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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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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习惯
那天晚上她喊了他名字之后，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地了。不算彻底落地，但至少从天上落到了地面上，开始在那上面慢慢找自己的位置。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是躺在他旁边，但躺得比平时近了一点。两个人中间那道缝隙不见了，但也没有贴在一起，隔着大概一两厘米的距离，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温度，但谁也没主动靠过去。她闭着眼睛，觉得那道缝隙很微妙——不碰着，但知道他在。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沈荇。”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会先叫我什么。”
她愣了一下：“你担心这个？”
“有点。”
她笑了。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也在笑。“那我叫你沈荇。”
“嗯。”
“行了吧。”
“行。”
她翻回身去，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还没醒。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沈荇。”他没醒。她又说了一遍：“沈荇。”他眉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带着刚醒的茫然看着她。
“……干嘛。”
“没干嘛。试试。”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声音还哑着：“试什么。”
“试叫你这名字习惯不习惯。”
“习惯了吗。”
“还行。”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声音含含糊糊的：“再叫一声。”
她靠在他胸口：“沈荇。”
“嗯。”
“今天叫你一天。”
他笑了一声，胸腔微微振动：“好。”
那个白天，她叫了他很多次沈荇。有时候是让他倒杯水，有时候是喊他过来看什么东西，有时候什么原因也没有，就是走在他旁边的时候突然来一句“沈荇”。他每一次都应。有一次她喊完，坐在对面的老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后来她问他：“你习惯了吗。”
他们坐在柜台后面，下午的店里没有人。他靠在墙上，侧着头看她：“快了。”
“那等我叫够一百遍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一百遍早过了。”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过了。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面是温的。“那我接着叫。”
“嗯，接着叫。”
那天下午她趴在桌上打盹，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沈荇。”
他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书，头也没抬：“在。”
第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