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南祉霁雨

10、外面

　　第十章：外面

　　沈荇锁了店门，回头看了林漾一眼。

　　“走。”

　　她站在门口，刚吃完一碗面，还没反应过来：“去哪。”

　　“出去走走。”

　　“饭店不开啦？”

　　“今天休息。”

　　他锁好门，把钥匙丢进口袋，然后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谁也没有让开。街是旧街，两旁是那种一棵挨着一棵的老梧桐，夏天叶子密得透不下几缕光。他们沿着街走了一段，她问：“我们这是去哪。”

　　“不知道。”他说，“走到不想走了就回来。”

　　她笑了一下：“那可能走到天黑。”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就天黑再回。”

　　两个人走过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她没来过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荫底下摆着几张旧木椅，像是谁家的老人放在那里的。他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她在旁边坐下来。

　　“你以前来过这？”

　　“小时候来过几次。”

　　“来干嘛。”

　　“没事干的时候。坐在这，发呆。”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那棵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慢慢翻动。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她侧过头看他，他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像真的在发呆。

　　她忽然发现，他闭着眼睛的时候，眉眼比平时放松很多。没有那种混不吝的笑意，也没有“怕别人看见”的防备。就是一张很干净的脸，安安静静地晒着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光。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他手背上的树叶拨掉。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她。“干嘛。”

　　“有树叶。”

　　“嗯。”他又闭上眼了。

　　她收回手，但手指没有放回去。她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像确认他还在这。他没有抽开，也没有睁眼，只是翻过手腕，让她的手滑进他掌心里，然后握住了。

　　两个人在那棵榕树底下坐了很久。没有人经过，没有风铃，没有后厨的水滴声，没有“哥”和“嗯”。只有树叶翻动的声音，和掌心里那片温热的、干燥的触感。

　　后来她问：“你小时候一个人来这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在想以后会不会有个人，跟我一起来这。”

　　“那现在有了吗。”

　　他睁开眼睛看她。午后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很小很小的点。

　　“现在有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