一个。
这一天天的。
那个女人看出任青木疑惑的表情,主动开口,声音响亮,咬字相当清楚:“你没见过我,我是郑格,刑侦队副支队长。正好,我准备找你聊聊。”
任青木一听这名字就觉得有点耳熟,等她这句话说完才想起,张沈鱼在医院里跟她提过,坚持追查白石那个案子的那位副支队长郑格。
“久仰大名。”任青木十分真心地说。
郑格却明显认为这句话只是一句寻常的客套,轻轻摇了一下头:“不用这么说,我这名字没有什么好让人久仰的,方便聊几句吗?聊聊仁康医院的事情。”
“我非常愿意,真的,但是我现在需要找张沈鱼,他不见了,他被人抓走了。”任青木赶紧说。
郑格点点头,认真看着她:“你把你朋友最后出现的地址留下吧,我会交代他们查监控的,不过监控也不是什么都能拍到,当时你追着袭击受害人许天又的那个人跑出仁康医院后就再没有监控记录,后来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任青木强调一般加重了后半句。
她心想这个问题真不该问她,好险,差点把心里那一句“要不你问问我旁边这人”说出去。
“监控里显示,你那天似乎在仁康做了不少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仁康医院是我家的,我想去哪就去哪。”任青木真有些烦躁了。
一旁安静听着的纪程元听到这回答,都忍不住“啊”了一声。
任青木没有转头看他。
郑格的表情没有变化,却用更认真的语气说:“你是警校毕业的吧,应该知道干扰公务执行是什么后果。”
“我真不知道您想让我交代什么,”任青木平静地说,“还有,我不是警校毕业的,我没毕业。张沈鱼真毕业了,不过人不见了,麻烦您帮忙找找他。”
郑格语气中的强硬没有减弱分毫,尽管出口的话音并没有先前那么刚硬:“我会的,那天你去追的那个人,他涉及了木杨的几个大案子,而且每个案子都很奇怪,传出很多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仁康医院,之后就再没有踪影。这个人没有任何亲戚朋友,连过往都无从调查。更可怕的是,像他这样的人在木杨不止一个,我怀疑其中涉及重大阴谋,如果你有线索,或者知道那个人的下落,麻烦联系我。”
任青木听她这话说得坦诚又认真,不禁为她自己先前不好的态度愧疚:“好,我会的。”
郑格从台子上撕下一张便签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任青木。
就在任青木把纸条塞进口袋的一瞬间,余光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发亮,银白色的模糊的光,像一盏不该亮的灯。
她甚至不用转头去看,就已经知道来的是什么了。
任青木又开始烦躁起来:有完没完!
她快速瞥了一眼那个方向,警局大厅侧面的墙壁边,那个银白色的光洞悬在半空中,边缘一闪一闪,像是怕她看不见似的。
任青木只能语速很快地对郑格说:“不好意思郑队长,我有点急事,您说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如果想起什么,一定联系您。张沈鱼的事,就拜托您了。”
说完转身就走。
纪程元站在旁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把任青木最后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替她收尾。
“拜托您了。”
然后连忙跟上她的步子。
警局大厅里人来人往,她当然不能在这里凭空消失,横竖这光洞会跟着她跑,她穿过人群,推开玻璃门,绕到外面台阶背面才停住脚步。
一转头,纪程元已经跟了上来。
“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当然得跟着你啊。”纪程元理所当然地说。
“你要是没事干,要不留下跟郑队长说说那个异能者去哪了。”
纪程元脸上那副表情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揭发我。”
“当然等你自首。”
任青木本来就没打算躲着纪程元,正准备直接走进光洞,看着边缘流动的光,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闪出一个念头来。
“你能看见这东西吗?”
纪程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脸困惑:“什么?这棵树吗?”
“不不不,”试验的想法一出现,任青木心中的好奇越发旺盛起来,甚至一发不可收拾,“我有点想做个实验,要是你撞树上了别怪我,我先提前跟你道歉。”
说完她就拉住纪程元的手腕,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朝那个光洞冲了过去。
纪程元被她拽着往前,嘴里“哎”的一声,本以为会结结实实撞到树上,结果并没有碰到任何实物,周围的光线在一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停住脚步,左右看了一圈发出一声感叹:“原来是这样,这就是审判者总能及时赶到的原因。”
任青木随口敷衍:“神奇吧,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她只是为成功喜形于色了一瞬间,注意力已经被面前这个新场景吸引,这是很小的一个体育场,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了,看台的铁架子上生了锈,橡胶垫破出了大大小小的洞,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地面,角落里立着几副高低杠,横杆上挂着枯掉的藤蔓。
她收回目光,想了想,又对纪程元说:“当然了,你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异能是什么啊?”
“我不是异能者。”纪程元说
“啊?你不是异能者?”任青木整个脑袋都猛地转向他。
纪程元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觉得她的惊讶有些好笑:“这有什么可震惊的,你怎么就认定我是异能者了?”
“好吧,是我判断错误了,你身手实在太好误导我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吧。”
纪程元已经不再是刚刚被拽过来时发懵的样子,重新表现出任青木不喜欢的卖着关子的从容:“我知道这是哪。”
“什么?你不早说,这是什么地方?”
“你又不问,”纪程元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歪歪头,像是在估量她听完之后的反应,“这地方我可熟了,说出来你别害怕。”
“我尽量,行了吧,你别卖关子,快说!”
纪程元朝四周扫了一圈,从看台上垂下来的枯藤扫过去,落在体育场边缘那道围着整个场地的高墙上。
“这里是一所已经废弃的学校场地,这所学校接到了一大笔捐赠,搬到了没有这么偏僻的地方去了,这块地方嘛就被江月门买下来,作为聚会商议重要事务的地方。”
任青木半信半疑:“商量重要事务的地方?那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纪程元冲她笑了一下:“我可是从来没想过瞒你,对你,我是有问必答的。”
任青木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谢谢谢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真不知道你这么诚实。”
“你是说纪敏的生日宴吗?那时候你也没问我是谁啊。”纪程元强词夺理。
“所以纪夫人那事跟你有关系?”
“没有关系。”纪程元终于认真起来,“我只是旁观,如果让我来安排,这事办得,绝对不会这么糙。”
“你厉害,你们一般在哪集会?”
纪程元带着她穿过那条破败的跑道,从体育场一侧的矮门走出去,伸手指向临近的那栋教学楼,外墙是灰色的,窗户大部分被旧报纸糊住,有几扇玻璃直接碎掉了,露出黑洞洞的教室,楼道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校名牌,字迹已经看不清。
“就是那,会前临时选择一个教室,周围都会布置人手,还会标注暗号,看样子现在里面真有人,不过周围居然没人看守了,在搞什么鬼。”
任青木刚走两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来:“不对啊,集会怎么没你啊?你没收到通知?”
“实话说,江月门可没你想的那么团结,”纪程元走在她身后,语气里没有了刚才插科打诨的轻快:“不是所有人都认同我,自然有人和我主张相悖。”
“有点意思啊你们,还有内讧。”任青木说。
他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停留,一起朝教学楼里走,楼道口的门虚掩着,推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吱呀,楼梯上光线很暗,目之所及,只有从几扇没被报纸完全糊住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天光,把地面照成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
纪程元的步子放慢了一些,目光扫过墙壁上的几处粉笔画上去的痕迹。
“真奇怪,好像遇上什么麻烦了。”
任青木正要问他那个图案是什么意思,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从转角处冲出来,身形壮实,穿着一件深色的短打,脸上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凶狠而急躁,
他看见纪程元的脸,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那副凶狠的表情迅速从他脸上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慌乱,身体微微弓下:“夜无影大人,原来是您,我还以为又有外人不知天高地厚闯入。”
纪程元站在楼梯中部,整个人没入阴影:“是我,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奉九重大人的命令来的,有人来这里偷东西,九重大人命令我们把她带过去。”
“是什么人?”纪程元问。
“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异能者,”那人说,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之前还差点惊扰了您。”
说这句话时,他的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一群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任青木的目光越过说话那人的肩膀,落在楼梯上方,看见一群人正从台阶上走下来,中间围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的人。
被绑住的那人抬起头来,目光穿过走廊的暗影,落在任青木眼中。
是左颜。
任青木脱口而出:“她偷什么东西了?”
那个人看了一眼她,并不回答。
纪程元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群人前面,转过头看向答话的那个人,语气平稳但不容商量:“不管怎么样,这个人我带走了。”
那人吓得浑身一抖:“不行的,夜无影大人,九重大人交代过,一定要把她带过去,请您不要为难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