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穿越了？！》日光咏叹者

18、第 18 章 醒悟

　　第十八章
　　今天的早朝上成功地弹压了沈慕宁和温云铮，沈昭平本想去长春宫的。但在迈出太和殿的那个瞬间，沈昭平的脑海里突然闪现那日在泰安宫里，施映晚那个没有半分温度的温婉笑容，心里猛地紧缩了一下。
　　原本高兴的心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施映晚浓浓的警惕，就像是有人为他掀开了一层朦胧的纱帐，令他看得更清晰。
　　静贵妃何时有了这样的本事？一个轻描淡写的三个月考察期，就轻而易举地掌握了控制权，转移了事情的重点，还让沈慕宁那些人对此心服口服？
　　沈昭平拼命回想着静贵妃以前的模样，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她在得知自己再也无法有孕后，那张哭泣的脸。
　　朕记忆里的静贵妃，是静贵妃吗？
　　直到身边的太监轻声呼唤了几句，沈昭平才惊觉自己竟然在太和殿的门前站了有一会，里衣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湿。
　　“皇上，要准备轿撵去长春宫吗？”太监出声询问道。
　　“回泰安宫。”沈昭平做出了决定，“备好热水，朕要沐浴。”
　　“诺。”

　　*

　　施映晚在长春宫里坐了一天，却没等到皇帝，只等来一个赏赐。皇帝让人送了一个蓝宝石头面，做工精巧，足以让后宫的女人见了都会羡慕。
　　可施映晚看到这个头面，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表情。她兴趣缺缺地让人把这个头面收到库房里，然后一个人坐在正殿，继续绣着还没绣完的帕子。
　　送礼的太监暗暗记下，说了几句吉祥话后，就回去复命了。
　　沈昭平在听到施映晚收到头面的反应后，心里又有些疑惑起来。静贵妃对自己没有出现在长春宫是失望的，看来她一直在等着自己，想要得到自己对那条计策的赞赏。
　　可如果这也是她伪装出来的呢？
　　不行，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她还有用。
　　沈昭平让自己的贴身太监走了一趟长春宫，告知静贵妃自己明日会在下了早朝之后陪她用膳。
　　这个举动显然安抚了静贵妃，太监回报的时候，说她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沈昭平的心稍稍松了一点。
　　等事成之后，就让她病逝吧。

　　*

　　“甲五拜见主子。”
　　今晚出现在长春宫的暗卫不是甲一，而是第二次来到这里的甲五。
　　“起来回话。”施映晚放下手中的笔，“你在下宫呆了两年，可都适应了？”
　　“回主子，一切安好。”
　　“嗯。”施映晚点点头，身子往后一靠，“那你可弄清楚，明宗的遗物，都存放在哪里了吗？”
　　“下宫的所有布局，属下都一清二楚。”
　　“很好，那你替我寻个玉佩。它应该是在一个锦盒里，找出来，然后拿给我。”施映晚拿出一张宣纸，“这是玉佩的模样，记下来，然后烧掉。”
　　甲五双手接过。
　　“属下赴汤蹈火也定将此物寻回。”
　　“不用你豁出性命。找不到就想办法打听它的下落，若是一点消息也寻不到，我会再想其他法子。”施映晚挥挥手，“记住，命要紧。回去吧。”
　　“是！”甲五的头埋得低低的。

　　*

　　第二天下朝后，沈昭平如约来到长春宫。
　　施映晚已经备好了早膳，见到皇帝的身影出现时，她立时笑颜如花。
　　“皇上，您总算来了。”
　　沈昭平坐在施映晚的对面，脸上也带着笑意，“让爱妃久等了。”
　　“皇上还说呢，嫔妾昨日一直在等您。”施映晚娇嗔道，“本来嫔妾还想着，若是皇上再食言，嫔妾就不告诉皇上新的法子了。”
　　新法子？
　　沈昭平不动声色，继续维持脸上的笑，“看来朕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倒学会拿捏朕了。”
　　“皇上若昨日来了，哪还能被嫔妾拿捏。”施映晚做出气鼓鼓的模样，“皇上还要不要听？”
　　“听，当然听。”沈昭平夹了一个肉丸子给施映晚，“朕洗耳恭听。”
　　施映晚嘴角上扬了几分，“皇上，从今天开始就是禁军统领候选人的考核期，趁这个机会，皇上可以下令让礼部操持谒陵仪式了。往年都是摄政王去，今年，陛下可以亲自前往。”
　　沈昭平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眼赫然放大。

　　*

　　食不知味地在长春宫用完了早膳，一回到自己的寝宫，沈昭平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裴清珂……好一个裴清珂，朕竟看走了眼，以为你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妇人……”
　　今天的早膳，静贵妃看似处处贴心，方方面面都是在为沈昭平考虑，可话里透出来的意思，已经毫不掩饰了。
　　你想坐稳皇帝这个位置，就只能靠我。
　　这就是静贵妃这顿鸿门宴的真实意思。
　　“都在愚弄朕……统统都在愚弄朕！！”沈昭平一脚踢翻了矮几，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外的宫人巍然不动，像是没听到里面的动静。
　　沈昭平胸口急促的起伏，安静的正殿里只听到他的喘息。过了一会，沈昭平慢慢调匀了呼吸，人也冷静了下来。
　　不能为了摆脱沈慕宁，就要跟静贵妃与虎谋皮。无论如何，他都是皇帝，是正统，光凭这一点，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到底是谁利用谁，还未可知。既然你们要斗，那就好好地打上一场。沈昭平心里很快有了成算，笑容回到了脸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朕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

　　送走了沈昭平后，施映晚又拿起了绣棚，开始绣一个新的香囊。她的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服侍在侧的橙秋和山雨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眼里找到了笑意。
　　“母妃，儿子来看您了。”沈淮安走进正殿，规矩地给施映晚行礼请安。
　　“快起来。”施映晚放下手中的东西，把沈淮安拉起来，“淮安，你今天去给父皇请安了吗？”
　　“还没，父皇好像心情不是很好……”沈淮安迟疑了一下。
　　“你父皇心情不好，就更要拿出做儿子的孝顺。多向你父皇表达你对他的孺慕之情，他会懂的。”施映晚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儿子知道了。等下儿子就去给父皇请安。”沈淮安听话地点头。
　　施映晚眉眼弯弯，“淮安真乖。用过早膳了吗？”
　　“还没。”沈淮安摇头。
　　“那就跟本宫一起用吧，你父皇心情不好，这早膳都没用几口，本宫也无甚胃口。有你陪着，兴许本宫还能再吃点。”
　　“嗯。”沈淮安坐下，给施映晚夹了一个肉丸子，“母妃吃菜。”
　　“好。”施映晚高兴地拿起碗。

　　*

　　沈昭平踢翻的矮几被宫人收拾干净后，正殿又恢复了原本整洁的模样。
　　看着宫人一个个地退出去，沈昭平坐回了矮几面前，开始思考静贵妃提到的谒陵仪式。
　　谒陵是每年皇帝都会参与的祭拜先祖的仪式，是能彰显在任皇帝正统的典礼。自从沈慕宁当上摄政王之后，谒陵就一直是他在主持。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拿回祭奠先祖的权利，那沈昭平在这个位置上的正统性会更加不可动摇。
　　如今朝堂里还有不少的明宗旧臣，只要提出这次祭拜的主要对象是明宗，想来会得到不少支持。尤其是定国公，他绝对会同意。再加上这次前往下宫，还可以作为一个禁军统领候选人的考验，如此一来，沈慕宁再无反驳的理由。
　　这计策简直太完美了，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沈昭平的指甲在矮几光洁的面上留下一道道深痕。
　　要找个机会，让沈慕宁知道真正出谋划策的人是谁。以沈慕宁的性子，肯定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静贵妃的身上。只要两人真正斗起来，就是他翻身的开始。
　　此时，一位宫人进来通报。
　　“皇上，十殿下求见。”
　　“老十？”沈昭平皱眉，本想让宫人把人打发走，但很快他改变了主意，“让他进来吧。”

　　*

　　沈淮安低着头进到正殿，跪在了沈昭平的面前，双手捧着一张宣纸高举过头顶，口中说道：“父皇，这是儿子今日的感悟。”
　　沈昭平拿起宣纸，看也不看地放在矮几上，淡淡说道：“你母妃叫你过来的？”
　　“没有，父皇为何这样问？”沈淮安疑惑地问道，“儿子想父皇了，就来看父皇。何须母妃提起？”
　　这个回答很漂亮，沈昭平面色稍稍缓了一点。
　　“起来说话。你现在还是学业要紧，不必日日都来。”
　　“父皇，儿子以前未能好好感受过父亲的关怀，如今父皇垂怜，儿子才知道有父皇的疼爱是无上的幸福，儿子愿意日日与父皇见面。”沈淮安没有站起来，反而将头贴紧了地面，说话的声音也带了一丝哭腔。
　　沈昭平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心里的那点火气才慢慢散去。
　　即便冷落了这孩子十年，但血缘关系从未将他们真正远离。这孩子，倒是难得的清醒。
　　想到这，沈昭平语气放柔和了不少，说道：“起来吧，朕知道你孝顺。”
　　沈淮安这才起身，脸上和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