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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房不能随便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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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集团旗下的芒城度假酒店,近一周不接外客,全为这次礼佛做准备。
到了凌晨,除了些许虫鸣与流水声,人声几乎全无。
黑暗中,滴一声,一扇房门被打开。
周鹤疏睁开狭长的双眸,掀被起身,打开了灯。
冷调的灯亮了半个卧室,薄里予一手摸墙壁,一手挡在眼前,适应光线。
她轻声道:“是我。”
周鹤疏身穿黑色睡衣,赤脚踩在地毯上,紧紧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她纤细的手上,抓着一张房卡。
“怎么拿到的?”
气极反笑,周鹤疏第一次体会到这个词在自己身上的反应。
“我跟前台说,我跟周家的小姐聊天聊到深夜,要回去你的房间,但是你睡了。”
酒店的人今天亲眼看着他带她进来。她利用信息差、人畜无害的外表,让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对她来说不难。
薄里予打量房间一圈,找到沙发坐上去。
“忘了跟你说,臻泠姐姐邀请我参加明天的活动。”
周鹤疏不作声,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半。
他坐在床边,手肘撑膝盖,耐住性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大半夜,不要随意进入一个男人的房间。”
线条流畅的眼型此时稍显凌冽,成熟男人的气场压迫而来。
薄里予腿蜷在裙子底下,弯腰拾起桌上的雏菊,放在手中把玩,一片花瓣落在淡绿色裙子上。
她没回他的话,还在问礼佛的事。“你知道这件事么?”
周臻泠去找薄里予时,周臻泠就与他打了招呼。对于礼佛一事,他没有意见,因为薄里予只有待在他身边才勉强消停一会儿。
只是,她不能深夜只为这个来,也显然不可能。周鹤疏脸色稍沉:“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
薄里予咬了咬唇,有些懊恼,缓缓道:“我想问陈西,为什么这么做。”
“先前为什么不问?”他把东西拿给她时。
“我需要时间消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薄里予回忆过往的细节。
初识陈西时,陈西颠覆她对纹身店的刻板印象,外表放荡不羁,内里柔软至极。
陈西喜欢做善事,隔三差五就去当义工,到山里捡垃圾,捡回来的瓶瓶罐罐做成手工品装饰门面。待人和善,遇事不怕事,曾经阻止流氓欺负小女孩,又很有爱心,经常投喂流浪猫狗,也与自己一样,喜欢与大自然有关的一切……
即使知道自己家有钱,却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讨好巴结的姿态。
生活中,太多人奉承自己,偶尔来个不一样的,她就另眼相看了。
没成想,这是个圈套,所做的一切都是让她卸下防备罢了。
这是第一次,她意识到自己先前在象牙塔里被保护得太好。
“我看错了人。”她说。
周鹤疏显然早已摸清细节,沉默片刻,道:“还有呢?”
薄里予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双眸清明,又带些许痛楚。她觉得此时的自己不像自己,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次自己真的有问题。
深吸一口气,回答:“带眼识人,不要单看行为,要看行为的目的,同时提高警惕心。”
见他没说话,顿了顿,她又道:“明日礼佛结束,我想去看她。”
也不完全叛逆,起码会自省。周鹤疏对她稍微改观,淡然颔首:“可以。”
她嗯了声,情绪明显不高。
周鹤疏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喝完回去。”
薄里予把雏菊放回玻璃瓶中,握住杯子时擦过他的手。她缓缓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周鹤疏没什么表情。
温水滋润干涸的喉咙,透亮眼眸转了转,她回望看自己喝水的男人,轻声说:
“那,我可以晚些回去么?”
“讨价还价?”
“处理事宜不能没有我这个当事人吧?”她把水杯放回桌上。
周鹤疏看了她一会儿,松口:
“你出去要有我的人在。我说过,要把你安全送回薄家,不允许再生事。”
得到让步,薄里予此时终于露出会心的笑。把腿放下,光洁的脚套进鞋里,起身。
“那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把东西放下再走。”他蓦然道。
“?”
“房卡。”
顺着他的视线,薄里予目光落到自己手中,黑金色的房卡泛着冷光,赫然彰显这个顶奢酒店的豪华。
她“哦”了声,把房卡还给他。
周鹤疏不接,点了点下颌,示意她放旁边的柜面上。
薄里予照做。
“以后进门请敲门。不要大半夜来找我。”
他缓缓提醒她:“你有我的联系方式,不需要潜进来,这不像话。”
薄里予想起半年前自己拉黑了他,如今还躺在冷冷的黑名单里。
讪笑应了声好,想着等下就把他拉出来。
“走吧。”他说。
薄里予拉门,身子出了半个门口,突然又被喊住。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没给?
她不明所以,回头,头发轻微甩动,落在胸前。
“那是什么?”周鹤疏目光聚焦在她右臂上方。
那里,有两片薄荷叶,叶片错叠,藏青色。
洁白的肤色下尤为刺目。
先前头发遮挡,根本看不出右臂有什么,方才拉门的一瞬,图案完全暴露。
周鹤疏握住她的手臂揉搓,下手很重,薄里予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忍不住嘶声要躲,他却不允许她动作。
她只好道:“不是贴纸。”
话音一落,周鹤疏松开了手,语气低沉,“陈西给你纹的?”
“不是。”薄里予不知他为什么这个反应。
周鹤疏嗤了一声,“你在她那里学到了,自己纹?”
说中了。
薄里予长睫颤了颤,小脸望向周鹤疏,“我现在把它当做是自己的教训……”
周鹤疏眯眼,此时真的很想敲开她的小脑壳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他沉住气:“你先回去,明天我来找你。”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周鹤疏坐在床边,视线投向沙发,那里一片白色雏菊花瓣静静躺在那里。
房内遗留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他拿起床头的烟,点上。
似是要驱逐不属于自己的那股味道。
*
第二天一早,周鹤疏坐到了薄里予套房的院子里。
薄里予昨晚睡得晚,到底年轻,睡不够5小时,眼下不见乌黑。
此时,她坐在竹编藤椅上,肖敬带进来的人在她身旁摆好设备。周鹤疏朝纹身师说:“洗干净些。”
激光打在皮肤上刺痛,像蚂蚁叮咬。好在面积小,刺痛没有持续多久。
完事后,纹身师说了些简单的注意事项,薄里予没有心思听,随意应过去。
周鹤疏不甚在意她的不满,陈诉事实,“就算我不这么做,你家人也会这么做。”
薄里予:“……”
*
周家三年一次的礼佛日。
阵仗浩大,各地的周家人飞回芒成。
此时度假村大堂里,人声鼎沸。周家人穿着正式,言行举止落落大方,谈笑风生间尽显风度。
薄里予站在周鹤疏旁边,两人均是全身白。她半挽发,明艳的脸青春靓丽。
有人打招呼,她便微笑问好。成长环境使然,这种场合,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周鹤疏跟人说话,余光瞄到旁边略显正经的薄里予,几不可察呵了声。
半个小时前吃早饭耍些小脾气、把他衣服弄湿的人,此时一脸乖巧,睁着灵动的大眼跟他家人说话。
周鹤疏莫名觉得好笑。
周臻泠一进大厅,便看到两人站在竹墙前。她牵着女儿蒋羽走过去,朝薄里予say hi,介绍自己的女儿。
而后让蒋羽喊:“这是里予姐姐。”
蒋羽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圆滚滚的脑袋绑着两条辫子,系上金色丝带,一颤一颤的。
“你好呀。”薄里予半蹲下身子,握着她的小手,“小羽好可爱。”
只及薄里予大腿的小女孩闻言害羞低下了头,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薄里予弯眉。
“姐姐好看~”蒋羽不住盯着薄里予,葡萄般的眼眸亮晶晶。
薄里予学着她的语气说谢谢,又问:“小羽几岁了?”
“小羽三岁了。”声音奶声奶气的。
薄里予伸出三根手指,“原来你三岁啦。”
蒋羽却抓住她的手,摇摇头。
“怎么啦?”薄里予挑眉。
肉乎乎的手掰下她的一根手指,蒋羽数了数,这才认真道:
“这样才是三岁。”
一旁的周臻泠见状笑得合不拢嘴:“这会儿正是最好玩的时候,再大一些可能就闹腾了。”
这时,一直默不出声盯着两人互动的人说:
“蒋羽你算错了,罚你今天不能吃糖。”
蒋羽这才留意到薄里予身旁的男人,闻言瘪了瘪嘴,在周臻泠的催促下,蹙着细眉不情不愿喊了一声“舅舅”。
“乖。”周鹤疏掐掐她的脸,弯腰抱起她时,兜里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摸了摸小人儿圆滚滚的脑袋。
“我去接个电话。”
周臻泠撇了电话一眼,一脸挪瑜看向自己的弟弟。周鹤疏神色平静,往人少处走去。
薄里予不甚在意,继续与蒋羽玩。
蒋羽摊开手掌,小小的手躺着两颗糖,献宝似分享:“姐姐,你选一颗。”
红色巧克力,绿色薄荷。
“唔,这个好了。”薄里予不加犹豫,指向绿色。
蒋羽捏起绿色的,“我帮姐姐打开。”
磕磕绊绊打开了糖纸,蒋羽昂起脸,看向那张清纯的脸,“啊”一声:“姐姐张嘴。”
薄里予抬起下颌,形状好看的唇微微张开。上面涂淡色唇膏,水润透亮。
她的手在下方虚虚托着,蒋羽缓缓把糖果放进去,“好吃吗?”
贝齿碰到糖果,薄里予立马咬住,随后,卷了口中。
她煞有其事地鼓着腮帮子,认真品味起来,在蒋羽期待的神情下,说:
“好吃,好甜。”
这一幕,周臻泠看呆了,感叹眼前的人真的很漂亮。
好灵动的一个人!
周鹤疏接完电话,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走到蒋羽面前,敛目,问:“有舅舅的么?”
掌心里仅剩一颗糖,蒋羽似乎有些犹豫,歪脑袋看了看妈妈和一旁的小姐姐,下定决心,终于不计前嫌把糖给了出去。
“给舅舅。”
周鹤疏只是逗她,并不喜欢吃糖。他合上她的小手,推回去:“你吃。”
蒋羽这时却不依了,硬要塞给他。
周鹤疏淡笑接过,放进兜里,摸了摸她的头。
快要前往佛寺,保姆抱起蒋羽,周臻泠得了空,问周鹤疏:“方才给你打电话的,是段雪雅?”
周鹤疏没有否认,但似乎并不想多谈。
听到熟悉的名字,薄里予从蒋羽处转回视线,“雅雪姐?”
“你认识?”周臻泠有些诧异。
薄里予笑,“认识,周……鹤疏哥哥之前带我见过一面。”
“还有这回事?”周臻泠眉毛挑了挑,追问:“怎么样?”
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薄里予想了想,没有私心:
“挺好的,与鹤疏哥哥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