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黑化男二》青花悬铃

34、寻人 主角团全员

　　九月二十九日。这日原本与阿鱼约好一起采桑，自晨起，叶小七却没见过阿鱼。

　　她素来乖巧，出门会都提前告知叶小七，今日不见她，也没有收到任何口信。叶小七急忙搜找，甚至连主殿寒泉都去了，找遍光华宫仍不见人。

　　她人单力薄，只好在宫墙边歪脖子树挂了一根绿飘带。

　　南秉佑见绿飘带，得知此事，发动几个同僚一起，凡是阿鱼平日里会去涉足的地方全部寻遍。

　　天幕转沉，宫门就要落锁，南秉佑和同僚们不得不离开皇宫，他很焦急：“阿鱼不可能会自己走丢，画仙娘娘，劳您一定要找到她！明日宫门一开小柚子便递牌子！”

　　叶小七点头，拿出金瓜子作为他们寻找阿鱼的答谢。

　　又剩她一人，但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她的力量太单薄了。

　　暮色沉暗，巡逻的禁军队伍很快发现叶小七。为首的禁军中郎将一身铠甲，身姿凌厉，生得一双虎目，瞧着格外凶煞慑人。此人叶小七认得，阳朔子落水时，就是他带着禁军最先到场。看到他步子朝自己而来，叶小七没有退缩，反而他的方向快步而去。

　　“宫门将锁，常在何故在此逗留？”

　　叶小七回道：“中郎将大人，我宫中侍女阿鱼今晨失踪，此事关乎宫人安危，还请大人带我去尚仪局报备寻人。”

　　各处道路即将封禁，若无宫中机构引路便寸步难行。尚仪局管束宫人出入和行踪，只有借助尚仪局的力量，才能铺开搜寻面积。

　　杨昭看着她沉静认真的模样，心神微动。

　　此女在光华宫中犹如透明人，难得迈出宫门一步，今日竟为了身边的丫头奔走到他这里了。

　　“夜扰宫禁者，最轻罚十杖。卑职可以装作未曾见过常在，常在此刻回寝宫，明日天亮再找可好？”

　　“不行，她多丢一刻，危险会成倍增加。”她心中清楚，拖得越久，线索越淡。

　　倒是个一心护着自己人的主子。或许是被她眼中的执拗打动，杨昭主动解释其中利害：“卑职只是为她的清名着想。若常在私下去寻，寻到人了便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倘若报备至尚仪局，便是声张了，且不说她的清名受损，常在要受十杖之罚；若她贪玩游荡或是擅闯别处未归，常在也将因虚耗公务被问罪，受更多杖刑，得不偿失。”

　　她嗓音清亮，掷地有声，“清名再重，重不过性命。劳中郎将大人带我过去，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阿鱼的失踪极有可能是贵妃的一场设计，因为她失踪的时间点，是在她拒绝贵妃垄断叶笺的要求之后。

　　贵妃觉得叶小七不识抬举，两人当时险些撕破了脸。

　　她的目的是兼济天下，而非成贵妃一家之美。

　　叶小七与尚仪局分出的六个宫人一起寻至棠微宫外。敲开宫门，白若薇就站在廊下，周遭是数个支着宫灯的奴才。

　　她扬着势在必得的笑意，似乎已经等着叶小七许久了。

　　叶小七视线扫过在场之人，白芷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不等叶小七开口，贵妃率先轻笑出声：“叶常在好大的声势。什么时辰了，带着尚仪局的人浩浩荡荡闯了本宫的地界，今日又是哪根筋不对？”

　　叶小七神色冷敛平静，不卑不亢：“贵妃恕罪，嫔妾此行是来寻人。”

　　白若薇闻言，坦然摊开双手，眼底轻蔑更甚：“噢？是哪个丫头丢了，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既然你觉得本宫有嫌疑，尽管搜便是。”

　　尚仪局的人依令搜寻。

　　叶小七心头渐渐冰冷，白若薇的反应非常不对劲，她捕捉到白若薇话中的破绽，可以肯定的是，白若薇一定与阿鱼的失踪有关系。

　　她看似坦荡，很可能提前将人转移了。

　　白若薇似笑非笑：“前些日子叫你们钻了空，搅扰了本宫的品花宴，本宫尚且未曾与你算账，你倒好，今夜还敢主动找上门来。莫不是仗着见了陛下几面，就忘了后宫尊卑规矩？本宫想要处置一个常在，不过是举手之间。”

　　原来贵妃已经知道她见过裴烬的事，怪不得品花宴时突然反口不让她赴宴，是给她下马威。

　　叶小七她收回视线，冷冷道：“娘娘自己答应的事，怎可反口不认。嫔妾也只是听娘娘吩咐，依言行事。”

　　白若薇一噎，美眸翻了个白眼。还在嘴硬。

　　随行的尚仪局掌事嬷嬷张兰面色难看：“叶常在，棠微宫已尽数搜遍，其余宫宇也都搜查过，整座后宫并无踪迹，不知还要去往何处查找？”

　　叶小七沉默不语。

　　“一个身无长处，上不得台面的奴才罢了，要真丢了，未必不是好事。”夜色灯火里，白若薇笑意从容。

　　叶小七突然狠狠看向白若薇。

　　那眼中的冰冷、恨意、敌意铺张开来，似乎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你这样瞧本宫作甚？又不是本宫所为。”那人视线将白若薇看得瑟缩了下脖子，气焰熄了半截。“罢了，夜深露重，本宫也乏了。本宫体谅你寻人心切，你现在立刻离去，本宫便不与你计较你的搅扰之罪。”

　　张兰多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回尚仪局，而是带着人一起跟去光华宫看看。这关乎着叶常在是受十杖之刑，还是受更多的杖刑。他们满宫都搜遍了，唯独没去叶常在自己的光华宫，只听信叶常在的话，免不了有遗漏。

　　张兰提前知会叶小七：“娘娘，若是阿鱼那丫头就在您自己宫里藏着，您是要被问罪的。”

　　一轮下弦月倒挂，云层阴翳。

　　叶小七置若罔闻，心绪不宁。

　　原身习武，对血腥味异常敏感，而她……似乎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了。

　　愈靠近光华宫，那气味愈发明显，她心头一沉。

　　张兰转动钥匙，木着脸推开光华宫的门。这里似乎没有变过，苍凉无人烟，透着大火之后生人勿近的气味。似乎又有哪里变了，满宫洁净清朗，不远处的小菜圃里翻了新土，冒着嫩嫩的土豆芽叶和红薯叶，廊下支着好几个熄灭的小炉灶，殿外还有两个看上去能躺人的椅子，风一吹，便开始摇晃。

　　一个系紧的麻布袋子冷不丁出现在众人眼底，月光下，透着细微而急促的起伏，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正是源自其中。

　　叶小七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冻僵。她几乎没有思考，踉跄着冲上前去。

　　指尖触到粗糙温热的麻布时，竟控制不住地发颤。

　　扯开绳结，张兰一见骤然大惊，这么小的麻布袋，里面竟然蜷缩着一个人！

　　人群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阿鱼缩在袋中，双目微闭，像是没了生息。

　　那双温温柔柔替她梳妆的小手，此刻皮肉翻卷凝结，干涸的血痂裹着新鲜的血色，惨不忍睹。

　　张兰惊呼，“谁敢在宫中滥用私刑！”

　　张兰还欲说什么，袖子被身后人扯了扯，她下意识噤声。

　　十指连心，足以将人活活痛死。

　　叶小七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有些喘不过气。她小心翼翼地拂开阿鱼沾满血污的碎发：“阿鱼……”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睫毛极轻地颤了颤。

　　阿鱼掀开沉重的眼皮，唇齿间一字一顿、微弱却坚定地挤出几个字：

　　“阿鱼什么都没说……”

　　她终于等到主子来了。主子的声音好艰涩，好破碎，看着她的眼神好关切，好悲痛，阿鱼竟觉得自己的心里此刻也开始痛了。但阿鱼更是欢喜着，主子的在意像深宫中唯一的光亮，照耀着她的前路，让她可以坚定地走下去。

　　话音落，她脑袋一歪，她等了主子好久好久，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昏过去啦。

　　叶小七僵在原地，确认她还活着。片刻后，她缓缓抬眼，看向身后的宫人，眼中一片冰冷。

　　叶小七从没想过白若薇会是一个不择手段、残忍暴虐的坏种。身为女主，她在书中聪慧且美貌，即便两次参与谋反，她的行径也只是为了推翻暴君的统治不得已而为之，本以为她至少会是一个正面人物。

　　如此看来，《御权美人》这本书的确足够狗血，主角团全员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