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骨》醉漾清灵

33、第 33 章 引子

　　江楚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柔和：“有心了。”房中的香炉里，也适时飘起了阵阵安神的檀香。见江楚卿走向浴室，黎锦钰便自觉地退出了房门。
　　琼灵阁外是安潭峰上最大的花圃，只因贤毕玉爱花，这里便引种了无数名贵花草。一名身着校服的弟子向黎锦钰行了一礼，恭敬道：“黎公子，贤峰主请您前往摘书坊一趟，说是有事与您商议。”
　　黎锦钰依言向摘书坊走去。阁内，贤毕玉正逗弄着案上的玄鸟。见黎锦钰到来，弟子推开了门。贤毕玉抬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压迫：“黎公子，我自问对你们师徒已足够宽容，但这实在令我苦恼。苏醇是你们唯一的赌注，毕竟七日醉蛊毒的真正解药……”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身影挡在了黎锦钰身前。江楚卿淡淡开口：“贤峰主与其在这里威胁我的徒儿，倒不如自己……”
　　“师尊。”黎锦钰轻唤一声。江楚卿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抚。
　　见江楚卿安然无恙地出现，贤毕玉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江峰主醒了？看来并无大碍。既然如此，便请你们师徒二人，替我找找那位故人吧。”
　　叶城坐落于泉玉峰脚下，本是人潮熙攘、商铺林立的繁华之地，然而此刻，整座城池却被一层诡谲的浓雾死死笼罩。
　　自高空俯瞰，白雾翻涌间透着难以言喻的邪气。
　　钰卿二人缓步走在街道正中，放眼望去，无论是客栈还是铺面，皆大门紧闭，死寂沉沉。
　　唯有几声凄厉的乌鸦啼鸣划破长空，更衬得此地荒无人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黎锦钰跟在江楚卿身侧，望着四周紧闭的门窗，忍不住低声问道：“师尊，此处向来被誉为世家修士的修炼圣地，灵气充沛，本该是修士云集之所，为何如今却如此荒凉萧瑟？”
　　江楚卿神色沉静，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长街，淡淡道：“不知缘由，且先寻户人家问问。”
　　师徒二人在叶城的街巷中走走停停，一路问询，却皆空无所获。
　　偶尔能听见几户门内传出几声警惕的犬吠，他们上前轻叩门板，多数农户闭门不开，唯有一户人家虽未开门，却有好心人隔着门板出声提醒：“两位公子还是快些离去吧！叶城如今不太平，常有……”那门内之人的话音戛然而止，似是想起了什么极可怕的事。
　　过了半晌，才又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唉！总之，你们二人还是多加小心吧！”
　　黎锦钰正欲再追问几句，门内却已彻底没了声息。
　　江楚卿微微颔首，低声道：“多谢。锦钰，我们走吧。”
　　“是。”
　　二人临走前，在门前轻轻放下一锭银子作为酬谢。
　　几经辗转，他们终于走出了叶城，来到了泉玉峰下。此峰乃是叶城外最高的山峦，地势崎岖，飞瀑流泉众多。因着灵气极为充沛，山中遍布天然的屏障与泉池溪流，确是绝佳的修炼之所。
　　沿着蜿蜒的山梯向上，二人来到一块古朴的石碑前，山梯前矗立着一面三四尺宽的石碑，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历代家主与家主夫人的名讳。岁月侵蚀下，碑身略显斑驳，唯有当代家主与家主夫人的名字正散发着莹莹蓝光，在幽暗的山林中显得格外醒目。
　　忽有一粒石子自山梯上方坠落，打破了周遭的寂静。紧接着，一道自上而下的苍老声音缓缓传来：“你们是哪家修士？姓甚名谁？来此处有何要事？”
　　黎锦钰神色恭敬，将那一连串的问询一一作答：“晚辈是清溪峰江楚卿的亲传弟子黎锦钰。此番前来，是想请问前辈，可知叶城中为何人烟稀少？即便偶有几户人家，也都紧闭门户。此处昔日不是修炼胜地吗？为何如今却……”
　　话音未落，那声音便打断了他，带着几分感慨道：“公子听说的，恐怕也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吧！”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泉玉峰校服的内门弟子从暗处缓步走出。他向江楚卿恭敬地行了一礼，温声道：“峰主见二位久等，特请二位上泉玉峰喝杯茶。”说罢，他侧身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黎锦钰与江楚卿对视一眼，随即跟随那名弟子向泉玉峰上走去。山间薄雾缭绕，石阶上生着些许青苔，四周古木参天，透着一股清冷而肃穆的气息。
　　不多时，弟子将二人引至会客堂内。堂中檀香袅袅，靖观月端坐于主位，见二人进来，向江楚卿微微颔首，笑道：“江峰主。”
　　“……”江楚卿闻言一阵无言，沉默片刻后，才切入正题道：“靖峰主，还是讲讲这叶城为何会出现如今这副模样吧。”
　　“好！”靖观月爽快地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神秘，“正好试试我新研制的‘加强版追忆石’。”
　　说着，他从衣袖中取出一枚茶盏大小的圆球。那圆球通体晶莹，流转着淡淡的光晕。靖观月将手轻轻覆于圆球之上，缓缓开口道：“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便是当年我在泉玉峰内收门下弟子时，所知晓的全部……”
　　追忆石中流转的光晕渐渐浓郁，将周遭的会客堂吞没。
　　待江楚卿与黎锦钰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十几年前的人潮熙攘之中。
　　那时的叶城，尚是名副其实的繁华之地。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与谈笑声不绝于耳。一个衣衫褴褛、身形瘦小的男孩正低着头，在拥挤的人流中艰难穿行。他便是年少时的靖观月。
　　“快！快闪开！我家夫人要生了！闲杂人等快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