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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隔壁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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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隔壁
林漾第一次在饭店过夜，是在那天之后的第七天。
那天她家又吵了。她没跑，她正常吃完了晚饭，等两个人都回了自己房间，才从家里走出来。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风铃响了。沈荇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那杯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
“楼上还能睡人吗。”
“能。”
她上楼了。他过了一会儿才上来，手里多了一床薄被子，叠得不太整齐，像是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他放在床尾，看着她：“你睡床，我睡地上。”
“不用。”她坐在床边，“你睡床，我也睡床。”
他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那床薄被子铺在床的一半，自己靠床头坐着，没有躺下。她也坐着，两个人背靠着床头，肩膀离得很近，但没有靠在一起。
窗户开着，夏夜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土腥味，像是远处刚下过雨。街对面的路灯把光斜斜地投在天花板上，她看着那一片光，忽然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
“哪样。”
“半夜从家里出来，跑到隔壁饭店来睡觉。”
他笑了一下：“我也没想过。”
“你也没想过？”
“嗯。”
“那你第一次见我推门进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我在想——她终于来了。”
她转头看他。他侧过头来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她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
“你等过我？”她问。
“等过。”
“等多久？”
他想了想：“十年。”
她低头笑了一下，又抬起头：“那这十年你干嘛去了。”
“等你推门。”
她没有再接话。她往他那边靠了一点，肩膀抵着他的肩膀，然后慢慢滑下去，把头枕在他肩膀上。
“我现在推了。”
“嗯。”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很轻，“我知道。”
她闭上眼睛。风扇在楼下吱呀吱呀地转着，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闷闷的，像一首没唱完的歌。她被他的体温包着，觉得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哥。”
“嗯。”
“我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你还会在吗。”
“会在。”
“我醒来你会不会已经不在了。”
“我哪也不去。”他说，“你睁眼的时候，我就在这。”
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一下，声音很小，带着快要睡着的模糊感：“那你别走。”
他低头，嘴唇碰了一下她头顶的头发。
“不走。”
那晚她没有做梦。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的光白白的，透过窗帘照进来。她侧过头——他还在，靠在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头微微歪着，侧脸在晨光里变得柔和了一些。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去，攥住了他睡衣的衣角，整夜没松。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收紧了手指，把那片衣角又攥了一攥。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