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穿越了？！》日光咏叹者

17、第 17 章 裂痕

　　第十七章
　　沈昭平的贴身太监端着太医开的安神药，战战兢兢地走进了泰安宫。
　　秋猎的无疾而终让沈昭平的耻辱达到了顶点。每次在局势要好转起来的时候，沈慕宁就会把他推回深渊。
　　上次科举是这样，这次秋猎还是这样。
　　那只被驱赶到身边的老虎朝他扑过来的时候，沈昭平的心是绝望的。
　　谁也不曾想到，沈慕宁竟会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完全不顾沈昭平的安危，就这样放任那只怀孕的母虎进了猎场。而沈慕宁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换掉禁军统领。
　　不，这也是给沈昭平的一个警告。
　　无论沈昭平做什么，沈慕宁才是那个决定他生死的人。而沈昭平，永远都逃不出去。
　　“皇上……请喝药……”太监试好了药，跪下低着头把药碗递到沈昭平面前。
　　沈昭平掀飞了它。
　　“滚！给朕滚出去！”
　　太监不敢迟疑，从地上爬起来拼命跑出去，生怕慢一点沈昭平就会改变主意。
　　沈昭平喘着气瘫在床榻上，明黄色的帐顶在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沈慕宁……沈慕宁……只有将你挫骨扬灰，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

　　施映晚走到泰安宫的时候，正好撞上跑出来的太监。
　　太监没想到静贵妃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敢再逃，立即跪下行礼。
　　施映晚没让人起来，她站在门外，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药味后，了然地说道：“再去熬一晚安神药过来。”
　　太监没有迟疑，很快就重新端了一晚安神药过来。
　　这些天沈昭平喜怒无常，所以熬药的时候都会多备上几份。
　　施映晚接过安神药，迈进了泰安宫里。
　　沈昭平听见了有人进入寝殿的声音，他没心情关注是谁进来了。只是冷冷说了一句话。
　　“滚出去。”
　　“皇上，您连嫔妾都不想看见了吗？”
　　沈昭平眉梢动了一下，这才转过头，看到静贵妃正端着安神药站在离床榻的不远处。
　　“爱妃？你怎么来了？”
　　“嫔妾担心皇上。”施映晚柔柔说道，“皇上，太医的安神药还是要喝的。”
　　沈昭平此时没心情应付静贵妃，“药先放着，你回去吧。”
　　静贵妃没有走，而是拿起安神药，走到了床榻前。她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药，漫不经心地说道：“皇上，沈慕宁不能留了。”
　　沈昭平双眼赫然睁大，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爱妃，此话何意？”
　　“嫔妾不愿见到皇上为摄政王的事烦忧，所以……皇上可愿给嫔妾这个机会？”施映晚弯下腰，与沈昭平平视，脸上是温婉的笑容。

　　*

　　服侍沈昭平喝下安神药后，施映晚没有在泰安宫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了长春宫。
　　宫人已经熟悉施映晚的规矩，见她开始练字，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刚写完一个字，甲一从屋顶上悄然落下。
　　“主子，今日的行动，是否太过冒进？”
　　施映晚头也没抬，手中的毛笔流畅地写着下一个字。
　　“不搏一搏，单车怎么能变摩托。”
　　面对施映晚时不时出现的奇怪用词，甲一照旧保持了沉默。
　　“况且沈昭平的心理状况快到崩溃的边缘，我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施映晚的手腕微微一转，毛笔在宣纸上留下一个漂亮的回锋，“沈慕宁虽然无组织无纪律，但他PUA人真是一把好手，省了我不少力。”
　　甲一勉强理解了施映晚的话，说出了一句绝对不会出错的话。
　　“主子，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施映晚放下毛笔，顿了顿，才说道：“裴大人如何了？身子好些了吗？”
　　“裴大人恢复了不少，可以下床走动了。相信再过数日，就能继续上朝了。”
　　“嗯。”施映晚点点头，“能振作起来，就是好事。”
　　“主子放心，裴大人老当益壮，定会快快好起来的。”

　　*

　　裴夫人亲自为裴志明整理好朝服，看着神态憔悴了不少的夫君，她的眼眶有些红。
　　“老爷，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无论如何，那还是清珂的身体。她……她肯坦诚相对，总好过一直欺骗。”
　　裴志明将爱妻搂在怀中。
　　“我都知道的，你别太担心。过些日子，我们去法华寺为清珂点一盏长明灯，捐点香火，再立个牌位，好让清珂来世能投生到好人家。”
　　裴夫人依偎在丈夫的胸膛，泪如雨下。
　　“清珂一直没有托梦，想来应是没受什么苦。”
　　“等我们给她点了长明灯，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与我们梦中相见了。”
　　“嗯……”裴夫人放开了丈夫，“老爷，该去上朝了。”
　　裴志明用力抓了一下爱妻的手，才走出裴府。
　　大门外，马车已经等候多时。裴志明上了马车，马夫操纵着马匹朝皇宫走去。

　　*

　　今天的早朝，是沈昭平自秋猎受伤后第一次早朝。
　　他的精神还有些萎靡，但状态还算不错，只是看着沈慕宁的眼神有些阴狠。
　　沈慕宁站在左首的位置，一派云淡风轻地模样，既没有看龙椅上的皇帝，也没有看对面右首的中书令，以一人之力孤立了所有人。
　　比较让人意外的，一向很少出现在早朝的定国公也来了，他站在仅次于沈慕宁的左二位置，视线却不时地看向对面的裴志明。
　　裴志明没理会温云铮，手持笏板直视前方，仿佛眼里只有最上首的皇帝。
　　“皇上既然能上早朝了，那禁军统领的人选也该定下来了。”沈慕宁首先发难，“禁军是守卫京城的军队，统领位置至关重要。本王觉得，东副统领刘冬可以胜任。还请皇上尽快定夺。”
　　“摄政王，这个决定未免太过草率。刘冬刚当上副统领还不到三年，尚未熟悉禁军的情况。倒是西副统领郑恒，经验丰富，很适合提拔成为统领。”温云铮马上反驳。
　　“定国公是打算让大梁的军队都变成你的一言堂吗？”沈慕宁似笑非笑地说道，“就算是明宗皇帝在时，也没让你掌管禁军吧？”
　　“你！”温云铮面色一变。
　　“摄政王，禁军的兵符如今在您的手中，那禁军统领的举荐，您是否该避下嫌？”裴志明不紧不慢地开口。
　　温云铮喜出望外地看向裴志明。
　　沈慕宁唇角勾起一抹笑。
　　“裴大人病了这么些日子，还是这么挂心国事。”
　　“身受皇恩，怎敢懈怠。”裴志明礼貌地顶了回去。
　　沈慕宁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

　　大约是三人的火药味太重，其余的大臣们都面面相觑，竟没人做声。最后还是中书令站了出来。
　　“摄政王，定国公和裴大人，禁军统领由谁来担任，做决定的，还是皇上。”
　　见群臣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沈昭平这才开了金口。
　　“摄政王一向忧心国事，朕相信他举荐刘冬，是举贤不避嫌。定国公对大梁忠心耿耿，推荐郑恒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朕。两位爱卿都有十足的理由，没有对错之分。”
　　沈慕宁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沈昭平这番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沈昭平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两位副统领公平竞争，每个人都试着担任禁军统领三个月，最后再做定夺。”
　　这话引起了不小的争论，太和殿全是大臣们的议论声。
　　沈慕宁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昭平，这可不像是沈昭平能做出的决定，难道……
　　“臣附议！”温云铮的话压过了其他人的声音。
　　“臣附议。”裴志明紧随其后。
　　“臣附议。”太和殿里响起了大臣们整齐的声音，沈昭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沈慕宁，又移开视线。

　　*

　　早朝结束后，裴志明叫住了温云铮。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本来是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温云铮这回却有些紧张。
　　“同……裴大人身体恢复得如何？若是太累，不要太勉强自己。”
　　裴志明的步子走得不快，等周围的人都少了一圈后，才说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啊？”温云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培养合格的继任者。”
　　“所以，重点其实是……”裴志明比了一个“十”字。
　　“对对。”温云铮猛地点头。
　　“知道了。”裴志明冷冷撂下一句话，加快速度，远离了温云铮。
　　温云铮停住了脚步，直到再也看不见裴志明的背影，才继续迈开步子。

　　*

　　沈慕宁坐在书房里，茶桌旁的炉子上架着的壶子已经烧开了，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往紫砂壶里放好茶叶，将烧开的泉水缓慢注入茶壶中。水位到了八分满的位置就停了下来，盖上盖子，再用山泉水讲法紫砂壶外面淋湿。等紫砂壶外面的水干掉后，将第一道茶汤弃之。用同样的方法泡出第二道茶，才倒入茶碗内。
　　沈慕宁拿起茶杯，大红袍的味道在口中逸散开，唇齿留香。
　　放下茶杯，习惯性看了一眼墙上的白布。沈慕宁对着它举起茶杯，像是在隔空敬茶。
　　“看来，你的选择的确是沈昭平。你还真是选了一个只会听命行事的蠢货。”沈慕宁把茶杯举到唇边，停住了，“还是……这只是你的障眼法？”
　　炭火发出噼啪的燃烧声，没有人回答沈慕宁的话。
　　“算了，你选择谁都行，反正这一局，我才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