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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2) 一言不合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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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珩之把筷子放下,疑惑中带着一丝不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覃意昭点点头。
“你不帮这个忙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覃意昭吃饱了,也放下筷子。
王珩之摘下眼镜,靠着椅子,这会真有点生气了:“覃意昭,婚姻对你来说是那么随便的事情吗?”
覃意昭站起来,凳子发出刺耳的刮地声。
她沉默不语地把自己的碗放到厨房的洗碗池里,她在洗碗池旁边撑了会,看着旁边小窗户外的景色呼了口气,转过身,看见王珩之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王珩之没戴眼镜后就会显得没有那么呆,一双丹凤眼,这几年蜕变下去了脸颊的软肉,姣好的骨相就让他的脸变得锐利精致,缪斯精心雕琢的一笔。
他张嘴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覃意昭终于说了此行的真正原因:“我奶奶病危了。”
“……你要满足她的心愿?在她走之前?”王珩之合理地推测。
“你和她关系很好了吗这六年。”这句话就稍显刻薄了。
覃意昭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很不会说话了,现在一看发现王珩之也还是那么不会讲话,怪不得他俩之前能玩到一起。
她满脸黑线地说:“没有很好,也不是为了让她开心,虽然也有这方面原因。”
“但是最重要的是她立遗嘱时候说了,南城那套房子得在我结婚成家以后才给我,不然就给我爸。”
王珩之闻言了然:“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你结婚才给你?”
覃意昭耸耸肩:“因为她一直觉得我不务正业,不能继承她的遗产,无奈我爸妈又没有生出其他的孩子。”
王珩之挑挑眉:“懂了。”
“你很喜欢那套房子?我记得那套房子起码和你年纪一样大了,有这个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他完全冷静下来,剖析道。
覃意昭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她以为王珩之或许可以理解那个小房子对她的特殊意义,但也许是时间真的太久了。
她笑笑,没有再回答,只说:“你帮不帮这个忙吧?”
“我要想一想。”王珩之道。
覃意昭无奈地呼口气,说:“行吧。”
她说完就走,直直地从王珩之身旁擦肩过去,又走到门口穿鞋。
“今天谢谢你的款待,厨艺不错。”她边穿鞋边说。
王珩之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穿鞋,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覃意昭已读乱回:“穿鞋。”
“我问你在做什么工作。”王珩之无语道。
“杂志社编辑。”
“就在寻江市?”王珩之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没想到覃意昭也选择了他来的这个地方。
覃意昭嗯了声。
“赚得多吗?”
“一般,现在纸媒多难干你不知道吗。”覃意昭穿好鞋了,转身看着王珩之,提起工作时语气倦怠。
“挺遗憾了。”王珩之没头没脑说。
“什么意思?”
“不然你可以直接收购那套房子,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的话。”
覃意昭笑笑:“我奶奶不会卖的,她是个很执拗的人。”
“你下一个打算找谁?”王珩之说不清楚自己心里为什么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问了。
覃意昭摆摆手:“无可奉告。”
说完,她压下门把手出了门。
王珩之看着关上的门愣了愣,又看了看餐桌上没被动多少的三个菜,潜意识想是不是不太合覃意昭的口味。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被他打地鼠一样打了回去。
又不是十几年前了,为什么要在意饭菜合不合覃意昭口味?
不过她看起来更瘦了更高了,做饭那个鬼样子,怕是这几年给自己饿的。
关我屁事。
王珩之无奈地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晃过去,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阳台那里,趴在阳台栏杆上遥遥地看底下。
暮色下小区里的路灯都打开了,花园里的石桌上铺着老头们没下完的棋局,覃意昭出了楼梯间走到不太平的彩色路面砖上,一个人,看起来背影清瘦又孤单。
仿佛有感应,覃意昭转过身来,看见他在阳台的小黑影时挥了挥手。
王珩之也对她挥挥手。
然后覃意昭才真的离开。
王珩之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被一个电话叫回神。
“喂你好。”王珩之接起电话,转过身面对屋子内部。
“哎王先生您好,王招招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体检报告已经发您手机上了,您看看明天什么时候来接招招回去?”那边传来一个客客气气的女声。
王珩之想了想:“下午两点左右吧,谢谢你们照顾了。”
医院的护士笑笑:“好的,不用谢,我们该做的。”
王珩之挂了电话,撑了个懒腰,去厨房刷碗去了。
第二天是周六,他起床先去楼下打印了点资料,其中包括了周一要去和各专业核对沟通的图纸,还有拿来内部核对的白图,一摞热乎乎的纸张落到手里。
旁边的陈姐已经看他来打印好多次了,每一次还都那么多,所以和他已经是老相识,这会抽着烟和他说话。
“又打那么多啊,最近上班忙不?”
王珩之昨晚没太睡好,打了个哈欠:“就那样吧,哪有人上班不忙的?”
陈姐常年在打印店里,被每天不停工作散发热气的打印机、电脑包围,十几度的秋天也穿着一件短袖,露出大花臂,吸了口烟,颇有侠女气质地说话。
“钱难挣屎难吃啊。”陈姐叼着烟在电脑前操作了几下,调整好了打印参数。
王珩之不语,只是看着打印机吐纸。
他今天真是有点困。
“这张要几份?我记得前两天你是不是还来打过一模一样的?”陈姐打开了王珩之传的最后一个文件,那是一张街区改造图纸,看图纸就能看出来修得很密集,像哪里的厂房。
她又想了想,好像是他们这边最郊区那块。
王珩之晃过去看了眼:“哦,这个两份就好。”
“行,怕给你弄错了。”陈姐说。
打印完资料后陈姐给他装袋,满满当当的一整袋,王珩之提着往楼上走,然后把刚刚陈姐说的那两份之前打印过的单独取了出来。
“这个要么?”
“哦,这个一起装到纸箱里吧。”覃意昭说完,先一步踏出了家门。
后面的搬家工人跟着把几本卷边的a4本塞到还有小小空余的纸箱上头。
覃意昭看他们都出来了,最后望了一眼搬得空荡荡的小屋子,然后关上了门。
“走吧。”她把钥匙在手上绕了一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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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砰一声关上,男人张开双臂走进去。
“哎呦招招。”他笑着喊了声。
他一声呼唤,刚被从笼子里解放的灰色小泰迪就冲了过来,热情地在他腿边蹦蹦跳跳,王珩之弯下腰把小狗捞到怀里。
王招招开心地直喘气,一直要王珩之摸摸,王珩之边摸它边顺着毛发感受了一下底下的疹子有没有消,摸到少了三分之二才放心。
旁边送小泰迪来的医生插着兜,笑笑:“招招乖得很,这几天打针都不叫的,就是不太吃东西。”
王珩之撸了把招招的下巴,说:“我知道,它就是有点分离焦虑,离开我就不太吃东西,不乖啊。”
“一直能跑能跳的,精神没问题,湿疹好差不多了。就是记得开的药膏回去再涂几天,每天一两次,抗生素再喂一个周,一天拌一颗在它饭里就行,这小狗不爱吃药。”医生颇有些慈爱地说。
王珩之记下了,点点头,把带来的狗绳套在小泰迪脖子上扣好了,另一只手虚虚地拢着绳子,还是抱着狗。
“谢了医生,没什么别的我们就先走了。”
医生点点头。
王珩之把招招放下去,毛绒球一样的小狗在他脚边站好,回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在主人抬脚走出去后开开心心地跟着走了。
走了没两步,王珩之站在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
王招招一个急刹车,看着拿着牵引绳的主人。
王珩之看着对面的街道,那里有一家隔老远都能闻到香气的面包店,叫禾记,这会里面走出来一对有说有笑的男女,女生个子和男生差不多高了,穿了件长风衣外套,内里白色长裙质感像绸缎一样。
旁边的男生在王珩之眼里就很逊色了,一身洗的发白的工程师工装,脸也平平无奇,又黑又胖,像个行走的泥巴块,但是偏偏和女人笑得脸通红。
女生是覃意昭,旁边那个就不知道了。
这么快找到下一个了?
看来以前的阴影是真的已经跨过去了。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王珩之拉下脸,不爽地抬脚往两人的反方向走,其间看见小泰迪又想吃地上的垃圾,他黑着脸呵斥。
“招招!不要捡垃圾吃!吐!”
王招招好久没听到主人那么凶的声音,吓得狗躯一震,悻悻地把刚咬进嘴的小球丢了。
真是不挑。
王珩之就这么冷着脸一路走回家,然后看见五楼的那个空了很久房子外面堆满了箱子和杂物,门大开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说话声。
小狗啪嗒啪嗒地在前面走,听见动静也好奇地往里面看了看。
王珩之并不关心楼下要新搬入谁,拉了拉绳子:“走了招招,回家。”
小狗汪一声,但没马上动。
王珩之往里面看了一眼,没看见人影,就看见被风吹起的窗帘布,只有简单生活用品的家中明显还没有入住人。
正当时,不知道什么东西咕噜噜地从厕所滚出来,王招招眼睛很尖地看见了,然后一个猛冲,带着毫无预兆的王珩之冲进了502的房子里。
“招招!”王珩之本来就有点心不在焉,招招这一冲他手里的绳子就掉了,灰泰迪带着牵引绳冲进去,他只好边喊了一声边跑进屋内拉狗。
小泰迪一口给一个足球小玩具叼住了,与此同时王珩之也走到它旁边,厕所的门口。
他把狗抱起来,又看了看那个足球,正想教训几句,倏忽感觉到一个目光从旁边的厕所里投出来。
王珩之手里提着狗,很是滑稽地转头看过去,对上两双眼睛。
一双又大又亮,睫毛又长又直,没有扎起来的长发飘飘的,震惊的眼神投向他的狗,白色的裙摆因为蹲在那里而垂到地上。
另一双又小又暗,嚯,正是刚刚那个泥巴块。
王珩之抱着狗站起来,冷不丁地开口了。
“兴致挺高,口味挺特别。”
“我说我的狗。”王珩之又补了句,然后从王招招嘴里把那个小足球扒了出来。
小足球被丢到地上,咕噜咕噜……
滚到覃意昭的脚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