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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绑架 太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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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奇怪了。
张沈鱼的这个所谓“事务所”里,前厅灯还亮着,笔记本电脑处于待机状态,但屋子里没人,张沈鱼不知去哪了。
任青木真有些担心了,毕竟她不可能平白无故穿越到张沈鱼这里,余思瘫倒在海边岩石上的场景猛地涌入她的脑海,这个她没来得及阻止的惨剧,环顾空无一人的事务所,她的心砰砰直跳起来……
笃笃……
忽然传来敲门声,只两声响,带着试探意味。
任青木下意识以为是张沈鱼,但只是一转念就想明白,先不说张沈鱼根本不知道事务所里有人,他回自己的地盘也用不着敲门。
任青木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是一个她认识但是完全猜不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是梁树。
她穿一件米色针织衫,头发扎成干净的高马尾,手里攥着一只手机,看见门后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青木姐姐,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对于梁树出现在这里,任青木也很惊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上次在仁康医院和她分开之后,任青木给梁树安排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又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可以给她开个店或者安排工作,当时被梁树婉拒了,只说想先安顿下来。任青木也就没有勉强,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她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自己。
这段时间她其实想过梁树,想着要不让她学一下会计,进仁栋帮她管财务,这样梁树就能自食其力过得不错。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过好几回,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去落实。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张沈鱼这间风格混乱的侦探工作室里再遇见梁树。
“你来这干什么?”任青木说着,把门推开了些,让她进门,“你遇上什么麻烦了?怎么不联系我?”
梁树摇头笑着说:“没有啊,我是过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来这?”任青木觉得自己没听明白,强调一般颠倒顺序来重复一遍自己的话,“来这找什么工作?张沈鱼还能帮人找工作?”
梁树低头在手机上划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递给任青木看。
屏幕上是一张网页截图,页面背景是带着动态闪烁星星效果的深蓝色星空图,相当老式,标题用加粗的宋体字写着“张沈鱼调查事务所”,下面配了一张张沈鱼穿着不合身西装双手抱胸的照片,页面下方是一条招聘信息,格式大概是从某个模板网站上直接复制下来的,字体大小和排版都相当刻板,就是内容很随意。
“本事务所诚聘助手一名。要求如下:身强体壮、擅长电脑、能说会道,三个条件满足一个即可。有意者请联系张先生。
任青木盯着“三个条件满足一个即可”看了好几秒,在心里默默吐槽:第一次见带选择题的招聘启事。
她把手机还给梁树,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迟疑地说:“你确定要来应聘这个?他待遇都没写,明显是钱少事多。”
梁树的表情却很认真,语气也相当郑重:“我觉得这个工作很有意思,而且我非常擅长电脑,我相信我能应聘成功。”
“好吧,”任青木看着她自信到闪闪发光的神情,只能说,“我当然相信你一定能应聘成功,只是张沈鱼可不是什么好老板,等你骂他无良老板的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你和张沈鱼约的几点?”
“没约时间,网站上说看到窗口牌子没摘,随时去就行。”
“真够严谨的……”任青木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梁树脸上移开,落到窗口,看见窗台边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营业中”三个字,高高悬在半空中。
任青木紧张起来。
先前她还有些侥幸心理,寻思张沈鱼可能出去吃饭或者办什么事了,可那块“营业中”的牌子还挂着……
任青木站在会客厅中心,目光快速在房间里扫视一圈。
不看不要紧,一仔细看,心终于提到嗓子眼了。
沙发前的桌上有一道划痕,从桌面左侧一直延伸到边缘,她弯下腰去看,划痕的走势很急,不是不小心能碰出来的。而窗台边沿角落有一块暗色的痕迹,不大,但能看出那是干了的血迹,被人擦试过,但是忽略了最边上这一点点浅褐色的印子。门边的墙上有几道平行的划痕,似乎是有人用指甲刮过墙面,看方向,应该是被人抓住手臂往门外拖的时候,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在墙上抓出来的。
张沈鱼被强行抓走了。
对方下手稳准狠,没给他留下很多反抗的余地,更没让他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因为这间屋子里被撞翻的东西,也没大磕碰的痕迹,只有划痕和窗台上擦试过的血迹,说明整个过程很短,而且对面很会收拾残局。
而任青木恰好遇见过一个非常擅长善后的组织。
江月门。
任青木猛地转过身,看着因为她这一连串动作好奇地站起来的梁树,不再能装出随意的样子了。
“张沈鱼可能出事了,我去找他,你留下。”
她出了门,沿着楼梯往下走,到了下一层楼梯的拐角,停住脚步,又折了回去。
梁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屋子里手足无措,看她回来,愣了一下。
没有时间多解释,任青木只能先略过她,径直走进会客厅,拉开张沈鱼平时坐的那把椅子,把办公桌下面那个抽屉拽了出来。
抽屉里很乱,塞着一堆票据、名片、几支没盖笔帽的圆珠笔和一只旧钱包,杂糅了一整个抽屉,想翻找都很难,好在她很快找到她想找的东西。
一把短匕首。
“我得去找张沈鱼,不知道他遇上什么麻烦了,你如果愿意走你就走,想在这等一会也可以,如果你遇上什么事或者见到张沈鱼回来就联系我。”
她急促地交代完,把匕首揣进自己的风衣口袋,转身再次出门,这次脚步更快,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纪氏公司的地址。
任青木没有在前台多浪费口舌,直接甩出任家人的身份,说要见纪程元,以仁栋公司的名义,点明有急事。
前台听了她的名字,打了个内线电话,说了几句后放下听筒,态度比之前恭敬一些。
过了不到五分钟,一个穿深灰色西装、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从电梯里出来,朝她微微欠身,说了声“任小姐,这边请”,便领着她穿过大堂,从电梯上楼后,又沿着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到尽头。
助理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站在一旁。
门一开任青木就被光亮刺得眯了一下眼,面前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光线从外面涌进来,把房间照得敞亮。
纪程元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窗户,朝向门口,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看起来像是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
门开的时候,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任青木脸上,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防备,更没有问候式的虚情假意的笑意,就只是看着她,连询问来意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任青木慢慢走进来,抬抬手,任青木知道这个指令和她无关,没有回头,只听见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然后是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没等纪程元开口,任青木箭步冲到他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那把匕首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
刀尖贴着皮肤,任青木能感觉到下面那根跳动的血管。
“纪程元……还是叫你夜无影好?你把我朋友抓到哪里去了?”
纪程元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任青木会这么直接出手,随后眼中射出冷光,他的左手攥住她握匕首的那只手手腕,力道大而精准,同时整个人侧身一转,把任青木朝落地窗的方向压下去。
她的后背撞在玻璃上,手上的匕首被他掰转了方向,刃口从她自己的下巴边擦过去,停在离她喉咙不远的地方。
纪程元靠得很近,深黑的眼珠更加深不见底,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她面前很近的地方,带着嘲讽意味:“你就想凭这么一把小刀制服我?”
任青木冷笑了一下:“当然不是。”
她的膝盖一抬,重重地撞在他大腿上,拿匕首的那只手顺势用力朝斜上方一挥,匕首的柄砸在他的颧骨上。
纪程元吃痛,脸上终于维持不住从容,也不再装什么绅士,右拳直接朝任青木的脸砸过来。
任青木侧头闪开,那一拳擦着她的耳廓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纪程元没等她站稳,整个人撞上来,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揽她的腰,想把她整个人掀翻在地上。
任青木没有后退,顺着他的力道往侧面移了半步,让他的重心扑了个空,然后脚下一勾,绊在他的脚踝后面。
纪程元身体向前一倾,膝盖弯下去,她借着那个角度转身,手臂绕过去卡住他的颈侧,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带倒在地板上,然后用三角锁,膝盖顶在他的肩胛骨上,手臂扣着他的脖颈和肩关节,让他彻底没办法反击。
纪程元挣了两下,没有挣开,索性放弃了。
“你还不服吗?快说,张沈鱼被你们抓到哪去了?”
“什么张沈鱼?”纪程元说,语气里带着很真实的困惑。
“你还不承认?”任青木手上又加了一重力,“难道不是你们江月门绑了张沈鱼?”
“我们江月门为什么要绑那个姓张的?”纪程元的声音从地面上传上来,被压得有些闷,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你有什么证据吗?”
“不是你们是谁?谁还能这么干净利落在居民区绑走他,还能不忘了收拾残局……”
纪程元忽然皱眉沉默。
任青木看见他的表情变化,知道事有不对,赶紧问:“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你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纪程元慢吞吞地说,“人也不可能是我们江月门抓的,我们不会干这种事……我看,应该是……”
“什么?”
纪程元没有立刻回答。
“你先放开我。”
“你别耍花招。”
“我不耍花招。”
任青木松开手,两人一起站起来,任青木还拉了纪程元一把,他站直之后看了任青木一眼,像是在确认她不会再动手了,然后才开口。
“你还记得你看见的我杀的那个人吧。”
任青木看着他:“记得啊,那个冰冻人嘛。”
“你怎么还给人起外号呢?”纪程元做出怪相。
“你可真会说啊,夜无影。”任青木针锋相对。
“我是给自己起的,”纪程元理理袖口,回到正题,“好吧,就按你说的,你赢了你说了算,那位冰冻人,隶属于一个异能者杀手组织,私人机构,全是有异能的杀手,受雇于出价高的人。这个组织叫做‘丹穴山’,你说的那位张沈鱼应该是被他们抓走了。”
一个专门收异能者做杀手的私人机构?
任青木皱起眉:“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张沈鱼?”
“你气势汹汹来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个问题?”
当时是着急,也没顾上多思考,认定了是江月门的人干的,现在出现另一种可能性,任青木不由得有些心虚,眼神移开,回避这句指责。
“况且,如果现场真的是我们处理过,”纪程元一字一顿,“你根本不会有机会看出发生过什么。”
任青木很难完全同意纪程元的话,但没反驳,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丹穴山抓走张沈鱼的原因还不简单吗?”纪程元态度平和下来,说,“你都说了他是你朋友,我斗胆猜测,你应该是这一任的审判者吧。这件事很明显啊,抓你朋友就是用来威胁你的,为了预言。”
又是预言。
“什么预言?”她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纪程元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不说话。
任青木看着他那张脸,和左颜一样的明明知道但就是不说的表情,心里更觉得烦躁。
“究竟什么东西?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个表现……好吧好吧,不说算了,什么预言不预言的,我也不关心这个,你就告诉我,在哪能找到这个丹穴山的人?”
“我倒是知道他们一个据点,”纪程元挑了挑眉,“不过你这是要干什么,又要单刀赴会挑战丹穴山了?你这个审判者可真会当。”
“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