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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再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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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极速行驶,灯光掠过,在两人身上投下或明或暗的光影。
薄里予头靠车窗,想起前几日的事情,还是很不高兴。
“我还在生气。”
周鹤疏从车内后视镜看她,嘴角微挑:“所以你的情绪需要我买单?”
“是!”
她坐直身子,情绪激动,“本来我已经不想这事了,消化好了,一看到你全都想起来,想起你在众目睽睽下拒绝我。而且你在那里看到我,大可直接走,怎么还停下?不要以为我还在纠缠你,我可没有!”
哪有什么众目睽睽,他们在维顿大厦对话时,根本无人敢看他们。
周鹤疏扯了扯嘴角,“你确定消化好了?消化好了还生这么大的气。”
“再说了,那条路是通往地下车库的必经之路,有人伸着一条绑绷带的腿横在窄路中间,我迟疑不是很正常?”
他语气不是很好,有些烦躁为什么要向她解释那么多。
薄里予语塞,一时辩不过,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薄怒。
“你欺负我!”
他呵一声,“你确定?”
“确定!”
周鹤疏抬了眉梢,煞有其事颔首。言辞却与动作相反,“我觉得没有。”
“好,先不跟你论这个。”她胸口微微起伏,“你说不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现在怎么反过来,要送我回去?不是巴不得不与我纠缠么。”
“那件事不行,助人为乐还是行的,毕竟是朋友妹妹。虽然我现在不怎么乐。”
周鹤疏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后悔了?”薄里予哼声,“我可没拉着你助人为乐。”
他压了压眼睫,“如果你非要跟我在车上吵,那就是。”
车子已驶入市中心,道路两侧种梧桐树,人多,车多,路况变得复杂。
导航显示前方一道红,车辆只能缓慢移动。
车内没有放音乐,沉默淹没两人,十分安静。
薄里予平复火气,打开手机分散注意力,一边百无聊赖刷视频,一边回复廖美美信息:
“没什么情况,就是个讨厌的人。”
那头廖美美像是一直等她回复,看到消息立马回:“我不信!”
“你明明对他有点意思。”
薄里予反驳:“没有。”
廖美美:“你回去了么?让我猜猜,你现在在他车上?”
薄里予:“……”
廖美美:“我就说是吧,还好我没留下来,不然肯定没我位置。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薄里予:“你想多了。”
车内没开灯,屏幕光照应她的脸。薄里予手指飞快回复信息,忽然车窗出现人影,扭头一看,一个男人凑过来与车合照。
她吓了一跳。
周鹤疏的车就在街道边缘,绿色的兰博基尼很是惹眼,塞车停留在街道这一阵,吸引了很多行人目光。
薄里予轻咳,打破沉默,“你这车贴了车膜没有?”
他低低嗯了声,显然也是带着情绪,薄里予听出来了。
那头廖美美又发来信息,薄里予接着打字,这时,他又道:
“夜晚车外有灯照明,车内又有光的话,外面还是能隐约看到车内景象的。”
薄里予蹙了蹙眉,最终摁灭屏幕,百无聊赖看向外面。
她看到路人的好奇,通过神情和动作,仿佛听到他们在说里面一男一女。有人对着车牌拍照,不断咂舌。
周鹤疏的车牌也确实抢眼,海A,6个8。
想到了什么,她将视线转向旁侧的男人。
周鹤疏一手搭在车窗边缘,一手握着方向盘,神情淡漠,薄唇抿着。
她打量得有些久,久到周鹤疏淡淡提醒她:“别看了。”
“……”
前方车辆开始移动,他们也动了。中间有混混对着他们比中指,薄里予听到一声细微的冷笑。
那是周鹤疏发出来的。
薄里予有些恍惚,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周家少爷跟她哥一样,也才26岁,正是无比年轻的年纪。
好像有点慢慢看到他真实的样子了……
没多久,车子在一处绿化很好的高档住宅区宏伟的大门前稳稳停下。
薄里予解了安全带,却不急着下车。
有些事情,不知道答案不甘心,于是她问:“为什么对那件事如此抗拒?”
周鹤疏好整以暇看她,“真想知道?”
“废话。”
他挑了挑眉,打开车灯。
薄里予有一瞬间不适,光线驱逐黑暗,只觉整个人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睁开眼,他的面庞清晰可见,薄唇开阖:
“分得清什么是征服欲,什么是新鲜感,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么?”
薄里予闻言一愣,片刻,按照自己的理解与经验回答,也不管对不对。
“爱一个人,先有新鲜感,再是喜欢,最后才是爱。至于征服欲,我认为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人产生的吸引力。”
周鹤疏不意外她的回答,只道:“如果一开始是性……那是什么?见色起义,生理性喜欢,还是只想玩玩?”
这显然不是她想回答的问题,薄里予不语,下意识避开视线。
可他目光灼人,定定看着,仿佛要把她钉住,不让有任何逃避。
“回答我。”
周鹤疏抬起她的下颌,罕见强势。
微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躲,但他压在跟前,丝毫躲不开。
薄里予咬了咬唇,一字一顿道:
“我就想试试,我认为你蛮合适的。”
周鹤疏闻言笑了,松手,拉远了距离。
“你看,你又在避重就轻了。”
见她沉默,又念年纪还小,周鹤疏也不逼她。只是他要趁这次打消她的念头,于是话说得很直接,还有些伤人。
“即使没有薄家大小姐这个头衔,你外表优越,如果想要,也会有很多人凑上前。你想找,确实是件容易的事。
你找我,我拒绝你,你被激起征服欲,不甘心也正常。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并不迫切需要性。
至于你为什么执着,只有自己知道……而我也希望你明白,我拒绝你,某种程度是我需要对自己行为负责,也希望你对自己负责。当然,我没有立场管你,最终选择,还是在你。”
薄里予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这么长一段话。
从来没有人拒绝她,她承认一开始是那该死的征服欲,可后面掺杂了什么东西,她搞不懂,也不想搞懂。
除去亲情别无选择,其他关系,主动权一直在她那里……
一声轻笑使薄里予回神。
周鹤疏说:“别想了,只要我们不见面,那点征服欲最终会消磨在时间里。”
“什么意思?”她的心莫名一颤,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果他真的不想跟她见面,有一万种方法见不上。
只是,她仍有不甘。想了想,她抓住他的手,放到脸上,带动他缓缓抚摸。
而后轻声道:“那就最后一次,之后我绝不缠着你。”
掌心下的脸小巧精致,肤感细腻,周鹤疏望着她清润的眼,仿佛陷入她的情绪中。
他承认,薄里予真的很有迷惑性。
不一会儿抽出手,笑:“薄里予,这时候你还在套路我。”
薄里予面色冷了下来。
他来到她那一侧,打开车门,抬了抬下颌,“你家阿姨来了。”
她没说话,周鹤疏倾身抱她下车。
薄里予说不用,自己移动双腿,就在此时,胳膊不知碰到什么东西,一本书掉了下来。
风吹动书页,哗啦作响,最终合上。
是一本《拉康文集》。
薄里予不爱学习,也不爱看书。但姑姑很喜欢,常组织读书沙龙,每次随妈妈回香港,就经常听到姑姑聊些有的没的。
没读过,却也耳濡目染对拉康有个大概了解,知道拉康是法国著名的思想家和精神分析学家,观点历来被各类学者解读。
察觉到她异样又意外的视线,周鹤疏拾起书籍,丢到后面,懒懒道:“周臻泠的。”
这时,阿姨已经把轮椅推到车旁,周鹤疏搭了一把手,把她移到轮椅上。
阿姨朝他道谢。
周鹤疏表示不用谢,看向下方的人儿,“进去吧。”
离开前,薄里予说:
“周鹤疏,我希望你别后悔。”
他扯出一抹笑,没有回答。
*
几天后,薄里予踏上返校的飞机。
新学期开学后,她一边复健,一边投入校园生活。没多久,薄泽奕也飞到美国。她受了伤,家里到底有些不放心。
这日,暮色落下来,后院架起烤架,烤肉的香气混着淡淡烟气漫开。
薄泽奕从屋内取来蘸料,抬眸就见薄里予对手机笑,笑得有些甜。
“跟谁聊天这么开心?”他问。
薄里予眨了眨眼睛,“男朋友。”
薄泽奕撒料的动作一滞,神色不明:“什么时候谈的?是谁?”
“没多久。你不认识,一个华裔。”
她在学生剧组担任摄影助理时认识了新男友,对方是同校大四毕业生,拍毕业作品,在里面担任执行美术。
他追她,一开始没答应,后来答应了。对方挺符合她审美,家世也不错,这段恋爱她谈得比以往认真。
薄泽奕想看看是谁,薄里予大方转了镜头,在看到一个眉目周正,笑容开朗的华裔面孔时,他错愕了下。
简单聊了几句,薄里予跟男友说bye,挂了视讯。
薄泽奕面色瞬间挂不住,表情难看:“你这是什么情况?”
前一阵子她的话还言犹在耳。
对于他的大惊小怪,薄里予不以为然。她拿起镊子翻烤牛肉粒。
“喜欢,所以谈了恋爱,就这样简单。”
语气太过轻飘,薄泽奕来了火气,但还是耐着性子:“感情是这么随便的事情么?”
“谁说我对感情随便了?”她不认同。
“怎么不随便了?高中就跟人暧昧,经常换对象。上了大学,不到一年,这是第二个了吧?”
薄泽奕俊眉拧起,“中间还有什么,你自己清楚!”
薄里予一下子心情不好了,“不合适就分,分就再谈。不多试几个,怎么知道自己适合哪个类型,喜欢什么?难道你希望我像一张白纸,最后随便看见一个男人就跟别人跑了么?”
“我每一段感情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做小三,也没有翘别人墙角,你在担心什么?”
“再说了,很多纷争,都是他们自己争风吃醋、死缠烂打才有的,这不关我事吧。”
薄里予瞧着肉烤得差不多,慢条斯理切开一块放进嘴里。
薄泽奕气得好一阵不说话,努力平缓呼吸,最后咬牙道:“可以!你要谈那就好好谈,不要打扰不该打扰的人!”
不该打扰的人……
薄里予眸色一暗,开口:“你是说你的朋友周鹤疏么?”
“放心好了,周鹤疏不会再跟我见面,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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