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骨》醉漾清灵

32、第 32 章 引子

　　“贾素！你疯了！”黎锦钰瞳孔骤缩，想要出手，却被贾素临死前爆发出的怨气死死挡住。
　　只见那些腐烂的傀儡如疯魔般扑在贾素身上，干枯的利爪狠狠刺入他的血肉。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剧痛袭来，贾素原本僵硬的身躯本能地疯狂痉挛。
　　他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喉间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哀嚎。他的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在坚硬的石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指尖因极度的用力而翻折、断裂，在身后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些傀儡疯狂地撕扯着他的四肢，他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咔咔”的哀鸣，双臂以极其扭曲的角度被反折到背后，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尘埃里。
　　即使身躯被啃噬得支离破碎，他依然没有停止挣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黎锦钰的方向，眼白上爬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嘴角艰难地扯出那抹凄厉的笑，仿佛在嘲笑这荒诞的命运，又仿佛在迎接他早已注定的结局。
　　血肉被生生撕扯、吞噬，不过几息之间，贾素的身影便被淹没在那群疯狂的傀儡之中。随着最后一声闷响，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几缕残破的衣角和一枚染血的玉简，从傀儡的缝隙中缓缓飘落，掉在黎锦钰的脚边。
　　那玉简上，正散发着微弱而熟悉的魂光。玉简上的血迹开始干涸，在洁白的玉简上显得格外的刺目。就在这时，一块巨大的面板突兀地出现在黎锦钰的眼前，上面浮现出一行冰冷的字迹：“黎公子，三日之期已到，还烦请公子回到摘书坊。”
　　黎锦钰看着手中那三枚锁灵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向密境的尽头走去。
　　穿过重重迷雾，黎锦钰走进了摘书坊。他的身形被摇曳的烛光照得很长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他抬起头，视线自下而上，对上了一双静立等候的脚。
　　“现在我师尊的三魂已齐，也该为他重新塑造三魂七魄了吧！”黎锦钰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贤毕玉微微颔首，指向摘书坊门外道：“安潭峰上下已布好了聚灵阵，还请黎公子移步琼灵阁。”
　　二人来到琼灵阁，贤毕玉看向一旁的弟子，淡淡吩咐：“下去吧！”那弟子向二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下并带上了门。
　　阁内，贤毕玉在蒲团上盘膝而坐，正中间摆放着一口散发着寒气的千年冰棺。黎锦钰坐在贤毕玉下方的蒲团上，西方与北方分别放置着江楚卿的三魂七魄，隐隐形成了一个聚灵阵的格局。
　　贤毕玉神色凝重，用一把小刀在手心处划了一刀。鲜血顺着他紧握的掌心向下滴落，精准地汇入聚灵阵的缝隙之中。刹那间，聚灵阵上方涌出无数紫色的符文，重新覆盖在了安潭峰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屏障，上面的符文不断滚动、流转，仿佛拥有生命。
　　屏障外，原本寂静的夜空开始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雷声，仿佛天道在发出警告。贤毕玉和黎锦钰面色不改，口中不断念着晦涩古老的咒文，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场重塑魂魄的逆天之举中……
　　锁灵囊中的魂魄躁动不安，争先恐后地向江楚卿的方向汇聚而去。原本漆黑压抑的天幕骤然归于沉寂，方才的滚滚雷声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假象。黎锦钰望着眼前这一幕，一时竟失了神。
　　贤毕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如今你师尊的三魂七魄已然归位，也是时候该轮到苏醇了吧？毕竟，我能救得了你的师尊，自然也可以……”话虽未说完，其中暗藏的威胁之意却已昭然若揭。黎锦钰愈发看不透眼前之人，贤毕玉为何要如此执着地寻找一个多年未见、甚至生死未卜的故人？见黎锦钰沉默不语，贤毕玉便自行走出了琼灵阁。
　　黎锦钰将江楚卿从冰棺中抱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榻之上。他盘膝打坐，指尖不断汇聚起温润的灵气，缓缓渡入江楚卿的灵脉之中。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沉，窗畔那株昙花却在夜色中悄然绽放，阵阵幽香随着夜风潜入室内。琼灵阁内静谧无声，唯有床榻上那一抹清冷的蓝光，在黑暗中静静照亮了相偎的两道身影。
　　不知过了几日，江楚卿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黎锦钰早已将备好的衣衫整齐地叠放在浴桶旁。看到江楚卿光着脚从榻上下地，黎锦钰一时乱了方寸，大步上前，将眼前人紧紧拥入炽热的怀抱之中。
　　江楚卿抬手，轻轻拍了拍黎锦钰的后背，柔声道：“锦钰。”
　　这熟悉的声音让黎锦钰眼眶一热，正欲抬手擦拭，江楚卿却先一步抬手，温柔地拭去了他眼角溢出的泪水。江楚卿下意识地探向衣衫内的荷包，想如从前那般摸出一颗蜜枣哄他，指尖却触了个空。黎锦钰用衣袖用力抹了把脸，哑声道：“师尊，徒儿已为您备好温水，衣裳也是您平日最喜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