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穿越了？！》日光咏叹者

16、第 16 章 秋猎

　　第十六章
　　这次秋猎，是沈昭平登基以来的第一次。这意味着，它是一场政治意味十分浓厚的大型团建活动。加上摄政王沈慕宁也在场，两方相争的火药味从一开始就相当明显。
　　不过施映晚可没心情管这些，她正在面临人生中最大的危机——母女相见。
　　上次晋升贵妃的时候她躲开了与裴夫人的见面，这次秋猎，她已经不能再躲了。
　　帐外的宫人高声通报礼部尚书夫人前来拜访静贵妃的时候，施映晚在那个瞬间甚至萌生了退缩的念头。
　　她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让裴夫人进到帐中。
　　“见过贵妃娘娘。”裴夫人低头行礼。
　　“母亲快快请起。”施映晚连忙扶起裴夫人。
　　裴夫人这才抬起眼，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女儿。过了一会，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心疼地说道：“瘦了。”
　　施映晚听到这话，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
　　“娘娘前些日子的家书，究竟是何意？”裴夫人眼里带着几分希冀。
　　施映晚垂下眼，语气却很平静。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您的女儿，已离开人世。我只是借住的幽魂。”
　　裴夫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指甲用力刺入掌心，才能勉强稳住。
　　“娘娘可真会说笑……”
　　施映晚没有说话，望着裴夫人的眼神里带着愧疚。
　　裴夫人心里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为了避嫌，母女俩没有交谈太久。出了帐子后，裴夫人快速地回头望了一眼，眼里隐约带着泪光。她没有太多停留，回到了命妇所在的帐篷。

　　*

　　秋猎正式开始前，要进行一轮祭祀，这是由礼部负责的。裴志明身为礼部尚书，自然要负责祭祀的全部流程。
　　男性官员与女眷的住处是分开的，看裴志明的状态，显然裴夫人还没来得及找机会告诉丈夫，女儿已经离世的事情。
　　施映晚站在嫔妃的队伍里，目光淡淡。而女眷的队伍里，裴夫人的视线就没从静贵妃身上移开过。
　　等祭祀结束后，沈昭平说了几句官方的话，秋猎就正式开始了。
　　沈昭平为了彰显自己的王者风范，亲自下场参加秋猎。他身后跟着一大帮乌泱泱的人，很快消失在了众女眷的视野中。
　　没多久，猎场那边就时不时传来喝彩声，稍后就有宫人前来汇报战果。女眷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开始了后宅外交。
　　她们的话题不外乎是这次的秋猎谁会夺得头彩之类的，偶尔打打机锋，却也没有人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
　　毕竟秋猎上的社交圈，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
　　施映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加入到话题的讨论中。她身边的沈淮安倒是很感兴趣，一直在听着周围人的聊天。
　　裴夫人也没有跟人说话，同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失焦地看着前方。

　　*

　　然而转折总在下一秒来临。
　　一位宫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大声喊着“陛下失踪了”的话。施映晚一个激灵，瞬间站起身，下意识想要走下看台；但有个人比她还快。
　　没有参与秋猎的温云铮已然离席，随便骑上一匹猎场外的备用的马匹，冲入了猎场。
　　施映晚也在此时清醒过来。
　　事发突然，刚刚她差一点就要喝止住宫人了。如果不是看到温云铮的身影，已经切换到明宗状态的施映晚怕是就要露馅。
　　她立刻做出心慌焦急的模样想要去猎场，被橙秋死死拉住。
　　“娘娘，陛下是天子，有上天庇佑，不会有事的。”橙秋红着眼睛，手上的力道很大。
　　施映晚摆出被宽慰的表情，坐了回去，大脑开始高速旋转。
　　她第一时间看向坐在上首的沈慕宁，正好与摄政王来了个四目相对。
　　看到施映晚惊惧与愤怒的眼神时，沈慕宁的目光在她身上划过，落在了温云铮远去的方向。
　　施映晚心里一沉。
　　温云铮彻底暴露了。

　　*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施映晚的脑子里闪现了无数个念头。
　　沈昭平在猎场上出事，很明显是沈慕宁的手笔。可为什么沈慕宁选择的对象，会是沈昭平？
　　是因为这段时间沈昭平的表现令沈慕宁感受到了威胁吗？不，不是。沈慕宁从头到尾都没把沈昭平放在眼里，那么对沈昭平下手就不是这么表浅的原因。
　　沈慕宁是那种做一件事要达成三四个目标的人，除了要确认温云铮与第三方势力的牵扯，那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呢？
　　施映晚全然不知，她凝神思考的模样都进入了裴夫人的眼中。
　　还没等施映晚抓到头绪，猎场那边再次传来了骚动。温云铮带着受伤的沈昭平回来了。
　　随行的太医早就守着了，等温云铮把人抱进了帐子里的床榻上，马上开始诊治。
　　幸运的是，沈昭平就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温云铮身上更是一处伤口都没有，这才让众人的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此时，沈慕宁终于开口说话。
　　“皇上在猎场上出事，是禁军统领的严重失职，必须要严惩。”
　　施映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原来这才是沈慕宁的真正目的。

　　*

　　秋猎出了这样的事，最终只能惨淡收场。皇帝被护送回了皇宫，官员们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裴志明身为礼部尚书，秋猎收尾的事他要全程盯着。一直忙到了深夜，才回到家中。
　　本以为裴夫人此时已经睡下，不曾想她一直在房中等着裴志明，蜡烛都换了一轮。
　　“夫人，出什么事了？这么晚都不休息？”裴志明走到床沿边坐下，他拉起爱妻的手，一片冰凉。
　　“老爷……”裴夫人的泪水夺眶而出，“我们的女儿……不在了……”
　　裴志明脑子嗡地一声，他叠声问道：“什么叫不在了？今日秋猎不还是好好的吗？”
　　裴夫人拿出一封信，上面有好几处字迹被打湿的痕迹，但内容依然清晰可辨。
　　反复地把这封信来回看了数遍，裴志明哑着声音问道：“你去……问过了？”
　　裴夫人流着眼泪缓缓点头。
　　裴志明呼吸变得沉重又急促，他用力地咳嗽，最后吐出了一口鲜血。
　　“老爷！”

　　*

　　礼部尚书在秋猎结束后就病倒了，他告了病假，在家中休养。而刚从秋猎上死里逃生的皇帝也没分出太多精力来关心裴志明的身体，摄政王沈慕宁倒是派人送了一个千年人参到裴府，以示皇室对礼部尚书的重视。
　　温云铮得知裴志明的事后，第一时间赶去了裴府。
　　见到昔日精神矍铄的好友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老了十岁，温云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尘，你……究竟发生了何事？”温云铮知道裴志明不会无缘无故地倒下。
　　裴志明转动了一下眼睛，淡漠地目光扫过了温云铮。
　　“先帝……是借着清珂的身体还魂了吧。”
　　温云铮全身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过来，迅速查看了一圈房间。
　　裴志明也没说话，等着温云铮做完事。
　　温云铮回到床榻旁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解释道：“同尘，我知道你没法接受，但先帝并未夺取清珂的身体，他是在清珂逝世后进入的。先帝完全不知情，他只是死去之后又醒了过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你的女儿。你要是有怨气，就冲着我，先帝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的。”
　　裴志明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我的女儿死了一年多，你却一直没有告诉我，还编造了个先帝托梦的谎言。温凌霄，清珂也是你的子侄啊！你还给她送过生辰礼……她死了这么久，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没能在清明给她上香，你对得起我吗？！”
　　温云铮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
　　“同尘，我对不住你。”
　　裴志明闭上眼，他咳嗽了几声，语气虚弱地说道：“你走吧，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了。”
　　温云铮跪了一会，才站起身。
　　“你……保重身体。”
　　裴志明没有说话。
　　温云铮最后看了一眼，走出了房间。

　　*

　　出了裴府后，温云铮回去写了一封信，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详细陈述了一轮，交给甲一送进了长春宫。
　　施映晚在看完了信之后就把它销毁了。正殿里的宫人早就被遣走，她坐在椅子上，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了亲生父母的脸。
　　“爸……妈……”施映晚轻轻地喊了一声。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她还能回去见到自己的父母吗？她的父母，是否也像裴志明与裴夫人那样，为女儿的离去痛苦不已呢？
　　好想回家……
　　沈淮安下了进学，来到长春宫时，看到的便是施映晚坐在正殿发呆的情景。
　　虽然施映晚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孩子对成人的心情是很敏锐的，特别是沈淮安比起其他的孩子，在这方面要来得更有天赋。
　　他慢慢走过去，小心地牵起施映晚的手，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母妃……”
　　施映晚侧过头，看到沈淮安的脸上带着不安和担忧的表情。
　　“下学了？”施映晚脸上是沈淮安熟悉的笑容，她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沈淮安的发顶，说道，“饿了吧？母妃这就叫人传膳。”
　　“母妃，别难过。”沈淮安鼓起勇气说道，“儿子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施映晚怔愣了一下，随后又很快换成了微笑的表情。
　　“好，有淮安在，母妃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