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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危险背后 ...

  •   阳光普照。

      红墙金瓦的佛寺,重檐,斜坡顶。阳光下,金碧辉煌的建筑熠熠生辉。佛寺主殿的鎏金佛塔前,一场礼佛仪式正在进行。

      梵音回响,橘黄色的万寿菊编成塔型,被人捧着送上去。

      铜钟一下一下撞击,薄里予只觉灵魂震荡,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场面庄严肃穆,又带着慈悯。

      整场活动,她生不出旁的心思,只随着周鹤疏默默完成一个又一个仪式……接受洒水后,没多久,去静堂吃斋饭。

      ……

      下午,日头火辣,佛寺人头不减,来来往往的人满怀虔诚,瞻仰佛像。

      此时,佛寺外道停着好多辆黑色轿车。

      每一辆车旁都站着西装革履的人,他们在等周家人进车,活动结束,周家人根据各自行程安排,驱车离去。

      周鹤疏在一辆车前,微微弯腰。

      一旁的保镖打伞挡住视线,薄里予只看见一只苍老布满皱纹的手,搭在黑裙上,应该是周家某位长辈。

      她站在阔大的芭蕉叶旁,一边庇荫,一边等他。

      他让她等的。

      肖敬在她身旁,寸步不离。还有一位保镖。

      周臻泠送走一位长辈,正在钻身到自己的车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张望,只见绿荫下的少女,阳光斑驳洒在脸上,光圈随风轻盈跳跃。

      整场活动,周臻泠留意到周鹤疏若有似无对她的“看管”。

      淡淡的,又极其克制。

      薄里予的到来,周鹤疏没有解释,只说碰上朋友妹妹,照顾一下。照顾朋友妹妹无可厚非,他本就与薄家太子相熟。

      只是依照自己对他的了解,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般看管,有种不寻常的味道。

      说不清,道不明。

      更令她意外的是,按照规矩,即使是好友的妹妹,也不会随他站在一道礼佛。

      芒城这个边境,平和之下,危机四伏。再看看肖敬警惕的神情,她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谨慎。

      不过,既然周鹤疏不说,她便不问。有事,他也能处理得很好。

      她这个弟弟自小惯会隐藏自己的想法,外表看起来与其他富家子弟没什么区别,实则处事狠辣,不拖泥带水,极其干净。

      思绪流转间,周臻泠缓步来到薄里予跟前。

      她笑着问:“晚上有什么安排?”

      薄里予不知等下见陈西需要花多长时间,她瞟了眼不远处结束谈话往这边走的人,想了想,回:

      “唔,还没有确定。”

      周臻泠留意到薄里予的迟疑,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明白了什么。

      但还是继续道:“这样的话,晚上,跟我和将星昀一起吃饭吧,游江,赏落日。怎样?”

      将星昀,周臻泠的丈夫。

      周鹤疏来到她们身旁,阳光有些毒辣,他站在绿荫里,看了薄里予一眼。

      光圈正好落到她眼皮,眸色变浅,看不太真切。

      “怎么?”

      他声音淡淡的。

      芭蕉叶哗啦摆动,轻轻打到他白色衣服上。

      周臻泠弯唇:“我请小予吃饭、游江。”

      周鹤疏松开了一颗纽扣,散热。“什么时候这么好兴致了?”

      “将星昀说今晚会有晚霞。”

      周臻泠朝薄里予解释:

      “我爱人以前是天文系的,喜欢看天看云看太阳,然后预测天气、预测晚霞,还挺准的。”

      “好厉害。”

      “也就那样。现代科学进步了,有些软件也可能预测。他啊,就对这些玩意感兴趣。”

      薄里予含笑不语,看得出周臻泠很爱她丈夫。

      话题岔远了,周臻泠回归正题:“去吧。澜江日落很美的,难得我们在一处。”

      说着,看向周鹤疏。

      周鹤疏耸肩,表示你问她。

      薄里予侧目昂头,阴影里,他的脸被薄汗浸润,眉目深邃,轮廓分明。

      她收回视线,音色清浅:“可以。”

      周臻泠露出意味的笑,“那就说好了,晚上见。”

      走时,还不忘朝周鹤疏嘱咐:“你把小予送来吧?她人生地不熟。”

      说罢,也不等周鹤疏回答,摇曳生姿走了。

      薄里予望着消失的背影,问他:“你会来送我么?”

      周鹤疏静默片刻,道:“如果我没事的话。”

      那就是不确定了。

      薄里予微扬眉,没说什么。

      黑车等候已久,周鹤疏拉开车门,抬眸示意她进去。

      一进入车内,冷气立马包裹全身。薄里予忍不住喟叹一声,还是车内舒服。

      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一直让她在外面等。

      她在车上,车子不会主动跑。没有他的吩咐,也跑不了,况且好几个人盯着自己呢。

      薄里予软下身子,靠在背椅上。

      周鹤疏从另一侧进来,坐在她旁边,修长的腿曲着,勾勒完美的身体线条。

      车子平稳启动,肖敬在副驾驶上回头。“周先生,那边联系好了,我们可以过去了。”

      周鹤疏垂眸颔首。

      薄里予偏头,头发压得半拱起,遮住半张脸。

      想到即将见到的人,她开始烦躁。

      该揪着陈西的领子质问为什么要害自己,还是问她为什么要跟那群人同流合污……

      脑中推演一番,她以为自己的情绪会无比激动,到达警局时,心中平静了。

      大抵是觉得伤害自己的人不值得再给任何情绪了。

      *

      车子停在一座肃穆房子前,肖敬打开薄里予所在一侧车门。

      下去一瞬,薄里予有些迟疑。

      头顶压下一个阴影,她抬起小脸,周鹤疏站在车门前,神色无波。

      只听他说:“下车吧。”

      ……

      绕过长长走廊,他们来到一间房间前,周鹤疏示意她进去,又道他就在旁边,不会走远。

      薄里予进去,回答警员一些问题,而后警员说明目前事件的情况。

      没多久,一串铁链摩擦的清脆声响起。就像警铃般给人警醒。

      陈西手上锁着镣铐,脚步踉跄,被带了出来。

      布满血丝的眼迎上薄里予,陈西瞳孔瞬间睁大。快走几步,扑通跪了下来。

      骨头撞地,声音又大又沉闷。撞得不轻,陈西却浑然不觉,只惶恐看向薄里予。

      她双手作祈求状,一个劲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有人逼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絮絮叨叨,声泪俱下,上气不接下气。

      薄里予蹙眉:“有话好好说。”

      闻言,陈西脸颊肌肉抖动,嘴巴张张合合,神情变得难以捉摸。

      不断重复方才的话。

      薄里予看着她,某一瞬,敏锐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恨。

      再看时,她已低下头,泪水鼻涕粘连头发,遮住所有表情,只看见苍白淤青的唇。

      所有人紧紧盯着陈西。

      只见陈西吐出一口浊气,依旧低头,“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会原谅我么?”

      说罢,鬼魅般吊梢着眼,从发缝里睨向薄里予。

      陈西这个样子,心有不甘,怨气深重,很容易做出极端行为。

      薄里予后退一步。

      警员也察觉出陈西的异常,把她拉起来,锁在位置上。

      这一锁,就好像打开了另一个开关。

      陈西又哭了,尖细的声音,呜呜呜,断断续续。

      “我真的是被迫的,阿予。他们知道我交了个有钱的朋友……便一直威胁我从你那里套钱。我不愿,他们就打我、强/我。我还是不愿,他们就打我妈……我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告诉他们你来了这里。却没想到,他们想要这么多……”

      没想到此刻,她还在伪装,甚至推卸责任。

      薄里予心寒,眼底浮上阴翳,“陈西,你不要再装了,你不是被迫,是自愿。”

      陈西被警方找到时,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薄里予位置。

      所有人都以为她关心朋友安全,实则向同伙传递信息。只要警察说出地址,身上藏着的通讯设备,就会把信息传出去,锁定位置,把薄里予抓回。

      陈西伪装受害者伪装得很好。直到警方说这是一起绑架案,其中两个同伙被抓到时,她才露出破绽。

      警方犀利捕捉到她的短暂变化。

      开始怀疑她是同伙,比对身份,进行搜身……有了初步推断。

      陈西那会儿心态很好,任警方盘问,咬死自己是受害者,根本不认识所谓的同伙。后来,一个同伙跳出来指证她,事情败露,她终于改口。

      薄里予是陈西物色的第二个对象,高高在上的富家女,有钱,貌美。

      因为年轻,阅历不深。

      她看准了薄里予的叛逆期,制造反差,投其所好,一步步走进薄里予的生活。

      她知道薄里予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很难下手。在一次聊天中,得知薄里予想去看流星时,机会来了。

      上山好啊,发生什么意外都说得过去。

      陈西算好了,把自己也算计上。让同伴把自己打伤,而后假装昏迷,让薄里予怀疑不到自己身上。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一瞬间她是真的疼得受不了,昏过去了。

      也就是那时,薄里予竟然巧妙逃了出去。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好跟着走。

      即使后面分开跑,她还是觉得,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能跑去哪儿。同伴很快会找到人。介时再捞一笔钱,他们后半生就衣食无忧了。

      如果她听话,可以给她找个人嫁了。村里单身汉这么多,也算有个着落。

      未曾想,同伴被抓到,而她也暴露了。

      想到这里,陈西头越来越歪,眼神越来越斜。

      她吸了吸鼻子,幽怨道:“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就成功了……”

      “我当初就应该叫他们下死手,这样你就跑不了,永远都跑不了。”

      薄里予难以置信,想到陈西母亲,神色复杂:“你母亲知道你这么做,一定会很心寒。”

      闻言,陈西激动起来,声音刺耳尖利。

      “知道又怎么样,她是傻子!不然也不会被拐//卖到这里,更不会没有能力抚养我,我tm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都是拜他们所赐。”

      “但我不怨她,因为她是傻子,傻子怎么能懂这些呢?她只知道拿吃的,穿漂亮衣服。这些都是靠我做这些换来的,她怎么会怨我呢,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西癫狂地笑,狰狞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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