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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长头发和瘦麻杆 听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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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们的对话,那两人说话的口音相近,似乎是兄弟俩,他们正在讨论着什么互相比试的事情。
苏宵行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两个异能者不知道要比试什么,不要惹出麻烦才好。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两兄弟之间还要分个高低。
他一个没看住,任景已经端着茶杯,笑嘻嘻地走到那两位兄弟的桌边,直接一屁股坐到那把空椅子上,动作相当自然。
苏宵行连忙从座位上蹿起来,两步跨过去想把人拽回来。
已经来不及了,就听见任景用极度兴奋的语气冲那两人问:“你们两个是异能者吗?”
这下苏宵行心如死灰,那两个异能者差点蹦起来。
“你也是异能者?”
任景老老实实摇头,说:“不是,但家里和异能者有些渊源……”
眼见任景就要把任家的事情一股脑说出去,苏宵行赶紧一个箭步上前,微微欠了欠身,打断任景的同时对两人赔个笑:“对不住两位,家里弟弟不懂事,你们别理他。”
说着已经把手伸向任景的手臂,准备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
能用手指移动物体那人看起来年龄大些,长头发,他摆了摆手,语气比他那张凶巴巴的脸随和得多:“没事没事,遇到就是缘分,知道异能者的人可不多。你们一起坐过来吧。”
任景依旧开朗:“你们这是要去哪约架啊?”
“红木县的枫林湖,那里人少。”
任景眼睛都亮了:“我能去看看吗?我想开开眼!”
另一个异能者,人很瘦,瘦麻杆一样,笑着说:“那正好,你们来给我们做个见证者怎么样。”
任景高兴地拍拍手:“那当然好!苏宵行你听见了吗,哎呀你快坐啊,一直杵在那都挡着人过路了。”
苏宵行觉得自己真是进退两难,摊上这么一个就会找事的少爷,说话那么莽撞,而且连对方有没有恶意都不知道,就胡乱答应。他看了一眼那两兄弟,他们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敌意,眼见任景一脸急切,只能礼貌地笑着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任景把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你们为什么要比试啊?”
苏宵行低声警告:"任景。"
长头发摆摆手,示意无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真怕你们笑话,不过也没什么可藏着的,是因为我们两兄弟打赌,赢的人就在家里照顾父母,输的人呢就去外地上学。”
任景嘴快,接口说:“出去上学有什么不好?怎么是输的人去。”
苏宵行说:“是因为你们兄弟两个,都想把去上学的机会给对方吧。”
任景忽然不说话了。
长头发笑着说:“不管怎么样吧,我们定了这个赌约。既然你们看出了我们是异能者,那就来做个见证,看看我们两兄弟谁更厉害,要是遇上什么分不出胜负的情况,就得全靠你们了。”
任景抬起头,拍拍胸脯,恢复了他平常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语气:“包在我身上了!”
他们一起在餐车吃了些东西,约定好一起在红木县下车。
任景买了一份盒饭,回到座位上,送给给了他馒头的那个兄弟。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说不用。
任景按住他的手,学着他之前让他们“出门在外要小心”的语气,故作成熟老练说:“别客气,都是出门在外,遇见就是缘分。”
那人到底收下了,从布袋里拿出几根煮玉米硬塞到任景怀里,说是自家种的,虽然不值钱但是真的甜。
苏宵行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起伏的山线,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转头对任景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不要去掺和那两个人的事了。”
“你怎么老泼我冷水,”任景很是不满意,“出来当然就是要凑热闹的。”
到红木县时天色还早,他们在站台上和那两兄弟碰了头,长头发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瘦麻杆背着一只旧帆布包,两人站在出站口等他们。
他们在镇子口搭上一辆小巴,车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一阵,下车后又步行一段距离,这才到了那个枫林湖。
时近九月,天气凉爽宜人,这里满种着的枫树已经染上浓淡不一的赭红色,秋风一阵阵吹过,满树的叶子簌簌作响,从林子边缘看进去,那些层层叠叠的红云般的树冠一路延伸,就要一路摧枯拉朽烧向天际一般。
那两兄弟走在前面带路。
林子深处,一片晶莹剔透的湖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湖的位置很隐蔽,周围被高大的枫树和灌木丛环绕着,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片水域。
湖面很静,碧绿的,泛着深绿色调,站在岸边能感觉到一阵从水面方向涌过来的凉意,针尖一般锐利,苏宵行感觉到这阵森冷,本能觉得不对劲,低头看看脚下的泥土,黑褐色,湿润而坚实,没什么异常,再看湖水也是平静无波,除了冷一些,也说不出有什么别的不对。
任景压根没有去注意这些,他只是看向两兄弟:“你们要怎么比啊?”
瘦麻杆看看长头发,长头发把一直提在手上的布包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小心地解开系绳,从里面拿出一只玉镯,把它托在掌心里掂了掂。
“这是俺们妈妈的镯子,妈说要卖了给我们当学费,”瘦麻杆郑重地说,“我们就用这个来比。”
“一个镯子怎么比?”任景更加好奇了。
长头发说:“我们两兄弟几年前偶然找到这处隐蔽的湖,发现这里的很稀奇水,一年四季都冻得不行,可是冻成这样冬天还从不结冰,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我们选来这里比,将镯子扔进湖中,然后一起跳进去。谁先找到镯子谁就赢了。要是哪个耐不住寒冷先浮起来,那就是自己认输。”
任景有些失望,原本指望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比武,结果只是在水里找东西。
“可是要是你们都没找到呢?”
“你这话就是小瞧我们兄弟两个了,”瘦麻杆高高地昂起头,“俺们从小水边长大,浪里来浪里去,别说这个小小的湖,就是再大十倍,再冷上十倍,对我们来说也只是小菜一碟。大哥,你快扔吧。”
长头发举起玉镯,对着午后的阳光看了一眼,光线在玉质边缘流动,细腻润泽,他点点头说:“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急促的破空声划,撕裂了风声,紧接着是一声脆响。
长头发手中的玉镯从他指间碎裂开,翠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迸溅。
是一颗小石子,击碎了玉镯。
几人都是一惊。
他们同时抬起头,朝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目光越过被风吹动的枫树枝叶,落在一棵老枫树的树干上。
一个女子坐在那棵树的横枝上。
她穿一身红黑相间的衣服,样式利落,袖口扎着,脸被一张面具压住大半,只露出一截下颌,她坐在那里,双腿垂下来轻轻晃动,姿态闲适。
见几个人都朝她看过来,她张嘴就是一句毫不客气的训斥:“你们在这里吵什么,打扰到本姑娘休息了!”
这人说话这样不客气,气焰这样嚣张,任景的眉梢立刻竖起来,正要反唇相讥,就被苏宵行拽了一下手臂。
苏宵行凑近他耳边,声音低而急:“你别冲动,她能在这么远的位置,用这么小的一颗石子击碎玉镯,这个人可不简单。”
苏宵行已经把声音放得很低,没想到那个女子隔了那么远,还是听见了。
“你这个人倒有点见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恭维到了的满意。
任景偃旗息鼓,那两位异能者却丝毫没有买账的意思。
瘦麻杆将玉镯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五指微微合拢,那些碎片无声地聚拢拼合,重新凝成一只完整的玉镯,翠色的光泽在阳光下重新流动起来。长头发看玉镯在弟弟手上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
兄弟两个抬起头,恼怒地看向树上的那个女人。
“你!下来!”瘦麻杆怒吼道。
那女子根本不理他,冷笑一声说:“了不得,原来你们也是异能者。”
兄弟两人不再多说,冲到了那棵树下,瘦麻杆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长头发绕到另一侧包抄,防着她跑了,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子从树上揪下来,给她点颜色看看。
那女子丝毫不惊慌,不紧不慢从腰间抽出一条长绳。
那条长绳在她手里像是忽然有了生命,她只随意一挥,绳子便长了眼一样在空中转了个弯,精准地甩在瘦麻杆攀住树干的那只手上。
他吃痛缩手,向下滑落一段。绳子跟着横着扫到长头发身边,抽在他肩膀和后背,长头发没忍住,吃痛叫了一声。
那女子坐在树上,摆弄着绳子,歪着头看着树下的两人,似乎觉得这场景很有意思。
然而就在立刻,她轻轻啧了一声,看起来又觉得无聊了,手腕轻轻一抖,再一提一甩间,长绳直接将两人一起抛进湖里
水花四溅,倒映着红枫的湖面被搅碎又合拢,涟漪一层一层荡开。
湖面上瞬间晕染出一片红,在碧色的湖水中格外扎眼,层叠在枫树的倒影上。
原来两兄弟已经被长绳打伤。
一条看起来那样柔软的绳子,居然伤人这样重,任景和苏宵行站在岸边,都看呆了。
那女子轻轻巧巧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将长绳缠回腰间,然后朝任景和苏宵行的方向走过来。
任景被她吓到,更管不住嘴:“你不要过来啊!你知道我姐姐是谁吗?我姐姐可是任罗辞!任罗辞你知道吗?你敢伤我她饶不了你。”
那女子的脚步顿住,语气中忽然全是意外之喜:“原来你是任家的人啊。”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苏宵行身上:“那你也是任家人?”
苏宵行与面具后面的眼睛对视片刻,摇摇头:“不是,我只是任家管园子的。”
那女子上下打量他后,冷笑说:“管你是什么,总和任家有关,那你就跑不了。”
说完,一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一手提起任景的后领,另一手扣住苏宵行的手臂,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带着他们腾空而起,脚踩枫树的顶梢,红黑色衣摆在秋日的阳光里翻卷着,像一只披着暗色羽翼的大鸟。
苏宵行低头回看,兄弟俩还在湖里,正看着他们飞走的方向,满脸惊诧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