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王庭》猫56

5、第 5 章

　　【修仙篇·番外·墨长老和执事长老 / 某处·玄霄宗·执事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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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公主走后执事堂里安静了大概五息。然后墨姑娘一屁股坐在案子上，两条腿往桌沿一搭，浅灰色眸子还盯着门口的方向没收回去。执事长老站在角落里，手里的笔还没放下，整个人像根被雷劈过的木头桩子。

　　"…………墨姑娘。"

　　"嗯。"

　　"那两个真是第六界王庭的公主？"

　　"不然呢。你以为老夫刚才是在跟你演戏？"

　　"可……第六界王庭不是传说吗。八千年前就断了联系。宗门古籍里只有半页记载。连掌门都没见过……"

　　"所以你今天运气好。"墨姑娘抓起案上剩下的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往嘴里丢。"活了三百年，见到了传说里的两位公主。还被她们装了一回新人。够你吹一辈子的。"

　　长老沉默了很久。把笔放下。走到墨姑娘对面坐下。

　　"那她们……到底什么修为？"

　　墨姑娘嚼着瓜子，浅灰色眸子微微一眯。"说出来你别吓死。焚霜涧关了三十年。之前她们在里面待了差不多八千年。具体什么境界老夫也说不准—但渡劫大圆满肯定不止。那个暗红的小公主，老夫当年在焚霜涧外围远远感受过一次她的灵力。那股火—能把整条灵脉烧成灰。冰蓝的那个更麻烦，她不显山不露水的，但老夫有一次不小心扫到她的灵海，里面全是冰。不是普通的寒冰灵力。是那种—你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魂魄要被冻碎的东西。"

　　长老咽了口唾沫。"那你刚才怎么不怕？"

　　"老夫认识她们八千年了。"墨姑娘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她们要真想弄死我，八千年前就弄了。犯不着等到今天。"

　　"…………那她们为什么要装新人？"

　　"无聊呗。"墨姑娘摊手。"你以为第六界王庭的公主每天在干嘛？种桃树。睡觉。偶尔出来逛逛。逛到玄霄宗觉得好玩就装个新人逗你们玩。就这么简单。"

　　长老低头看着桌上那本弟子名册。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新弟子二名，一着暗红长裙，一着冰蓝长裙，灵力炼气三层，备注—千万别惹。加倍。

　　"墨姑娘……我有个问题。"

　　"说。"

　　"她们刚才那个……哭……是真的假的？"

　　墨姑娘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浅灰色眸子弯了弯。笑了。

　　"半真半假。"

　　"什么意思？"

　　"那眼泪是真的。但哭的动机—是算计好的。"墨姑娘摇头晃脑地说。"你没注意到吗？她哭之前先看了一眼老夫的储物戒方向。那赤炎焚天铃和玄冥寒髓液老夫平时都收在最里面的格子里。她怎么知道老夫有？"

　　长老愣住了。

　　"因为她八千年前就来过玄霄宗。"墨姑娘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那时候老夫的炼丹房还没现在这么大。她们来偷过老夫的丹药。顺带把老夫的库存摸了个遍。你以为她今天是第一次骗你法宝？"

　　长老感觉自己的三观又碎了一块。

　　"那……沈霜辞那个冰蓝的呢？她从头到尾没说几句。就在最后说了两个字—给她。那两个字的威力……比掌门的威压还重。"

　　"废话。"墨姑娘浅灰色眸子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她那是护短的。姜晚吟一哭她就炸毛。你没看见她指尖凝的那层霜吗？那玩意要是落你身上，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尊冰雕了。"

　　长老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两寸。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执事堂里只剩下瓜子壳被捏碎的细碎声响。

　　"墨姑娘。"

　　"又怎么了。"

　　"她们……真的是一对？"

　　墨姑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嗑瓜子。浅灰色眸子望向窗外。玄霄宗的天空很蓝。远处伙房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暗红一冰蓝—正牵着手走在石板路上。

　　"嗯。"墨姑娘的声音很平淡。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八千年了。从焚霜涧还是一条小溪的时候就是。老夫见过她们一起挨过天劫。一起闯过禁地。一起在王庭的桃树下睡了三百年没分开过。"

　　她顿了顿。

　　"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

　　"什么？"

　　"八千年前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姜晚吟是火灵根单系天骄。沈霜辞是冰灵根单系天骄。两个人的灵力属性天生相克。按道理放在一个宗门里早晚得打起来。结果呢——她们没打。她们把相克的灵力揉在一起了。你今天在门口看到那股暗红和冰蓝交织的气息没？那不是什么阴阳调和。那是她们八千年来每天贴在一起修炼磨出来的。相克的属性被她们活生生磨成了互补。"

　　长老彻底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弟子名册上那行字。忽然觉得"千万别惹"四个字分量还不够重。应该改成—

　　"别惹。尤其是别让她们哭。尤其是别让冰蓝的那个开口说'给她'。"

　　墨姑娘听到这话终于笑出了声。

　　"老—头—。你—终—于—学—聪—明—了—"

　　窗外。两个"炼气三层"的新弟子已经走到了伙房门口。姜晚吟腰上那个赤铜铃铛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沈霜辞袖口里的玉瓶泛出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

　　伙房的弟子们还不知道今天中午要迎来什么样的"新弟子"。

　　而执事堂里。两个老家伙坐在案前。一个嗑瓜子。一个发呆。

　　玄霄宗的这一天。注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