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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哄人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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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陈西仍旧狡辩。
“不要再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了。”薄里予冷冷的,“陈西,事到如今,你该服法。”
陈西疯狂摇头,忍不住崩溃低吼:“你有钱、有势,什么都有。我只能靠自己,不这样做,我该怎么翻身!”
“怎么不能?你明明已经走出深山,走了这么远。在海市,靠手艺过上了不错的生活。等稳定了,或许还能把母亲接过来……
可你偏走歪路,充当侩子手,加害他人,甚至对自己母亲没有同情,一直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一味地把自己的行为归咎到你母亲。”
薄里予觉得陈西很可悲,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以后过怎么样的生活。
“你只是恨自己不够狠,没有一击到位罢了。”薄里予看穿她的意图,“你方才求我原谅,不过企图减轻量刑。我劝你别想了,你应该知道,我只是比较幸运逃了出来,这只是冰山一角。”
“啊——”
陈西如同五雷轰顶,身体被击穿。开始狂乱抓头发,又拉又扯,头发掉落一地。
她在自/残。
警察连忙制止她,让她冷静。
陈西拼命挣扎,踢得桌子椅子砰砰乱响,鬼哭狼嚎尖叫。
动作之大,声音之大,把正在走廊与局长沟通的人吸引过来。
陈西蓦然感觉到一道凌厉打在自己身上,那一瞬,难以言明的恐惧涌上心头。
她匆忙抱头,脸朝下,而后眼睛缓缓向上飘,透过发缝打量那股目光。
看清根源,她瞳孔骤然一缩,连忙拨弄头发,避开男人淡薄的视线。
原来是这个人。
难怪了……
她惹上不该惹的人。
他与薄里予的打扮是如此相称,应该刚从一处地方来吧。
他们衣角沾着金箔粉,陈西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香火的檀香味。
听人说,几十年前,彼时还未卸任的周家掌权人周令铮的妻子在芒城遇到困难,得到当地僧人开解,度过了难关。
佛缘从此结下,感念于心,周令铮萌发了在当地建设产业的想法。
一般来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周家又根植海市,与虹省相隔两千多公里,很难将触手伸到这里。
所以人都以为周家会在虹省遇到阻碍,却没想到周家联合当地部分地头蛇,凭借独特战略目光,融合当地发展需求,一步步打通边境贸易渠道,在虹省发展壮大。
于此同时,周令铮与妻子约定每隔3年,在僧人所在的佛寺礼佛、捐款。
上一次礼佛,陈西20岁。
她与一个小小地头蛇的儿子谈了恋爱。
男朋友看不惯周家行径,认为这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钱么?整天嚷嚷改天给周家一个教训。
再经小弟挑拨,为了脸面,又忌惮周家的势力,准备到时候绑走一个小男孩,勒索钱财。
还没下手,就被人迅速发现,连带背后势力一并清理。她因为没有参与其中,侥幸逃过一劫。
礼佛日,她偷偷来到佛寺广场,打算目睹这个大家族。乌央央的人群中,她看到一个魁梧男人正在与一个清隽矜贵男人说话。
魁梧男人她认得,正是清理她男朋友的人,别人喊他肖特助。看他恭敬的模样,对面的人怕是周家少爷吧。
盯得时间有些久了,倏忽间,一道犀利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朝她看去。那位周家少爷,也微微偏头,望向人群。
虽然没有看她,她却感受到那一眼的淡漠。她肩膀一缩,低下头,仓促逃离现场。
生怕再牵扯到自己,她逃到了海市。风头过去,她回到芒城,得知发小跟人赚得盆满钵满时,心动加入进去。
第一次捞到钱后,第二次她想来票大的。
却没想到,这次撞上枪口……
恍然间,她想起男朋友被打压时的惨状,突然身体震颤,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陈西手抽搐,眼球向上,眼白露出,嘴角流唾沫。
“快把她送去医院!”
陈西躺在担架上,四肢扭曲,她呆呆望着无云的天空,缓缓闭上眼,一滴浊泪从淤肿的眼角滑落。
她还是不甘心啊。
*
薄里予体能情绪消耗殆尽,钻入车内,缓缓阖上双眸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蝉翼般的睫毛扇了扇,迷蒙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周鹤疏骨相干净的侧颜。
额角、鼻梁、下颌,连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半垂着眼,半边面容落在光影里,唇线微抿,此时正看着平板。
薄里予坐直身子,毯子自肩膀滑落到膝盖。大概是旁人给她盖的。
“到了?”她声音有些哑。
周鹤疏从平板处移开视线,嗯了声。
“你方才在等我?”
“没等多久。”他淡道。
她所在一侧车门被打开,酒店豁然出现在眼前,肖敬给她挡头,“薄小姐,注意头部。”
薄里予下了车,刚要迈步,身后男人没动静,于是回头问:“不走么?”
周鹤疏颔首,“等会儿有事。”
也就是说,晚上大概他也不与自己一起。
“好。”薄里予应道。
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休息,她点头表示自己先走了。
此时,周鹤疏似是想起来什么,低声唤住了她。
薄里予顿住步伐,只见他摊开手掌。
是蒋羽给的糖果。她吃了薄荷味的,还有一颗给了他。
清透的脸浮现一抹异色,她道:“哄小孩么?”
此时,一阵风来。
半挽的乌发吹起,遮挡视线。她把头发别在耳后,重新看向那颗糖。
橘色糖纸在阳光下反射耀眼的光。
周鹤疏没回,只道:“你不吃的话,给蒋羽吧,她爱吃。”
薄里予似有探究,想了想,抿唇向他走去。
周鹤疏只觉掌心像羽毛掠过,微痒。欲握紧时,掌心空空如也。
薄里予拆开糖纸,放入口中。甜丝丝的橘香充斥味蕾。
她眯了眯眼,含糊不清道:“还不赖。”
周鹤疏看着她,没说话。
薄里予对他淡笑,挥手:“去吧,我走了。”
酒店门口的安保明显比昨日多了,看似平淡的眼,实则将周遭一切收进眼底。
薄里予淡淡一瞥,看到了肖敬。
他没跟周鹤疏离开么……
肖敬显然也留意到她的视线,朝她露出一抹笑。
薄里予心下了然,这是派人盯着自己呢。
*
再次出门,她换了一身衣服,希望自己心情好些,于是选了浅蓝飞袖衬衫搭配白色高腰花苞裙。
此时,她整个人干净又轻盈。
车内只有司机和肖敬,周鹤疏果然没来。
肖敬似有所感,说:“薄小姐,周先生有事,让您和周小姐玩得开心。”
“好。”
肖敬松了一口气。怕她闷,一边给她讲路边的风景,一边又快速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汇报信息。
自从薄小姐来到这里,他的职责之一便是确保她的安全。
周先生态度虽不明显,但以肖敬多年经验来看,薄小姐的事需要多加上心。
否则,容易饭碗不保。
*
游船行走在澜江上,两岸绿树葱翠,江面波光粼粼,鸟鸣阵阵。
此时,深橘色的晚霞映照半个天空。
人、船、江面、绿树……所有一切都渡上霞光,好不温柔。
江面不时有人撑船而过。船腹中,各种五颜六色的瓜果垒着,有人看中便出售,看不上,也不极力推销。
薄里予在船头吹风,一会儿看向岸边,一边又盯着江面,看跳出来的鱼。
将星昀抱着蒋羽,给她们讲跳出来的鱼是什么鱼,岸边的树、花,船中的瓜果又叫什么。
话语平实又不乏幽默,薄里予听得认真,拿起相机拍了好多照片。
她来芒城看流星,出现意外,流星没看到,心情不佳。此时看到美景,开阔了些。
望着满天霞光,薄里予想起那颗橘子味的糖。
不太甜,吃起来不腻,橘香恰到相处,淡淡的。
有点像这落日,不知不觉,慢慢浸润全身。
留人余味……
那日之后,离开芒城前,薄里予再没有再见到周鹤疏。
机场贵宾室里,她翻看自己在澜江拍摄到的照片,挑了一张日落,找来钢笔,在相片背上写了字。
她递给肖敬,“送给你,感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肖敬有些受宠若惊,接也不是,不接也是。她要谢的人是周先生啊,不是他。他也只是按吩咐办事。
“收下吧,收个照片而已,没有什么的。”
薄里予误以为肖敬担心会被周鹤疏责骂。
“不是这个意思。”肖敬不知该怎么说。薄小姐的手伸出去一会儿,不能一直僵着,他只能接住。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问:“周先生有么?那天他没来,错过了日落。”
薄里予却笑笑,“他不会在意的。”
或许不是呢?肖敬也把握不准,预防万一,他还是坚持多要了一张,如果问起来,他也好回答。
薄里予给了,只不过给的是周臻泠一家三口的合照。
此时,肖敬还想说些什么,薄里予听到工作人员提醒。
她起了身,道:“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