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22（3） 打翻过去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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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意昭之前被人评价说，是个外表光鲜内里一塌糊涂的人，因为她在最窘迫的时候也会保持自己外表的靓丽。
对此，她的青梅好友孟悦评价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覃意昭不管，家里多乱她看不见，反正都要搬，心情多糟糕她不管，家里辱骂的电话催了多少个她听不到，反正她要穿得看得过去，不然不会在外人面前出现。
搬家也是。
白裙子实际上是非常不适合搬家这种场合的，为什么选择了它，是因为覃意昭收东西时太烦躁，最后发现衣服都在袋子里压着，能穿的就这条裙子和风衣。
不过也没关系，起码很体面。
但脏脏的小足球滚到她脚边的时候，王珩之说出那句话时，她觉得十分有二十分的不体面。
覃意昭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鱼尾裙的裙摆簌拉拉地展开，她目光愠怒像绸缎上点上的一把火：“王珩之你凭什么给一只狗取我的名字？”
王珩之耸耸肩：“全天下可能有一亿人名字里有招这个读音，凭什么是你专属？”
“还有你为什么要搬来我家楼下？还带着你的……新伴侣？”他说话含枪带棒，小狗在他怀里感觉到不妙的气氛，瑟缩了下。
“你有病吧。”覃意昭气得哑火：“房子我早半个月就看好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住楼上。”
王珩之冷哼一声，抱着狗又打量了覃意昭旁边和她一样高的男人，说：“你口味真是特别。”
这一次覃意昭还没反驳，旁边拎着钳子的男人弱弱地发话了：“……我只是个修水管的，麻烦你看清楚好不好。”
覃意昭心烦意乱，看着越修越多的满地的水，对半道被自己从面包店旁边拐来的水管工挥挥手：“行了行了，你走吧，修不好算了。”
王珩之呆住了。
男人把钳子放到洗手台上，有几分抱歉：“我可以回去叫我师傅过来，我刚刚就说了没有工具箱我可能搞不定……不好意思啊美女。”
覃意昭又一次打发苍蝇一样挥挥手：“你走吧，我另请人。”
男人鞠了一躬，看了眼厕所门口一米八几的气势汹汹的另一个男人，落荒而逃了。
水管工离开的空气里，只有漏水的水管还在滴滴答答流水的声音。
覃意昭抱着手臂：“这下你满意了？”
王珩之把王招招的狗背顺了又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眼镜后面一双眼睛眨了又眨。
半晌，他干巴巴地说：“你不要关门，等我一下。”
说完，他抱着狗离开了。
覃意昭在后面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她站在门边拿起手机，心烦地在手机上戳来戳去，想找到一个价格便宜评分又比较好的水管工来修一下。
老房子就是这点不好，水管电线什么的，太多老化了。
没两分钟，覃意昭耳尖地听到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自己背后的门就被敲响了。
隔音也不好。
覃意昭默默想。
“覃意昭。”王珩之在外面敲门，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叮叮哐哐的，叫她名字。
覃意昭没好气地开了门：“您还想干什么？刚赶走了我找来修水管的……”
她视线一瞟，看见了王珩之左手提着一个工具箱，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王珩之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修水管。哪里坏了？”
覃意昭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了会，然后把他带进厕所，拉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那里的管道在漏水，虽然每秒钟滴得不多，但已经积少成多把厕所地面淹上了薄薄一层。
“会修吗？不会我找别人。”
王珩之给她一个不想说话的眼神，二话不说钻到洗手台下面，探了差不多半个身子进去，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里面。
声音从柜子里闷闷地传出来：“角阀活结松了，垫片太老了，帮我拿个盆来。”
覃意昭“哦”了声，去厨房翻了个盆出来：“好了。”
王珩之这会已经退了出来，从那个掉漆的工具箱里拿出来一把活动扳手和一卷白色生料带。
他捞起了条纹衬衫的袖子，把盆推了进去，推到漏水点下面，又一次钻了进去。
覃意昭在后面好奇地看着。
王珩之不紧不慢地逆时针拧开了活结，水流变大了一瞬间，飞溅的水花落到盆里。他扯掉了里面老旧的黑色橡胶垫片，回过手在工具箱里摸了个尺寸差不多的新垫片怼上去。
然后他把生料带一圈圈缠了上去，手很稳，小臂上青筋凸显，紧密均匀地逆着螺纹方向缠好。
覃意昭突然感受到的不仅是水流变小的声音，还有一种时间流动的声音。
王珩之最后使力把活结拧了回去，又用扳手加紧了些。
他在里面提高了音量喊了声：“开洗手台的水试试。”
覃意昭闻言往洗手台挪近了点，脚边的足球变成蹲着的王珩之，她心下奇怪地腾了下，打开了水龙头。
洗手台下面安安静静的，这会没漏水了。
覃意昭退了一步：“……修好了？”
王珩之从里面退出来，手肘湿湿的，伸手到水龙头下洗了个手，说：“不然呢。”
覃意昭吃了瘪，递了张毛巾过去：“行吧，擦擦手。”
王珩之接过毛巾擦手，垂着眼，两只手空不出来，没有鼻托的银框眼镜就有点垮下来了，他忍受了下。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有一只手伸过来给他把眼镜扶正了，他动作一顿。
做完这个动作后，覃意昭也有些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地盯地面。
半晌，王珩之把毛巾挂到了架子上，开口说：“对不起啊，刚刚。”
覃意昭见他没提扶眼镜这个事如获大赦，几乎舒了口气：“没事。”
“你怎么来这附近租房？”王珩之问她。
“我在离这里两条街的地方上班，这里近。”覃意昭回答他。
王珩之说完昨天没有问的话：“怎么回来了？”
“外面也没什么意思，腻了。”覃意昭说。
“你奶奶不是病危吗，为什么来寻江找房子？不回南城？”
覃意昭挑挑眉，说：“那里没有我能去的地方，南城多小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这里离南城也就一个小时车程，赶得回去。”
两人的话头又终止了。
王珩之侧过头看了眼屋子里堆了不下五个的行李袋，说：“你从哪里搬来的那么多东西？”
覃意昭咳嗽一声，没想回答：“水管修好了是吗，修好了可以走了。”
王珩之抿抿唇：“不用我帮忙？”
“你要想当免费劳动力也可以。”覃意昭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往客厅走去，声音听起来毫不在乎。
王珩之扶了扶眼镜，笑了笑。
他跟了上去。
这一栋楼的采光之前他特地踩点过好多次，靠着这一面的三楼以上的房子是采光最好的，白天光线明亮但不会晒很久太阳，反而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夕阳光会落进客厅里，橙红色的光，映得整个房子都散着辉光。
王珩之陪覃意昭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收拾出来，听着她指挥然后把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然后在端起一个纸箱想要打开的时候，覃意昭惊呼一声。
“那个我自己来。”
话说晚了，王珩之顺手已经揭开了盖子，露出里面纸笔相框的一隅。
在最顶端的是个牛皮纸外表的a4本子，从侧边可以看出这个本子年纪很大，有发潮和泛黄的痕迹。
倒在约摸十几个笔记本旁边的是两个相框，王珩之只需一眼，都不用拿出来，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今天第二次怔住了。
覃意昭跑过来，因为太着急所以拖鞋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手又保持着伸出的状态，一下子就把那个纸箱和王珩之一起撞倒了。
混乱中不知道谁骂了句，覃意昭还想阻止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哗啦啦啦——
夕阳的余晖不偏不倚落到重叠的两人身上，旁边洒落一地的是那些本子和相框，放在最表层的本子摊开来，露出第一页草草手绘的阳台。
老相框的玻璃幕碎了一地。
“起来……”王珩之眼镜都飞了，适应了下眼前的世界后发现只能看清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他拍了拍身上的人，感觉背和腰都受到了不小的攻击。
今天出门也没看好黄历。
覃意昭视线还在看那个碎了的相框，这才意识到底下有个人肉垫子，一下子眼神就和王珩之对视上了。
她眨眨眼。
“愣着干嘛？”王珩之不知道她在发什么呆，提醒了句。
“……催什么催，压死你了吗？”
覃意昭这才从他身上挪开爬起来，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然后出于良心对王珩之伸出手。
王珩之犹豫一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暖乎乎的温度传上来，他握紧了覃意昭的手，站了起来。
虽然他起来后就松了手，但这样的触感让两个人都心里涌上种奇怪的麻痒，好像有个人拿着鼠尾草在心上挠了挠，还犯贱一样提醒说，哦这个不对劲。
王珩之手指瑟缩了下。
覃意昭手心冒上一层薄汗，她又看见了地上的碎玻璃和王珩之的眼镜，眼镜也碎了一片，她愣愣的说：“喂王珩之，相框摔烂了。”
“我给你重新买一个。”王珩之说。
“你的眼镜。”她又说。
王珩之按了按太阳穴：“重新换。”
“我还没有买扫把。”地上全是碎玻璃。
“我等会拿下来。”王珩之又说，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覃意昭笑了下，手撑着旁边的桌子，接着说：“和我去领证，回南城。”
王珩之在这样一套下来不出意外变成一个NPC，他思考了一下，说：“明天我们去。”
“……不对，去干什么？”王珩之反应过来被阴了。
覃意昭笑眯眯的，像狐狸一样狡黠地看着他：“帮我忙，你答应了。”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到玻璃碎了的相框上，照出背后的相片，那是十五岁的覃意昭和十七岁的王珩之，从未用过拍立得而贴镜头无比近的大头照，背后阳光大盛，草木繁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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