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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浪漫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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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之后,薄里予消停了一阵。
或许是前段时间表现良好,高中生活结束时,在保证不惹事、每日主动汇报行程后,毕业旅行得到了允许。
她告知家人与同学去,实际是纹身店认识的朋友——陈西。
陈西比她大4岁,年纪轻轻便成了店里的二把手。
几个月前,薄里予申请到美国学校,高中生活清闲下来时,她想纹身。
陈西得知她离成年还有三个月,不给她纹。甚至苦口婆心劝她,要真的想纹,起码得成年,或许到了那天,想法变了又不想纹了。
薄里予只好作罢。
有时候,她会去店里坐,看到陈西妙手生花,心痒痒想学,陈西闲来无事会教她一些。
相处着相处着,两人成了朋友。
刚满18岁没多久的薄里予背着登山包,与陈西踏上飞往祖国西南边陲城市的飞机。
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芒城的芒山,上山扎营,观测英仙座流星雨。
天文台预测15日凌晨二点,会有流星划过。
到达芒山山麓,她们找了一家民宿住下,准备第二天清晨上山。
要在山上过夜,陈西的御寒物资没带够,出去采买,薄里予留在民宿看管昂贵的设备。
几小时过去,陈西没有按约定时间回来,电话打不通。
薄里予想到不好的事情,想了想,把东西背在身上出门寻找。不经意听到一个当地居民说,有一位短发女人被打晕了。
心一凛,正要上前询问对方具体样貌时,后脑勺一痛,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待在堆满各种杂物的小房子里,漏风的窗,墙角黢黑,到处都是蜘蛛网。
手脚动弹不得,粗绳捆着,薄里予奋力扭头四望,只见陈西闭着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怎么喊都喊不醒。
手表、项链、耳环通通不见,身上值钱的东西被搜刮干净。
有人进来了,点明她给薄家打电话,要钱赎人。
怎么知道她的家世的?难道是蓄意绑架?找到机会就立刻下手么……
来不及细想,那人已经把刀子抵到下巴让她快点打。
薄里予没动,这种情况挣扎只能惹来无休止的折磨。
她答应打电话。
话音刚落,对方改变主意,色眯眯盯着她的身体,说:“晚点再打也不迟。”
劫财又劫色。
看那猴急的模样,一看就是个不上道的。薄里予笑了笑,哄他解开绑住腿的绳子,道:“这样才方便。”
那人哈哈大笑,没有完全解开,但比之前更松了。
急急忙忙脱裤子,薄里予假意屈身靠近,那人下半身控制脑袋,一时大意,被她一脚踢中命根子,咿咿呀呀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刀子掉在地上,薄里予勾了过来,切断束缚自己的绳子。
在叫醒陈西前,她把刀子插进那人腹部,让他起不来,又用脏布堵住嘴巴,让他叫不出声。
就这样,薄里予拉着陈西跑了出来。没跑多远,一伙人拿着铁棍刀子在后面追,慌忙之下,她与陈西走散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薄里予穿过层层篱笆,眼前景象慢慢变得规整、不再杂乱。
江水翻滚,两岸布满各种极具民族风格与热带特色的酒店。
薄里予认出其中一家顶奢酒店,喘着气,往门口走。西装革履的人看她衣衫污秽,拦了下来,“这位小姐,您是?”
她解释自己遇到紧急情况,需要报警。
正在此时,几辆通身全黑的车停在酒店前,那架势应该是有权有势的人。
在海市和京市,她见多了,不会判断错误。
扫了眼,她接过手机,背身打电话。
周鹤疏一下车,余光瞟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步伐缓了下来,眼神微眯。
一旁的特助肖敬立刻会意,朝衣衫褴褛的人走去。
薄里予极力思索薄泽奕的电话,却也犹豫,要不要给他打。
此时一声呼唤传来,“薄小姐?”
身子瞬间绷紧。
那些人追上来了?这里这么多人,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吧……
薄里予握紧手机,缓缓转头。
只见对方睁大眼,语气诧异,“薄小姐,还真是你,方才我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是?”薄里予一时记不起他是谁,警惕后退。
他笑了笑,“我是周先生的特助,肖敬。”
说完,侧了侧身,身后颀长的身影一脸莫测看向自己。
周鹤疏怎么会在这里?
薄里予微蹙眉,看了看手机,很快调整过来。
正好,这下他可以帮她解决问题了。
她有些恬不知耻。
周鹤疏直直注视一点点靠近的人,拿起手机。
电话很快就接通,他开门见山:“薄里予在芒城?”
薄里予身形一滞,清晰听到电话那头薄泽奕说:“是,她说要去看流星,与同学一起。”
“怎么了?”薄泽奕问。
周鹤疏扫了薄里予一眼,轻哂:“我遇到她了,她……”
薄里予突然上前几步,抓住他手臂,企图挂掉电话。
可周鹤疏的臂力不是她所能比的,连番掰扯下纹丝不动,他淡淡地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反手钳住她的手腕。
“别动。”他拉远手机,神色平静警告。
薄里予有些恼急,但到底是没动了,周鹤疏薄唇轻启:“她现在跟我一起,只是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电话那头传来吸气声,显然压抑着脾气,“薄里予这人没人看就很容易出问题。但我爸我妈我爷我奶全家都说,毕业旅行有什么,去一下无妨。他们是不知道她的尿性,我知道!”
周鹤疏没说话。
半晌,薄泽奕又问:“问题大吗?我明天赶过来。”
听闻这句话,薄里予不乐意了。直接踮起脚尖,凑到周鹤疏耳边,咬牙低声:
“说我没什么大碍,不用过来。”
气息温热。
周鹤疏耳朵动了动,松开禁锢她的手,而后大掌盖到她脸上。
被推开,薄里予有些错愕,见他蹙眉,就知道他不会为自己说话。
只好自己来,“哥,我没什么事,就是感冒了而已,很快就好了。”
“真的?”电话那头传来狐疑。
“千真万确!”暂时不能让家人知道这件事,不然以后她别想一个人单独出门。
她重新靠近,周鹤疏索性开了外放。
“你怎么跟鹤疏在一起?”
薄里予提溜眼眸,“恰好碰上,我们住在附近。”
可眼前的人显然不好糊弄,薄里予对周鹤疏眨眼,做口型:“我等会儿给你解释。”
薄泽奕半信半疑,欲多问几句时,总裁办秘书着急找他处理事宜,于是他快速叮嘱几句。
薄里予连声应好,一边又小脸皱在一起,试图让周鹤疏给自己圆话。
周鹤疏眯了眼,半晌,敛眸,朝电话那头的友人道:
“我会安全把她送回海市,不用担心。”
闻言,薄里予勉强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周鹤疏好整以暇看着她,只是神情并不那么好看。
此时,薄里予才发现他穿得全身黑,头发比之前短了些,整个五官都清晰显现出来。
衿贵,利落。
周鹤疏淡道:“明天送你回海市。”
这话成功拿捏薄里予的命门。
“我不要。”
但此时不是谈论回不回的时候,她现在迫切需要确定陈西是否安全。
于是她快速讲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周鹤疏沉思,吩咐底下的人处理。
薄里予进了酒店,浑身泥污抵不住一双清亮的眉眼。
她坐到周鹤疏旁边,商量:“明天不回去,过几天再回去,我才刚来。”
周鹤疏看向这个明明央求自己,却没有任何央求姿态的薄里予,觉得自己脾气好极了。
“发生这样的事还有心情玩下去?”
“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错而影响自己呢?”薄里予有些无辜,迎上周鹤疏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
“有你和帽子叔叔,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并且严厉打击。所以,我还有什么担忧的呢?”
她说对了,他们确实会处理的。但她的言论十分危险,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差点就跑不出来了。
胆子太大,无法无天。
周鹤疏看着她莫名来气,让人带她去清理干净身体,便头也不回离开。
徒留肖敬一行人盯着自己。
*
薄里予坐在竹编躺椅上,望着阔叶下游曳的鱼,兀自出神。
两个小时前,洗漱完没多久,房间进来了一个美丽的女人,眉眼与周鹤疏有些相似,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就介绍了自己,说是周鹤疏的姐姐,周臻泠。
周臻泠打量薄里予,笑容灿烂:“这条裙子非常适合你,真好看。”
裙子是周鹤疏让准备的,款式是周臻泠挑的。
周鹤疏好几个助理,这些事交给他们办也能办好。怎么会让她准备呢?罕见。
于是问了一句是谁。
她清晰记得当时周鹤疏的神情,一脸淡然又略微复杂。
他说,给薄家小女儿准备的,大小姐有脾气。
薄家确实有个小女儿,薄泽奕的妹妹,只是平时消息藏得紧,无比宝贝。
选了衣服让人送过去,线上会议结束后,周臻泠抵不过好奇心,要见见这个让自己弟弟露出复杂神情的女孩。
怎么形容看到女孩的第一感觉呢。
唔,非常漂亮。气质干净,模样清纯。
不知怎的,她莫名觉得,这个薄家小女儿,好像比段雅雪更有看头。随之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年龄差太大,赶紧打住自己的念头。
薄里予知道自己的外貌优势,见她看自己入神,眨了眨眼睛,顺着她前面的话问:“是姐姐选的吗?”
“是,喜欢吗?”周臻泠笑。
带来芒城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给到什么就穿什么。况且款式确实不错,面料又柔软,没什么可挑剔的。
薄里予回答:“喜欢的。”
淡绿连衣裙随穿廊而过的风,轻轻摆动。
周臻泠与她闲聊,聊得都是当地的风土人情,权当她来玩。
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只是末了,问她:
“明天我们要进行礼佛仪式,一起来?”
“礼佛?”薄里予不解。
“周家三年一次礼佛,就在佛寺前广场。”周臻泠道。
周鹤疏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出席这个活动吧。只是他知道他姐邀请自己么?
“会不会打扰你们?”
“不会。碰上了就是缘分。我奶奶啊,最讲这些了。来吧,没关系的!”
薄里予想了想,应了。
*
四方形的浅池嵌在套房里,肥硕的叶,清脆得要滴水。池面时不时落下几粒鱼食,扰得池鱼争先恐后。
薄里予在喂食,兴致不高。
无遮挡的天幕,此时黑得吓人。如果没有意外,今晚她该在山顶支着帐篷,再过几个小时,就能看到流星了。
寂静放大一切声响,薄里予听到脚步声,没回头:“周鹤疏?”
池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一坐一站。
周鹤疏把东西放在她旁边的竹编躺椅,“你的东西拿回来了。”
薄里予随意瞟了一眼,东西不是她最在意的。
“陈西人呢?”
“找到了,现在在医院。”
薄里予立马站起来,“她还好吗?”
周鹤疏没有回她这个问题,只道:“你知道她真实身份么?”
薄里予心一凉,不敢相信,“什么意思?”
周鹤疏神色极其平淡,但言辞极为犀利:“你应该有预感,她与那些人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