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夏》南祉霁雨

11、妹

　　第十一章：妹

　　沈荇的店不大，但每天下午总会来几个熟客。他们坐固定的位置，点固定的菜，吃完坐一会儿，跟沈荇说上几句话，然后慢悠悠地走了。林漾来了这么多天，那些熟客早就看见她了。开始没人问，后来有一天，一个老伯吃完饭，坐在那剔牙，看着林漾靠在柜台边上，转过去跟沈荇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招了个人？”

　　沈荇正在倒水，头也没抬：“不是招的。”

　　“那是谁。”

　　他倒好水，把杯子推到她手边，然后才抬头：“我妹妹。”

　　那个老伯看了看沈荇又看了看林漾，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以前没见过。”

　　“以前不在。”

　　老伯也没再问，站起来，跟沈荇说了句“记账上”，就慢慢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林漾端着那杯水，没有喝，看着他。“妹妹？”

　　他靠在柜台后面，看了她一眼：“不然说什么？”

　　她想了想：“女朋友。”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他放下杯子，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你要是想让我这么说——”

　　“那你下次就说。”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下次说。”

　　那天后来又来了一个客人。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条浅绿色裙子，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林漾一眼，然后走到柜台前面跟沈荇点菜。点完菜，她又看了林漾一眼，笑了一下：“你店里有帮手了？”

　　沈荇正在低头写单子，头也没抬：“不是帮手。”

　　“那是？”

　　他写完单子，抬头，看了林漾一眼，然后转过去看着那个女客人，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女朋友。”

　　林漾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那个女客人笑了一声：“哦——终于有了。”然后就走了。

　　店里又安静下来。风扇转着，后厨有声音，她坐在那里，看着他那张混不吝的笑脸，觉得自己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弯弯的：“我说了。”

　　“你说——”

　　“女朋友。”他重复了一遍。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声音很小：“那行吧。”

　　他走过来，经过她旁边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后脑勺的头发，像拨风铃一样拨了一下。然后就走了过去，掀开门帘进了后厨。

　　她坐在那里，一个人对着那杯水笑了很久。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