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南祉霁雨

20、懒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懒

　　她现在越来越懒了。

　　以前还会主动帮他擦桌子、摆碗筷、记菜单。现在她懒得动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趴在桌面上，侧着脸看他在店里走来走去。后厨的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偶尔会亲自端菜。她看着他端着盘子从她桌边经过，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他走过去，放下菜，跟客人说了句什么，又走回来。

　　经过她的时候他没停，但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拨了一下，像拨风铃。她趴着没动，等他走过去了，才把脸往胳膊里埋了一下，嘴角压不住。

　　过了会儿他忙完了，端了两杯水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端着。“你今天怎么不动。”

　　“不想动。”

　　“懒的？”

　　“嗯，懒的。”

　　他喝了一口水，看着她趴在桌上的样子。她侧着脸，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那你要赖到什么时候。”

　　“赖到你关门。”

　　“那还早。”

　　“那我继续赖着。”

　　他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后厨传来锅勺碰撞的轻响，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像另一个世界。她闭着眼睛，忽然开口：“沈荇。”

　　“嗯。”

　　“你以前一个人看店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无聊。”

　　他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习惯了。”

　　“那现在呢。”

　　他看着她闭着眼睛趴在桌上的样子，夏天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后颈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现在，”他说，“没空无聊。”

　　她嘴角翘了一下，没睁眼：“因为我？”

　　“嗯，因为你。”

　　她又往胳膊里埋了埋，整个人缩起来，像在笑又像在藏。过了一会儿，她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你以后都别无聊了。”

　　“嗯，不无聊了。”

　　那天下午她就那么趴着睡了。他坐在对面，手里翻着一本菜单，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她呼吸绵长，眉头松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点没有完全收回去的弧度。他合上菜单，放在桌上，没有起身走开。就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光，又看了一会儿她。

　　她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斜了。她睁开眼睛，看见他还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了的水。“你没走啊。”

　　“没走。”

　　“你就一直坐在这？”

　　“嗯。”

　　她坐起来，头发有点乱，揉了揉眼睛：“坐在这干嘛。”

　　他看着她刚睡醒的样子，眼角还带着一点困意，嘴角有一道压出来的睡痕。

　　“看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伸手把那杯凉水端过来喝了一口。

　　“看够了吗。”

　　“没有。”

　　她把杯子放下：“那继续看。”

　　她重新趴回桌上，侧着脸，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隔着那张旧木桌，两个人安静地待了很久，像这样的下午还会有很多个。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