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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世俗之见并非你我之见    ...


  •   霍辽爱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特助这个活越干越有劲。

      自从知道裴苍的写文笔名后,她利用美术馆午休的时间认真读完了《三餐四季还有你》,真不怪黎方好喜欢看,连霍辽爱自己都要爱上了。

      这本书的故事鲜活明亮,主角的爱情线、亲情线和友情线都展现的分毫不差,是个有潜力的好作品。当然,其中有些让人流泪的环节也让人难以释怀,当主角的父母双双离世时,霍辽爱正在上头阶段,差点下班后跑到裴苍面前问他,“干嘛这么虐人”呢。

      想多了,霍辽爱不会这么干,相比另一边的裴苍也会觉得尴尬到说不出话吧。

      但她喜欢在微博上刷一点关于“轻舟快船”这个笔名的话题帖子,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她就盘腿坐在床上来回翻动。都是两三年前的微博帖子了,但她还是一股劲地翻到了底。

      大概看了一圈霍辽爱便弄懂了,三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样的争议,所有人都在指责轻舟快船的文章,而导致现在他本人还没有提笔在写一本。有人说他封笔了,有人说他钱赚够了,更有些过分的说他人早就死了。

      霍辽爱气不打从一出来,拍了大腿向说着湖话的骂道:“讲话都不知道避谶,呸呸呸,裴苍好着呢。”

      她不服气,想亲自看看裴苍的作者账号。

      要说老天偏爱霍辽爱呢,她在一个古早读物博主的帖子翻到了一个账号,ID就叫“轻舟快船”,她轻轻笑出了声,自己竟然找到了裴苍的微博账号。

      点进去查看的时候,她心揪了一下,好像是觉得自己偷窥裴苍的个人生活有些对不起他。但挡不住心里的那份对裴苍笔下人物的热爱一股脑地点了进去,从他最早的一条微博开始看起。

      是刚成为作者的第一年开通微博账号发布的一则通知,字里行间都是裴苍当年刚入行时的青涩和懵懂。

      话不多,就一句:“大家好,我是新人作者轻舟快船,以后请多指教。”配图是一张盛夏街边的梧桐树,霍辽爱猜应该是三里城某个街道的。

      可裴苍自己完全没有预感到吧,几年后的的自己会被满天非议裹挟。

      她依稀记得,裴苍之前和自己说,他已经是十年资历老作者了。

      思索之余,手指不听话地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哎呀!她真是手欠,这是在干什么!短短几秒,霍辽爱把自己在裴苍面前的一万种“死”法都想了一遍。

      她突然意识到,自从裴苍搬过来之后,自己很在意他这个人对自己的看法。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啊,怎么会被这么老派的人降服了?

      裴苍的微博账号已经一年多没有更新了,最新的一篇是转发了出版社公布的《三餐四季还有你》的封面图和预售时间,不发倒也好,裴苍也不喜欢手机里不断弹跳发出的消息声音。

      又是周六的凌晨,他坐在二楼的小阳台欣赏着日出。新文出现了一些漏洞,他还没想好怎么补救,从凌晨三点一直坐到了现在。

      当今的全职作家要是写不出文,按时交不了稿,或许每天都会发疯吧。但裴苍相反,写不出文时的情绪非常稳定,好像自己还挺享受。

      东边的太阳冲破云雾,缓缓抬起头,橙黄的阳光照射在世间大地上。

      桌上摆着的手机震动,是白承松的电话。

      他欣然接起:“你也早起看日出啊,老白。”裴苍也只敢在老师面前这么开玩笑了。

      听得出来,白承松喝了一口茶,眼前的确是壮观的日出,他默契般地接下话:“饼够!怪不得当年学院领导都说你像年轻时的我呢,我看确实有我当年之姿。”快六十岁的他说话却出奇地跟进时代潮流。

      倒是其中的第一句,“饼够”是什么意思?

      裴苍嗤笑地问道:“老白,你又和这届学生学了什么网络词语,饼够是什么?”他实在是不理解。

      此话一出,白承松竟嫌他脑子不够灵活:“亏你还是我学生,你试着带点英文腔调去讲‘饼够’。”

      手里的笔记本落在桌上,裴苍起身站到阳台扶手旁,撇脚地反复说着这个词汇。

      饼够?饼够?难道是...Bingo!

      这个小老头学得倒是挺有意思,裴苍恍然大悟:“原来是Bingo,看老白你生活过得挺有趣的,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当年他认白承松当毕业论文导师时,也是受了不少苦。出版社交稿和论文讨论这两者总是能碰到一起,裴苍瑛硬着头皮和白承松请假致歉,要是现在翻翻两人的聊天记录,那会儿全是裴苍的请假和无数的“对不起”。

      听到裴苍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快活,跟他杠了起来:“我一个退休都在倒计时的人,哪儿过得快活了!再说了,你能不能别刻板印象,我们中老年人也有追求时髦潮流的权利。”

      “都学会用中文谐音记英文,这不挺有趣的吗?”

      要说是靠笔头吃饭的人呐,说两三句话就能呛人。但白承松今天打这通电话可不是和他犟嘴的,是有重要的事情。

      白承松这人喜欢聊一些有的没的的话题,好给后面的大事情做铺垫。他瞧了眼时间,和裴苍大概唠了一个多小时,该到说正事的时候了。

      “下个月我去杭州出差,你这个大忙人跟我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

      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裴苍敏锐地察觉到白承松话里有话,乘胜追击:“老白,只是吃饭吗?”

      他眼眸往下看,此刻的馒头巷已是人来人往。

      另一头的白承松松了一口气,道出事实真相:“我不是看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了嘛,想着你也该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就想和以前的朋友一起做个媒,介绍个姑娘给你认识。人挺好的,读的杭州本地大学也在杭州工作,就是和你相反,她是个北方人。”

      原来是撮合他相亲来的。

      听白承松这顿描述,裴苍的眼神不断往楼下看。一楼院子里的花草被霍辽爱照顾得很好,放眼望去生机勃勃的一片。

      此刻的霍辽爱推门出来,手里拎着两双小白鞋,一路小跑到小广场,在大妈们中间抢到了阳光照得最烈的位置。有种力量在推送着裴苍,他的心被阳光下的霍辽爱所吸引,听不见白承松任何一句说教。

      回过神时 ,白承松稚气地留下一句:“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哦,是通知你,就这样。”

      裴苍心里翻江倒海,刚听白承松说要给自己相亲,他第一刻看到和想到的居然都是霍辽爱。从前在香格里拉不愿意说话不愿意靠近任何人的那段日子,也好想是遇到了她之后,慢慢松动了。

      不对啊,她只是自己的邻居,再怎么说也该是放不下的棠梨芝吧。

      短短相处两个月的姑娘,居然能在裴苍心里占下一席之位,还比过了喜欢多年的白月光。

      “裴苍,你肯定是疯了。”

      他想把自己骂醒,想把自己这些想法揉碎撕碎。再次低头往下看时,霍辽爱正在和一个大妈讲道理,大妈把她挤到一旁,占着先来先到的原则的霍辽爱气势汹汹地拿着衣架子挥舞,凶猛的一顿输出。

      顿时,不占理的大妈气得脸都发紫,被身旁的街坊邻居纷纷指责,捧着衣篓灰溜溜地逃走了。

      大获全胜的霍辽爱正享受着其他人的称赞,夸她敢做敢说。骄傲的人得到夸赞,眼神是会忍不住往上方看的,那一刻,她的视线撞上了裴苍。

      楼上观看全程的裴苍摇了摇手里的手机,霍辽爱秒懂他的意思,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温热的手机。

      【PC:中午要不要一起搭伙做个饭,在你家。】

      霍辽爱惊呆了,裴苍干嘛这么主动,这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呐。

      为了击退裴苍,她死命地钻牛角尖。

      【HLA:我厨艺还算说得过去,但没菜咋吃?】

      本以为这下总能打败裴苍了吧,谁成想,才发完这条消息,裴苍就走回屋里,拎着两篮蔬菜向她挥手,好像在说:“我有菜呀!”

      霍辽爱收回刚才的想法,重新发了一条消息。

      【HLA:勉为其难给你下次厨,立刻马上下楼,过时不候。】

      两人住的小洋楼的楼层结构相同,但黄凝霞在装修时并没有采购统一风格。裴苍的二楼是简约清新的风格,在他精心的布置下,屋子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清新脱俗。

      裴苍好奇霍辽爱的屋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带着好奇的心思第一次踏进霍辽爱的一楼,采用的是鲜艳明亮的色调。客厅的花瓶里摆着霍辽爱上周下班时随手买的一束花,没想到显得客厅更敞亮好看。

      因为裴苍和她约的这顿饭有些突然,霍辽爱在厨房手忙脚乱地找着锅和铁铲。扭头想喊着裴苍一起帮忙时,瞧见他正对客厅花瓶里的花充满欣赏之意。

      但不好意思,吃饭最重要,霍辽爱怀着遗憾的语气打断他:“裴苍!过来帮我找调味料,我记得我买过味精和糖的。”

      闻声赶来的裴苍在厨房大找一通,也知道了盐,要用的味精和糖完全没有踪影。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时,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平时下厨吗?”

      这问题问得好!那当然是很少下厨了,美术馆的工作本来就忙,平时周末偶尔开开火,但加上她当了特助以后整天累得要命,下厨做饭这件事在霍辽爱记忆里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没关系,有盐就行,你去把番茄切好,把菜择好。”

      这顿使唤有些让裴苍懒得动,小小地反抗道:“我带菜来,还要干活啊?”

      霍辽爱拿下门板后面的围裙,有些显大的围裙裹住她的睡衣,手腕上的黑皮筋给头发整了一个慵懒的丸子头,额前的碎刘海也被发箍推起来。她开着龙头清洗着锅铲,水声太大没听清楚裴苍说得这话,反而听成了:“我很喜欢干这活。”

      这样喜欢干活的男人在霍辽爱这里是能得满分的,她吼了一嗓子回复:“你喜欢干这活啊,那你帮我把毛豆也摘了吧,我一会来帮你!”说完低着头帮锅铲洗刷刷地洗了一顿澡。

      两人沟通没有问题,完全是传播有误啊!没辙了,裴苍撸起袖子从厨房拿了两个菜娄,乖乖将带来的蔬菜摆在客厅桌上,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儿剥着毛豆。

      清洗后的餐具被放在窗台外风吹晾干,湿漉漉地手随意在围裙上涂着,霍辽爱走到客厅,时间好像过得有点儿慢,干了那么多活居然才十点出头。

      裴苍坐得端正,娄里的毛豆被他剥得翠绿,完全没有任何陈杂的成分在其中。霍辽爱看着省心,抱着臂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

      她观察了一圈桌上的菜,发现有三颗个头小小的洋葱,紫白的外皮藏匿在绿色的菜群中,但很遗憾,被霍辽爱捕捉到了。

      两只手伸上前去拿出洋葱,朝裴苍挥挥手:“裴苍,你们江南人喜欢洋葱跟什么放一块儿炒?”有些询问裴苍想吃什么的意思,她手也不停歇,不停地掂量掂量洋葱。

      “洋葱啊,洋葱炒鸡蛋。我高中那会儿是自选菜,差不多每周得吃个两三次这道菜,食堂阿姨做这道菜会用生抽和酱油,用的量正好呢,能给鸡蛋提色,看着就有食欲。”

      这问得裴苍忽然间还有些想念县高中的菜了。

      而另一旁的霍辽爱听他这么一描述,她这个不爱吃蛋黄又不爱吃鸡蛋的人,都有些动了恻隐之心。

      洋葱炒鸡蛋是一样远近闻名的家常菜,但霍辽爱不打算炒这道,还有一样东西可以和它相配。

      前天下班路过生鲜超市,那里的猪肝看着倒是很新鲜,她本打算买回来周末自己下一碗番茄猪肝面。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形,番茄猪肝面是吃不上了,也算是便宜裴苍了,洋葱炒猪肝倒是能做个两人份。

      “我们今天就不炒鸡蛋了哈,洋葱炒猪肝,你喜欢吃吗?”霍辽爱收回了关于鸡蛋的话题,转身走向冰箱,蹲下身子在冷藏柜最下层翻出了猪肝。

      听到此,裴苍伸长脖子瞧着霍辽爱单手举起猪肝往自己面前一放。

      “我不挑食,只要你能做出来就行。”

      这话哄得霍辽爱高兴了,将猪肝放进水池里解冻。

      其实霍辽爱夹带着一点私心,这道菜在她小时候经常出现在餐桌上,明海雲每周都会做给她吃。到了小学,明海雲怀了二胎生了一个男孩,洋葱炒猪肝也从不缺席。再到高中,弟弟霍远盟会和自己抢吃,霍辽爱动筷子地速度远远比不上这个弟弟扒饭的速度。于是,她私底下给霍远盟起了一个“饭桶”的外号。

      时至今日,大学寒暑假回家时,明海雲会趁霍远盟出去玩时给她单独开小灶。后来霍辽爱才知道,猪肝对女孩的发育非常友好,现在的她之所以身高高挑、气血足、不常生病,都是明海雲细心的照料。

      虽然现在她和明海雲隔着一层厚墙,但那道独属于妈妈的味道深深藏在了霍辽爱心中。

      往事的回忆渐渐模糊,霍辽爱抓了一把毛豆放到自己面前,开始帮裴苍。干活时,她最喜欢和人聊天唠家常,不然干活也太无聊了。

      她想到一个关于猪肝的话题,是她高中看地理纪录片时get到的一个小习俗。中国南部地区的人们大多生活在沿海城市,又靠着水生活,他们坚信遇水则发。纪录片中曾打了一个比方,猪肝的第二个字“肝”和“干”同音,信奉水的南方人忌讳“干”,于是说到猪肝时,他们下意识的避开这个字,改为“猪润”。

      杭州不算沿海城市,霍辽爱也没去过其他南方城市,现在有个南方人在自己面前,那就得问问了。

      “裴苍,你们南方人是不是都把‘猪肝’喊成‘猪润’啊?”她眼睛睁得老大,等着正宗的南方人回答。

      这个是关于方言方面的问题了,裴苍动动他那生锈的方言系统,细细琢磨,皱眉间他想到大学室友里有一位来自沿海城市的,每次说猪肝都会说猪润,有例子支撑,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好像是吧,这个说法可能只适用于沿海城市,我有大学同学就会那么说,但我们三里城不靠海,所以没这个说法。”

      一个小小的疑惑从高中留存到了现在,今天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眼前的裴苍像极了一个百科全书,好像只要霍辽爱指哪儿,他就能帮自己解答到哪儿。她清算着脑子不多的问题,想着继续问问这个活的百科全书。

      恍然间想到,上次周荷举还给自己留了一句古诗词,要她接下一句。但霍辽爱不擅长古文背诵,以至于现在她都有些想不起来周荷举当时说的诗的名字了。

      霍远盟曾经把霍辽爱比喻成手机存储容量,霍辽爱绝对是512GB的,她能将厚厚的一本电子电工的公式烂熟于心,但一篇很好理解的文言文读了半天都会觉得费劲。

      霍辽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虽然自己不喜欢电工这个专业,也不打算以后从事这个行业,但只要拿起笔设计电路和解题,她就会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解压感。

      这或许就是世人所说的,有天赋不自知吧。

      她艰难地说出这个问题:“我想问你一首诗,但是吧,我忘记了这个诗的名字和内容了。”

      这对于裴苍来说倒是不难,他层层剥开分析,问道:“你还记得作者是谁吗?”

      这个简单,霍辽爱清楚地记得周荷举说的是苏东坡,她直言道:“苏轼苏轼。”

      “是描写西湖的,西湖什么...记取什么....”也真是为难霍辽爱了。

      有这些足够了,裴苍停下手中的动作,心里有了答案。

      温温柔柔地讲道:“我知道是哪首诗了,我背一下,你听是不是你说的那首。”

      快些说吧,霍辽爱等不及了!

      “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问钱塘江上,西兴浦口,几度斜晖。不用思量今古,俯仰昔人非。谁似东坡老,白首忘机。”

      裴苍把一首诗词背得有声有色,但没听到周荷举说出的那句,她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举手:“裴老师,好像不是这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学生。

      “霍辽爱,我还没背完呢,你再听听。”

      那种绵长婉转的声线再次回荡在客厅:“记取西湖湖畔,正春山好处,空翠烟霏。算诗人相得,如我与君稀。约它年、东还道,愿谢公、雅志莫相违。西州路,不应回首,为我沾衣。”

      对的!对的!就是这首!

      霍辽爱激动地拍动桌子,随后又拍手叫好,待在菜娄里的毛豆纷纷起舞,还有些因为力度过大,跳飞了出去。

      “所以所以!‘记取西湖湖畔,正春山好处,空翠烟霏’是什么意思?”其他的诗句也很美,但霍辽爱只在乎周荷举留下的那句,只要了解其中的意思,那么那幅名为《好过春山》的西湖画在她心里也不算是一道疑惑了。

      “你可以上网搜搜正首诗的意思,我和官方的实力比起来差得很远。”裴苍一阵虚心。

      哪儿有,霍辽爱倒不这么觉得,强势攻击:“我觉得人对诗词有自己的理解,不也挺好的吗。现在科技发达,人工智能盛行,但它没有人有感情的思维。你就说吧裴苍,我霍辽爱求你了!”

      盛情难却,但这番话在理。

      裴苍知道霍辽爱听不了深奥的话,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是苏轼在杭州知州为官,朝廷召他回汴京做翰林院士,即将离开生活了多年杭州时,写给挚友参廖子的一首临别词。如果要我来解析,你想要的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希望挚友能够牢牢记住西湖湖畔的风光,春日青山都是他们一同游玩时的地方。”

      他像讲故事一样,霍辽爱立刻陷了进去。“冒昧问一句,你当年高考是不是三里城的文科状元?”这份过多份量的夸赞打得裴苍措手不及。

      “我不是。”

      霍辽爱有些失落,好像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还记得上次跟你讲的我那位博物馆的朋友吗?”

      “记得呀,从困境中走出来,找回自己的那位。”

      裴苍点点头,平淡地叙述道:“她是那年高考的文科状元。”

      时过境迁,裴苍感谢上天给他和文字的默契,感谢上天能让他和棠梨芝度过了十几年的学生时光。

      吃完饭后,裴苍无厘头地问了霍辽爱一句:“霍辽爱,你觉得我一个男人,能把文学这条路走到底吗?”

      吃到打嗝的霍辽爱给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回答:“那你来看看我,我学理工科,不也是有很多人议论吗?我们恰恰好是相反的,这不就正好可以打破世俗的偏见吗?”

      “裴苍,世俗之见并非你我之见,坚持自己心中所爱就好啦!”

      这话直直戳进裴苍心底。全网铺天盖地的恶意、不止情人跟风的世俗评判压垮了他,但如今又被霍辽爱这份坦荡点透。

      曾经的他还认为,棠梨芝跌入低谷需要有人拉她一把,但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另一个人来帮忙,这样好,棠梨芝身上的韧劲好。

      但现在,他不再会执着于棠梨芝了。

      现在的他又一次刷新了认知,就像眼前的霍辽爱一样,也挺好的。哪儿好?霍辽爱身上的洒脱好,有着克服一切的勇气好。

      深夜时,裴苍披着外套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默默写下这段感慨。

      “世人都觉得,女孩天生擅长文科,男生天生擅长理科。女孩应该要喜欢粉色,而男生相反的要用蓝色。这是人与人之间的刻板印象,我在杭州有了一段艳遇,有个姑娘教会了我,如何打破世俗之见。我也更加坚信我选择的文学之路,毕竟,我们还有好多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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