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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拉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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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窗映竹,琵琶轻响。
薄里予拄拐杖站在庭院,身后叠石流泉,竹木疏落。
草木气息清凉,池面晃荡着细碎的灯影,她瞧着肥润的鲤鱼,出了神。
一道脚步声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最终在旁侧停下。
薄里予没有回头,心想约莫是廖美美取东西回来了,方才结束晚餐时,她有东西落在座位。
两人在开学前再约一次饭,因为下次再见,便是大半年后。
“美美你看,这条鱼脑袋的纹路像不像一朵花?”薄里予指着金色鲤鱼,语气恬淡。
鲤鱼啃食叶子,嘴巴张得圆圆的。
没等到回复,薄里予以为廖美美又在捉弄自己,回头看她搞什么东西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她蹙起细眉,片刻,又调整神色,“好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周鹤疏同样略感意外,颔了颔首,而后看向她的脚,意味不明:“一个人?”
薄里予摇头,“跟朋友来吃饭。”
说曹操曹操就到,廖美美提着小包来,看到薄里予面前的男人时,神情错愕。
男人身姿清挺,目光沉敛,自带疏离与贵气,淡淡瞥向人时,神色淡而自持。
廖美美突然困窘起来,连忙使眼色让薄里予介绍男人是谁。
什么时候认识了大帅哥?!而且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
薄里予前阵子在周鹤疏那里铩了羽,此时对他有些抗拒,介绍起来不情不愿:
“我哥的朋友,周鹤疏。”
相较于薄里予没有好脸色,廖美美则略微拘谨地伸出手,小声道:“廖美美。”
周鹤疏唇角弧度浅淡,礼貌回握:“你好。”
他们客气疏离,特别是廖美美,薄里予看了后,觉得好笑。
周鹤疏撇她一眼,不说话。
薄里予也不说话,廖美美刚认识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时之间,气氛莫名僵在那里。
廖美美与薄里予玩了这么多年,察觉暗流涌动,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见男人要离开时,她连忙抢先一步,“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
薄里予手疾眼快拽住她袖子,扯了扯嘴角:“哎!你跑什么?!”
这手一伸,俨然忘了自己还拄着拐杖,因为廖美美走得很快,带动了薄里予,此时她重心完全偏离,整个人不自觉往旁侧倒去。
一声噗通响起。
“糟了……”廖美美顿住步伐。
回头,只见薄里予倒在周鹤疏怀里,拐杖磕在池边,斜插入水里,缓缓下沉。
周鹤疏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一手揽住腰,因为左脚不能受力,薄里予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脸颊甚至埋进他衣服里。
圆圆的脑袋从衣服中昂起,薄里予拨了拨凌乱的头发,任由周鹤疏把自己扶正。
没了支撑,她只能紧紧挨着他,抓住他衬衫。
此时,拐杖已经沉到池底,沾了池泥。一旁有人打捞。可即使打捞上来,一时也难以清理干净。
薄里予把周鹤疏当成拐杖,看着一脸懵逼的廖美美苦笑:“你急什么……”
廖美美羞红小脸,手足无措,“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快速瞥一眼薄里予身旁的人,他手长腿长,微微躬身拾起地上的蓝色小挎包。在他抬眸看过来时,迅速移开目光。
莫名有些怕。
薄里予见她眼底露出罕见的怯意,并且不敢靠近,叹气:“你先走吧,回去我再跟你说。”
“不好吧?”廖美美犹豫。
“那你留下?”
薄里予希望她留下,但她明显怵周鹤疏。
廖美美艰难地想了想,最终还是逃离现场。边走边给薄里予发信息:
“他长得好贵啊!超帅!”
“你跟他怎么回事?我感觉不对劲。”
“你认识我这么多年,知道我为什么走吧?我不是大难舍弃好友的人,别忘了我们前几天还干了一仗……”
“别生气,我只是觉得留下来会妨碍你们说话……”
口袋里手机不停震动,不用想,肯定是廖美美。薄里予捞起手机随便看了眼,放进兜里。
周鹤疏淡道:“我从来不知我有这么吓人。”
薄里予随口搪塞,“她是看见帅哥害羞了。”
“你还能不能走?”他看向旁侧的人,她神色平静,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却用了力道,皱成一团。
她能走,就是走得很慢,要很小心。见他不是很想扶自己,大小姐脾气上来了。
薄里予颔首,惜字如金:“能。”
周鹤疏侧开身子,让她先行。
她抿唇,嘴角带着倨意,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她坐在一旁,小心摆弄自己的腿,裙摆如花瓣漾开,昂头朝他说:
“你走吧,我的司机等一下就来。”
冷静后,她不想为难自己身体。
周鹤疏闻言并未言语,面上无明确的喜怒,眉梢微敛。
薄里予不想解读,偏头侧目看底下倏忽远离又游回来的鲤鱼。
水声潺潺,游鱼嬉戏。
一道低醇的声音打破沉默,有些意外:“鹤疏,原来你还在这里?”
周鹤疏移开视线,看向来人,回:“遇到点事。”
那人走近,这会儿留意到周鹤疏身旁坐着一个美女。
美女轮廓匀净,五官精致,睫毛纤长,只是此时有些不太高兴,似乎因为生人靠近而微微蹙眉。
周鹤疏站在那里,像是在守着什么,又好像没守。
来人没有多问,只随口聊餐厅环境。
这时,他听到周鹤疏突然朝肖敬道:“你留下。”
一旁的美女闻言昂起脸,声音微哑却是好听的,她拒绝了周鹤疏的要求。
只是,周鹤疏没回她,随他一道走了出去。
*
肖敬看着走远了的人,回头小心翼翼朝薄里予道:“薄小姐,要不你进去坐?外面有点冷。”
薄里予摇头,问他:“肖特助,你一天上班多长时间?”
肖敬不知如何作答,他酬劳高,相应的,工作强度也不低,每天根据不同行程安排,一天上班时间不定。
比如今天,遇到突发情况,他要处理。
想了想,他回:“不确定。”
“哦。”一阵寒风吹来,薄里予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而后又道:
“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他的。”
“我家司机就在下面,你不用担心。”
肖敬能感觉薄小姐对周先生很不满。而周先生平时情绪淡淡的,只有面对薄小姐时情绪波动才多些。
这会儿,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道:“我再等一会儿,司机来了,我便走。”
薄里予只好站起来,往地下车库走。
肖敬要扶她,她没拒绝。短短一段路,走得很慢,这时她又问:“你时薪多少?”
肖敬不知何意,但还是如实说了出来。这点他不必保密,大小姐不差钱。
薄里予抬眉:“不少呢,没想到他还蛮大方的。”
肖敬讪笑,扶着她继续往前。
这么走不知道走多久……
薄里予停了下来,神色认真:“你赚外快么?我给你时薪开多一倍,你背我下去。”
肖敬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能背薄小姐下去,至于其他的我不能接受。”
见他一脸为难,薄里予默了默,“那好吧。”
肖敬连忙半蹲下。
薄里予把小挎包弄好,“麻烦了。”就要攀上去时,余光瞟到一个身影。
消失的人蓦然出现在前方,直直盯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灯光下,他神色莫辨。
“不是说自己一个人能走么?”周鹤疏不疾不徐来到她面前。
薄里予没说什么,双手按在肖敬肩上。
这时肖敬喊:“等一下。”
薄里予动作一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一瞬,肖敬直起身子,退到周鹤疏身后。
薄里予:“……”
见鬼了这是?一个两个的……
她咬了咬唇,索性自己走,忍痛迈开步子,经过他时,整个突然身子凌空,一股清冽的淡香涌进五脏肺腑。
反应过来时,她被人横抱在胸前,腿窝下的一双臂膀有力,透过衣物传来阵阵热意。
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薄红,耳尖也染上淡淡的绯色,薄里予不自在动了动。
周鹤疏停下,垂眸凝视下方的小脸,“怎么?”
“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
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弄笑了,他嗤笑,然后掂了掂,略微调整姿势后,问:
“这会儿舒服了么?”
薄里予蝉翼般的睫毛微颤:“可以了。”
他收回视线,忍不住说:“大小姐真讲究。”
薄里予噎他:“你以前你抱过人么?”
“抱过。”他没看她,直视前方,脚下步伐很稳,“你好奇是谁?”
薄里予眯眼,没回。
两人距离很近,气息莫名纠缠在一起,外人看着就像一对眷侣,可只有肖敬才知道,这两人是针尖对麦芒。
到了地下车库,薄里予一眼看到自家司机正在打电话。
她指了方向,让周鹤疏在司机那里放下她。
谁知,他径直走向一辆绿色跑车,把她放到副驾驶后,坐进驾驶位。
薄里予拉车门,要下车,周鹤疏却说:“别费劲了,我送你回去,你家车坏了。”
车前方,肖敬果然同她家司机在交流些什么,没多久,司机跟他进了一辆车。
薄里予接到司机电话,那头果然说车坏了,而且司机好像知道谁带走了自己,对带走自己的人很是放心。
正在发愣之时,眼前压过阴影,周鹤疏倾身压向她,咔哒一声,胸前多了安全带。
他俊眉微拧,显然耐心不多。
车子驶了出去,跑车轰鸣声吸引了很多人拍照围观,薄里予通过车标认出来,这是最新款的兰博基尼。
沉默片刻,只听周鹤疏道:“薄家老宅?”
“星泊湾。我一个人的时候住那里。”薄里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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