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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山神庙 任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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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景和苏宵行被那女子一手一个提着,双脚悬空,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甚至没办法挣扎,可以说是相当难受了。
他们刚越过枫林,忽然听见一阵尖利的声音,像是箫声,但从没听见过有人把箫吹得这么难听,穿透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直直钻入耳膜。
一听见这声音,那女子头一偏,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忽然干净利落骂了一句脏话,语气中全是烦躁,带着手上那两个人折而转向,俯冲下去,落在一处破旧建筑落前。
落地时苏宵行凝神一看,原来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门板歪斜着,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那女子落地后动作极快地推开门,箭一般飞进去,把任景和苏宵行往里一推,顺手拽过门后的几根旧麻绳,三下两下将他们捆了,扔在神像后面。
她的手劲很大,绳结打得利落又紧,任景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老实待着,不许说话不许动!”她说,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从枫林方向涌过来。
那扇歪斜的木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砸在墙上。
进来大约十几人,都穿着黑衣,衣料看起来厚实而挺括,行动间带着一种整齐的压迫感。
他们鱼贯而入,在狭小的山神庙内迅速散开,占据了门两侧和窗边的位置,把整个空间围了起来。
那女子站在山神庙中央,迎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红黑衣摆垂落在脚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过那些黑衣人的面孔,没有后退一步。
她微微抬起下巴,带着刀刃一样锋利的傲然昂然而立。
“你们江月门的人都这么没有礼貌吗?”她冷笑着说。
江月门?苏宵行与任景虽然看不见外面的人,但听见这三个字,立刻互相对视一眼。
而江月门,当先一人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站在那里像一堵矮墙,一点没有理会那女子的态度,开口时声音沉而硬:“把羊皮卷交出来。”
“什么羊皮卷?让我交出羊皮卷?”
络腮胡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破碎的地砖上,嘎吱一声响。
“你别装傻,我们找上你,自然已经知道是你偷走任家的羊皮卷,快交出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那女子忽然笑了,像是听见一个很荒诞的笑话:“我偷走羊皮卷?拿走羊皮卷的明明是你们的人,还在这里贼喊捉贼。”
她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黑衣人的面孔,像是要把每一张脸都记住。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不重要,”络腮胡斩钉截铁地说,“把羊皮卷交出来!”
那女子站在山神庙中央,身后是那尊已经褪了彩绘的神像,面前是十几个黑衣人和一扇半开的破旧木门,直直看着络腮胡:“告诉你,听好了,我就是任罗辞。”
络腮胡听了那女子的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呸!”他朝地上啐了一口,“你这个小贼,还在这里口出狂言,照你这么说,神像后面,被你捆着的那两个男人,哪个是你弟弟啊?”
他话刚一说完,身后两个黑衣人便绕到神像后面,动作麻利,一人拖着一个把任景和苏宵行从柱子后面拽了出来。
麻绳还捆在他们身上,两人被推搡着踉跄几步,就站到了山神庙中央。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黑衣人已经朝那女子围过去。
她反应很快,脚尖一点地面,早看清方位,正要纵身跃起,从头顶破洞中飞跃出去,但其中一人精准地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拉下来时,另一人扣住她的手臂,干净利索把她捆在柱子边。
那女子真是有些意外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轻易看出神像后面藏着人,就连随便两个喽啰都能这么容易抓住她,她可是飞檐走壁从来没有被抓住过,随即忽然想起江月门的种种事迹,感觉到这个组织的恐怖具象化在她眼前,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任景被推出来脚步踉跄,差一点没站稳,看看那个自称是他姐姐的女子,又看看这十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会想起在妈和姐姐口中听到的江月门,听说他们行事猛恶不留余地,当时没往心里去,这时候真正见到,一个二个还是这样恶霸霸的,十分胆子去了大半,嗓子眼都紧了。
苏宵行虽然也很惊讶,但看起来比任景冷静不少,站定后,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最后落在络腮胡脸上:“你们找那个羊皮卷做什么?”
络腮胡偏过头看他,上下打量苏宵行,语气中带着轻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
苏宵行尽力在麻绳的束缚下挺直腰背,声气平稳:“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过你说的那个羊皮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也说了,那是任家的东西。你难道也姓任?”
络腮胡皱起眉:“和我怎么没有关系,羊皮卷上的预言可是关乎所有异能者!”
“什么预言?”
络腮胡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寒光一闪,用刀尖指着苏宵行,声音粗粝:“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给你开个口子”
一声巨响。
破损的庙门轰然倒地,地上厚厚的尘土瞬间高高扬起,在透进门内的光线中翻涌成一阵金色雾霭。
门口出现一个人影。
是一个驼着背的老太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拄着一根竹棒,棒头被磨得光滑发亮,她用那根棒子试探着往前点了一下,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地往里走,步履蹒跚,眼神空洞,像是视物不清。
苏宵行看见那个身影走进来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再看几眼,眉间的皱褶松开,嘴角无声地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随后立刻收住表情。
所有人都在看向门口,只有任景注意到苏宵行表情变化,压低声音问:“你笑什么?”
苏宵行摇摇头,没有回答。
络腮胡朝身旁几个跟班使个眼色,他们立刻朝门口走过去,伸手拦住那个老太婆的去路,语气算不上客气:“老人家,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老太婆没有停步。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依然一瘸一拐往里走,那根竹棒在她手里不紧不慢地点着地面,朝着庙堂中央的方向挪过来。
黑衣人见她不理会,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臂,准备把人强硬地“请”出去。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她衣袖的瞬间,老太婆手里的竹棒忽然抬了起来,动作极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残影,靠得最近的两个黑衣人已经倒下了。
然后是另外两个,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击中,闷哼了一声便软倒在地上。
剩下两人想要上前,老太婆高高抬起手里的竹棒,两道细小的寒光从棒端射出,精准地钉在他们的肩头,两人立刻僵住,然后立刻昏倒在地。
其余黑衣人都大惊失色,动作一致地后退半步,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络腮胡的面色也变了,他朝着其余的人打个手势,余下所有黑衣人立刻从不同方向朝那个老太婆围拢过去,准备一拥而上。
老太婆的竹棒在地上一敲,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向上抛去,竹棒朝那布包的方向一指。
布包在半空中无声地炸开了,迸发出一片细密的粉末。
任景只觉得一阵甜腻的气味涌入鼻腔,然后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变得模糊甚至遥远起来,门窗柱子都像水一样晃动起来,终于支撑不住,像被一层厚重而柔软的黑暗包裹着,歪倒在地上。
再次睁开眼睛时,任景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山石上,后背抵着被太阳晒得微温的石面,头顶是高高的枫树枝叶,蓝天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花了片刻才恢复焦距,然后撑着手肘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在一座山上,旁边不远处是苏宵行,已经醒了,坐在几步之外的草地上,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山景。
“苏宵行!”任景喊了一声。
苏宵行回过头看他一眼,但没有走过来。
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任景心里发毛的意味,仿佛他马上就要大祸临头。
任景正要再喊他一句问他怎么回事,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正在靠近。
他猛地转头,看见那个老太婆居然还在附近,她拄着那根竹棒,从枫树后面转出来,步履还是那样蹒跚,但速度比在山神庙里快不少。
她看见任景醒过来,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竹棒就朝他身上招呼。
竹棒结结实实抽在他身上,疼得他差点从石头上滚下来。
任景一边往后缩一边惨叫:“你干什么!你干嘛打我!你知道我姐姐是谁吗!”
老太婆听了这句话,手里的竹棒停在半空中,灰白的头发被风轻轻吹动,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好一会儿,慢慢放下了竹棒。
任景用被抽疼的手捂着被抽疼的腿嘶嘶吸气,正要再说些什么,老太婆把竹棒往旁边扔开,伸手在脸上一抹。
灰白色的头发、苍老的面容,像一层被掀开的壳一样从她脸上和头上掉落下来,露出下面另一张脸。
那张脸很年轻,眉眼锋利,神情坚毅,下颌的线条从耳根一路直直地切下来,在嘴角边收成一个刚硬的弧度。眉毛斜斜地飞上去,像两把收在鞘里的短刀,眼尾微微吊起,看人时仿佛能把人心里的弯弯绕绕都看穿。嘴唇颜色不深,唇线分明得很,此刻紧紧抿着,透露出不满情绪。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株长在风里的树,干脆,利落,影子落在地上都是棱角分明的。
任景顿时吓得魂飞天外,眼前这个人,正是姐姐任罗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