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王庭》猫56

6、第 6 章

　　【修仙篇·番外·伙房风波 / 某处·玄霄宗·弟子膳堂·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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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膳堂开饭。玄霄宗三百多号外门弟子乌泱泱挤在长条桌前。两个"炼气三层"的新弟子端着饭碗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没人敢跟她们同桌。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今天早上那阵莫名其妙的灵力压迫感虽然消失了但所有人的身体本能还记得。三百多号人潜意识里觉得—这俩不能惹。

　　但新人里总有几个不长眼的。

　　今天入宗刚满三个月的三个男弟子坐在隔壁桌。修为分别是炼气四层、五层、五层。入门时间比姜晚吟和沈霜辞早。在他们眼里这两个今天才来的暗红冰蓝姐妹花就是彻头彻尾的后辈。再加上两个人灵力波动确实只有炼气三层—在修仙界这就是硬通货。境界低就是菜。这是铁律。

　　"喂—新来的—"

　　炼气五层的那个男生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膳堂听见。

　　"打饭的时候排队不会啊？你们中午插到老子前面的。"

　　膳堂里瞬间安静了。三百多号人齐刷刷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姜晚吟正夹着一块灵兽肉往嘴里送。筷子停在半空。深褐色的眸子微微一抬。看了隔壁桌一眼。

　　"排—队—？"她歪了歪头。语气很轻。像在认真确认这个词的意思。

　　"对。排队。你俩中午一来就站最前面。打饭的大师兄看你们穿得花里胡哨的就多给了两块肉。凭什么？"

　　沈霜辞冰蓝眸子扫过去。没说话。但冰蓝尾巴在体内微微一卷。膳堂里的温度悄无声息地降了零点五度。

　　"那是……伙房的大师兄自己给的。"姜晚吟深褐色的眸子清澈见底。语气无辜得过分。"我们又没抢。"

　　"少装蒜。你们—"

　　炼气五层的男生话还没说完。坐在他旁边的炼气四层那个忽然猛拽了他一下。

　　"别—别说了—你看她腰上—"

　　腰上。赤铜铃铛。巴掌大。火焰纹路。赤晶石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铃铛表面隐隐有一层极淡的灵力波纹在荡——那是被压制到极限之后从器物内部渗出来的余威。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玩意不是装饰品。这是杀器。

　　炼气四层的那个脸色已经白了。

　　但他旁边的另一个炼气五层的不信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怕什么。她们才炼气三层。咱们三个加起来都炼气十四五了。还能被两个新人吓住？新来的。把你们碗里那块灵兽肉给哥几个分了。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全场死寂。

　　姜晚吟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灵兽肉。暗红尾巴在裙摆底下微微甩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深褐色的眸子望着那个炼气五层的男生。嘴角微微一弯。

　　"不—给—"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膳堂里所有正在喝汤的人同时呛到了。

　　沈霜辞冰蓝眸子也弯了弯。冰蓝尾巴从裙摆后探出来。尾尖轻轻搭在桌面上。尾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个炼气五层的男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站起来。炼气五层的灵力轰地涌出来。在膳堂里掀起一阵小风。

　　"行—那哥几个今天就教教你宗门的规矩—"

　　他伸手就去抓姜晚吟的碗。

　　手伸到一半。没碰到碗。

　　因为沈霜辞的筷子先动了。

　　一根普通的竹筷。从她手里弹出去。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在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精准地—钉在那个男生的手腕上。

　　不是扎进去。是冻住了。

　　冰蓝色的霜从筷子接触皮肤的那一刻开始蔓延。零点三秒。整个右手小臂结了一层薄冰。男生惨叫一声往后猛退三步。冰层咔嚓碎了。但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紫色的冻伤印子。火辣辣的疼。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炼气四层的男生已经快哭了。他死死盯着沈霜辞袖口—那里面的寒髓玉瓶正散发着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冰蓝光晕。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敢用自己的灵根发誓—如果刚才那根筷子再往前偏半寸。他的同伴就不是冻伤手腕了。是整个人变成冰雕。

　　"还—有—人—要—肉—吗—"姜晚吟深褐色的眸子望着剩下两个男生。语气还是那么轻。那么无辜。

　　两个人同时摇头。幅度大到脖子都要拧断了。

　　"没—没—没—有了—师—姐—吃—好—"

　　姜晚吟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暗红尾巴在桌底下甩了甩。把那块灵兽肉咬了一大口。

　　膳堂里三百多号人低头扒饭。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连汤勺碰到碗壁的响声都没有。

　　角落里。墨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膳堂。蹲在后门边上。手里捧着一碗灵米粥。浅灰色眸子亮得惊人。全程看完了这一出。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老—头—。你—看—到—没—。刚—才—那—个—筷—子—"

　　执事长老站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粥。脸色发白。

　　"看到了……那个冰蓝的丫头……那根筷子上的寒气……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

　　"嗯？"

　　"那是——玄冥级别的寒力。我们宗门的冰系功法最高只能到地阶。她那个——至少是天阶以上。甚至可能……"

　　"可能是什么？"

　　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

　　"可能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灵力体系。"

　　墨姑娘笑得更开心了。浅灰色眸子弯成两条缝。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老—夫—今—天—下—午—给—她—们—法—宝——。不—是—因—为—怕—她—们—哭—。是—因—为—怕—她—们—不—哭—"

　　"…………什么意思？"

　　"如果她们真动手。你这膳堂今晚就剩不下一面完整的墙。"

　　长老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忽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膳堂另一头。两个"炼气三层"的新弟子已经吃完了。姜晚吟把碗一推。拍了拍肚子。暗红尾巴在身后懒洋洋地晃。沈霜辞也放下了筷子。冰蓝尾巴搭在桌沿上。两个人站起来。牵着手往外走。

　　路过那三个男生桌子的时候。姜晚吟忽然停下来。深褐色的眸子微微一弯。

　　"对—了 —。明—天—早—上—。我—们—还—是—会—站—最—前—面—打—饭—"

　　然后两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膳堂。

　　身后。三百多号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而那个被冻伤手腕的男生。一整夜都没睡着。第二天早上他主动排在了队伍最后面。从此以后他见到穿暗红和冰蓝裙子的人就绕着走。一辈子都没改过来。

　　至于执事长老—他在弟子名册上那行字的后面。又默默地加了一行小字：

　　"注：若遇此二人于膳堂。请务必让路。切勿争肉。切记。"

　　墨姑娘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笑得差点把炼丹房的房顶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