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如果你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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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说到孩子，程雪臻算算时间，他怀孕已经过了一个半月。当初说好的只是考虑几天，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也该下决定了。
这段时间，裴凛除了来威麟确认样品修改方向，其他问题一概不问。对于孩子的事情，程雪臻看得出裴凛其实挺关心的。那种关心藏在他的眼神里，动作里，但是嘴巴却关得紧紧的，连一句考虑得怎么样了都没问过。
他挺佩服裴凛这一点，很沉得住心思。
不过程雪臻明白，既然对方给了他十足的时间跟空间，那他也不能总拖着，不给人一个答复，也不给自己一个答复。
程雪臻这几天早上干呕得厉害，但除了身体上的不适。其他方面都好像挺顺利的。他原本最担心的工作问题，经过裴凛的配合和方晓晴的努力，几乎没出什么纰漏，每周工作总结也写得很好看。按照进展，在二月中旬前完成定香没问题。
经过这次，方晓晴还一下子成长了许多，虽然离一名成熟的调香师还很远，但越来越能精细化感官维度了。
程雪臻甚至有些后悔那么晚才让方晓晴学习这些，他应该早点放手，说不定才对方晓晴的未来更好。
程雪臻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了以后，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戒了咖啡，胃里只要一空他就得吃点东西，晚上不敢熬夜，过了十一点他就准备睡觉了。
他明明一开始不想要这个孩子，回过头来，做的事情全是为了这个孩子。
程雪臻摸摸自己的肚子，仍然是那么平坦，从外表看来，完全不像是怀孕了。
但他知道，有那么个小小的生命，每天都在一点点地努力长大。
程雪臻在心里说，行吧，就留下你了。
这天晚上，程雪臻给裴凛发了条短信。这是裴凛的工作手机号，他一直都有，毕竟都在项目的相关文件里公示着呢。
只是谁没事会主动去找甲方老板聊天啊，这还是程雪臻第一次主动给甲方发消息。
—裴总，明天能聊聊吗？程。
过了半分钟都不到，程雪臻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一看是裴凛直接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裴总。”
“程雪臻，你就不能加个别的联系方式吗？非要发短信？”
程雪臻听得出来裴凛有一些些的生气，这次他学乖了，没有杠回去。
“嗯，你加我微信吧，就这个手机号。”
过了一会儿，裴凛那边的语气缓和下来，问他：“考虑好了？”
“嗯。”
“明天什么时候？”
“我都有时间，你看你的。”
“中午吧。我把地址发你。”
“好。”
电话挂断以后没多久，程雪臻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裴凛的头像很简单，是一片灰蓝色的海。程雪臻随手点了通过，将备注改成“裴凛”。
很快，对方就把餐厅地址发了过来。
程雪臻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半天，这不就在他家附近么。于是忍不住怀疑，裴凛是不是早就把他的个人资料翻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直压着没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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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程雪臻到那儿的时候，服务员将他领到一个挺私密的包间。裴凛这时候还在工作，餐桌上摊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冰美式。
看到程雪臻进来，裴凛将电脑合起来，然后替他拉开椅子。服务员又毕恭毕敬地将菜单交给程雪臻。
程雪臻随意翻看了两页……原来这家店那么贵的嘛？裴凛的消费水平果然不是他能比的。他自认为不算穷，但也不会花小几千在一顿饭上。
“这家店挺清淡的。”裴凛坐在对面说。
“嗯……”程雪臻抬头看了眼桌上的冰咖啡，“大冬天的喝那么冰？”
裴凛怔了怔：“习惯了。”
程雪臻看见裴凛默默地将冰咖啡推得远了些，跟个被家长训斥的小孩儿似的。
他没忍住，低头笑了声。
“我就随口一说，又不是不让你喝。”
裴凛看了眼那杯咖啡，又重新看向他：“那我还能拿回来？”
“随你。”
话是这么说，裴凛到底没再碰那杯冰美式。
程雪臻觉得有点好笑。明明这人在会议室里冷着脸给样品挑毛病的时候，看着比谁都不好说话，可真离了工作，好像又没那么难相处。有时候甚至挺可爱的。
程雪臻最后只点了粥和蔬菜，他不是客气，是真的只吃得下这些。裴凛又点了两个菜后，服务员拿着菜单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少了个人后就更显得更加安静和空旷。程雪臻看着裴凛，对方仍然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他心想，行，你还真能忍，今天算哥哥我大气。
于是程雪臻抿了抿茶水，主动提到：“我想好了，孩子我要留下。”
裴凛没说话，他的情绪一向收得很好，但程雪臻还是看出来他确实是高兴的，眉间也比之前更加舒展。
“确定吗？”裴凛问。
程雪臻点点头说：“确定。”
他一只手握着茶杯，慢慢解释：“就这么说吧，这段时间工作能继续，确实让我少了很多顾虑，而且比我原先想的顺利很多。晓晴也慢慢成长起来了，这一点其实挺让我高兴的。”
程雪臻顿了顿，看向裴凛，“所以这件事，我得谢谢你。”
裴凛轻微地抬了抬眉毛：“谢我什么？”
程雪臻不信裴凛会不知道他在谢什么，这不是成心要他把话都明白嘛。
“谢谢你给我建议，谢谢你一次次来威麟配合我们的进度，也谢谢你明明很想要这个孩子，却从来没有催过我，”程雪臻说着说着，耳朵有些升温，“听舒服了么？”
裴凛笑着回答：“嗯。”
“不过，我还是得把话说明白，”程雪臻换了副语气继续说，“关于孩子的事情，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做个……约定吧。”
程雪臻本来心里想的是协议，但又觉得显得太官方，说出口时临时还是换了个词。
裴凛的笑意渐渐散去，下意识地也跟着严肃了：“你说。”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菜，正好给了程雪臻一些缓冲的时间，他在心里盘了盘后说：“首先，工作方面，我不会因为怀孕辞职，也不会因为孩子放弃调香。以后身体真的不允许，那当然另说，但是现阶段，我还是按照正常工作状态来。”
裴凛点头：“嗯，我没想让你辞职。”
“第二，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程雪臻说，“产检也好，出生以后怎么照顾也好，以后的事情可以慢慢商量。费用也一样，不用你全部承担。”
裴凛刚准备说话，程雪臻就打断他：“我知道你不缺钱。”
“……”
“但我也是孩子爸爸，总不能以后什么都让你负责。”
裴凛最终没争：“好。”
其实这前面那两点，即使不说，裴凛也能遵守。程雪臻虽然跟裴凛正式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能看出来他是个比较有原则的人。
只是程雪臻现在并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他当初也觉得陆承远可有原则可有底线了，结果呢？还不是惹得自己一身伤。
服务员在他们身边拿了个小碗帮忙盛粥，程雪臻接过来，有些烫。他将小碗放在旁边等着凉下来再吃。
“裴凛，”程雪臻的视线虚虚地盯着那碗粥，“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裴凛听到这里，表情很明显地滞了一下，他听到程雪臻继续说：“我不想恋爱，不想结婚，也不想干涉你的私人生活。如果你想和别人发展，也不用问我的意见。我没什么意见，也没什么资格有意见。我只是小孩的爸爸，你也是。我们只要能保证对孩子是负责的，那就行了。
“可能我说这些有点自作多情了。但我确实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只能把这些话提前说。要是你本来就对我没什么想法，你就随便听听。如果有……”
“如果有呢？”裴凛很认真地看着程雪臻问。这眼神弄得程雪臻的心里有些慌。
许明哲说的没错，他太了解程雪臻了。程雪臻总是喜欢在一切开始前先按暂停键，会事先将最坏的结果摆在面前，然后告诉自己及时止损。
“如果有，那就别再有了。裴凛，你条件那么好，我觉得你身边应该不缺人。如果你哪天想结婚了，我肯定祝福你。”
程雪臻说得平静，却心如擂鼓，连指尖都在不安地互相摩挲。
裴凛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程雪臻的意思。既然把话说到这里，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他，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很久，裴凛笑了一声。程雪臻看着裴凛，觉得他的情绪里其实没有笑意。
裴凛照着程雪臻的话，重复了一遍：“嗯。那就按照你说的。我们不会恋爱，也不会结婚，也不干涉对方私生活。”
程雪臻点点头。
话该说的都说了，对方也接受了。他的心里却没有因此踏实多少。
两人谈完以后，才慢悠悠地开始吃饭。程雪臻吃得很慢，但比平时都多。因为怕浪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裴凛之后的动作与语气都透着距离感。
“下次产检是什么时候？”裴凛问。
“下周就去，”程雪臻说，“我怀孕的事情不可能一直瞒着公司，周一我去跟上头报备一下，以后产检也能算产检假。”
“嗯，”裴凛顿了顿说，“我陪你去？”
末了，还补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程雪臻：“……”
裴凛一下子把距离拉得特别远，要是以前，他肯定直接奔医院了。就跟上次一样。
程雪臻：“不介意。有关小孩的事情你都可以参与。”
裴凛用筷子反复折腾他碗里两颗绿叶菜，似乎没什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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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臻离开的时候，也没让裴凛送他。回家路上就这么点距离，当是散散步也好。
裴凛没再坚持，跟程雪臻客气地道了别。
他开车回家以后，发现陈嘉树在楼下等他。
裴凛还觉得奇怪：“你怎么在这？”
陈嘉树一脸气愤：“你还问我呢？不是你约我今天下午谈事情的么？结果你不在家，连电话也不接，还让我在这里吹冷风。”
裴凛这才想起来，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有五个未接来电。他说：“不好意思，忘了。”
陈嘉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着裴凛进了门。
陈嘉树是裴凛在英国的同学，毕业后在裴凛的邀请下进入了世界顶级奢侈品集团洛维思。接着又跟着他一起接手洛维思的全资子公司诺汀。
现在品牌刚开始打开国内市场，线上声量是一回事，真正能不能进入核心高端渠道又是另一回事。
陈嘉树作为诺汀的CMO最近一直在接触几家头部商业体，筛下来有两家条件不错，商场那边也对诺汀有兴趣，接下来就要具体谈进驻位置、店铺面积、商业条件和第一家店的开业档期。
他们两个因为太熟了，平时谈工作也没那么多讲究。公司待烦了就去咖啡店，咖啡店有时候人挤人，就直接去其中一个人家里。
陈嘉树进门后把电脑和一叠资料往岛台上一放：“我先简单跟你说下情况。”
裴凛给自己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来。
陈嘉树打开电脑：“这是我目前筛下来的两个项目。一个商场位置好，香化这一层本身就聚了不少高端品牌，客群也比较匹配，但是给我们的铺位一般，而且商业条件压得比较死。”
他说着划到下一页：“另外一家对我们积极很多，愿意给更好的位置，也愿意配合首店做开业推广，但是整体客流和高净值客群都比前一家弱一点。”
裴凛低头看着资料：“第一家具体给哪里？”
“负一层，靠近中庭，”陈嘉树把平面图放大，“位置算不上差，但不是我最想要的。旁边几个品牌的定位也有点杂。我这几天还会继续谈，看能不能往香氛区核心位置挪。”
“商业条件呢？”
“目前这版是保底加销售扣点，装修期可以谈，商场那边还要求我们配合他们上半年的会员活动。”
裴凛点了点头。
陈嘉树继续道：“我个人还是倾向第一家。诺汀刚进国内，第一家正式门店赚钱当然重要，但位置本身也是品牌形象。第一步如果为了条件宽松去一个不够匹配的场子，后面再往上走反而麻烦……”
他转头看向裴凛，却发现裴凛的眼神有点空。于是打了个响指说：“Leo？你在听吗？”
裴凛缓过神来：“嗯。”
“我说什么了？”
“第一家。”
陈嘉树眯了眯眼睛：“然后呢？”
裴凛看着屏幕：“你想说什么？”
“你不对劲，”陈嘉树把电脑屏幕往下一压，一双眼睛盯着裴凛的脸，“竟然在工作的时候走神。”
裴凛没理他，陈嘉树却没打算放过裴凛，继续问：“前面我打了你那么多电话你没接，你去哪儿了？”
“处理些私事。”
“私事？”陈嘉树知道裴凛不想说的事，一时半会儿拿钳子撬也撬不开，只好继续聊工作。
差不多半小时后，两个人把两家商业体的条件重新过了一遍。
裴凛状态倒是慢慢回来了。
第一家继续争取更好的铺位，同时要求陈嘉树把商场能给到的开业资源、会员导流和品牌活动支持全部落到具体方案里。而第二家暂时留着，不急着拒绝。
聊到最后，陈嘉树把电脑一合，活动活动脖子：“差不多了，剩下的我下周再去谈。”
他说得口干舌燥，起身自己去酒柜拿了瓶威士忌，又在旁边抽了两个杯子，顺手帮裴凛也倒了杯。
离开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岛台另一侧有本蓝皮书。一开始他没多想，走了两步后又觉得不太对，转身退回去，一看封面，《孕期需要注意的一百个事项》。
陈嘉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