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南祉霁雨

16、算

　　第十六章：算

　　那天下午店里没什么人，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他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桌面上两杯水，一杯凉的，一杯温的。她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回头看着他。

　　"哥。"

　　"嗯。"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她停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要不要说。然后她还是说了："我们这样——算不算□□。"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手指没从杯壁上移开。

　　"不算。"他说。

　　她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犹豫，或者像以前一样用混不吝的笑带过去。但他没有。

　　"不算，"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小时候是我妈带着我嫁过去的，你那边那个亲戚——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后来我妈又离婚了，我就跟那个家里断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已经理清楚了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轻轻的："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喊你哥——"

　　"嗯，喊错了。"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水杯，杯壁外面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湿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看着她，想了很久才开口："因为怕告诉你之后，你就不喊了。"

　　她抬起头看他。

　　"你喊我哥的时候，"他说，"我知道是在喊我。"

　　她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低下头，用拇指把那颗水珠抹掉了，声音有一点抖："那我现在不喊了。"

　　他看着她，等她继续。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沈荇。"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下，是那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有的、混不吝的、但眼底带着一点点真心实意的笑。

　　"嗯。"

　　"沈荇，"她又喊了一遍，声音稳了一些，"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过了两秒，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她仰头看着他，他低下头，弯下腰，凑近她。

　　"再说一遍。"

　　"沈荇，我喜欢你。"

　　他伸手，把她后脑勺上那根碎发拨到耳后，像拨风铃那样。

　　"我也喜欢你。"他说，"很久了。"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没有擦，也没有躲。他也没有帮她擦。他只是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她，等她哭完。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把眼泪抹了，抬头看他，又喊了一声："沈荇。"

　　"嗯。"

　　"你以后别再让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看雨了。"

　　他说："不会了。"

　　"你保证。"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很轻很慢。

　　"我保证。"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