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痛苦 ...

  •   00.
      那日婚礼过后,一切又回到了原轨。梁彧继续过着他朝九晚五的生活,周妄依旧会在早上七点半左右出现在小区东门的公交车站。
      一切如旧。
      周六,周妄站在公交站,这个点起来的年轻人不算多。街边来往的是操持家务的妇女、退休养老的老人、活力四射的幼子以及苦命的社畜。周妄抹去额角渗出的汗,触及发丝掩盖下的凹凸时,动作微滞,若无其事地看向站牌。

      一个星期前。
      医院的走廊里,空调冷气吹着。长椅上坐着的依旧是男女老少,只是面露愁容。
      冰冷的机械音在头顶响起:“请23号周妄到诊断室1号就诊。”
      周妄迎着一些好奇的目光迈进诊断室。坐诊的医生将带着余温的纸从打印机里抽出,交给上一位患者。他抬眸看了眼周妄:“来了?手伸出来我看看。”周妄伸出手,医生端详起来:“最近感觉怎么样?”
      “阴雨天会疼,握不住东西。”
      “握一下我看看。”
      周妄动了动手,手指勉强弯曲。医生皱了皱眉:“和先前预想的不太一样,当时诊断结果表明你应该是神经轻度受损,现在看着像是恶化了……之前的做的肌电图有带么?”
      “没有,但拍照保存了。”周妄翻出相册,将手机递给他。
      医生面色凝重,片刻后将手机递回去:“这样,你先去做个核磁共振。”填表,打印,签字一气呵成,单子被递到周妄面前:“楼下大厅缴费。”

      后续的事,周妄记不清了,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怎么回到家,怎么倒在地上的。水杯的玻璃碎片抵在眼前,半分钟前它还是一个被精致雕琢成的水杯。水渍折射出点点星光,是水亦是泪。
      神经永久性损伤。过度训练的适得其反。
      荒唐。

      01.
      周妄看见驶来的公交车,条件反射地要上车,忽又想起自己不用再去医院了。他抬脚朝巷口的药店走。

      02.
      药店老板彼时正嗦着桶泡面,盯着手机屏幕看得入迷。周妄进门时,恰好播放公公高喊“熹妃回宫!”的剧情,周妄脚步顿住,抬手挠了挠鼻尖。
      “你好…麻烦拿包棉签、纱布、创口贴、一瓶碘伏和一盒布洛芬。”
      “嗯,嗯?”药店老板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操作,擦擦嘴,不好意思地笑笑:“额,抱歉,您说什么?”
      周妄好脾气地复述一遍。

      “钱转过去了。”周妄道,他看了眼老板:“老板现在还在看甄嬛传啊?”
      “害,经典永不过时嘛。我老婆在家就喜欢研究这些,我看好了,还能和她有些共同话题嘛。”
      周妄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您看,我先走了。”
      “欢迎下次光临啊!”
      出门时周妄抬手摸了耳垂,空的。他迈步向前走。

      03.
      公寓。
      周妄换上拖鞋往屋里走,鞋子大剌剌地摆在鞋柜前,东西被扔在茶几上。手机屏幕亮起,梁彧中午发的消息还悬在锁屏上,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周妄从袋子里拿出碘伏和棉签,走到洗漱台前。他用牙咬开瓶盖,用棉签沾取碘伏,撩开耳畔的碎发,露出耳骨上那颗闪耀的耳钻。
      左耳。中低位耳垂和一个flat。
      周妄面不改色地消完毒,他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碎发被撩开,露出额角那道褐红色的疤,狰狞丑陋。他的左手,每试图握起一次,就会撕心裂肺地疼一次。那只手啊,也有一道同样的疤。
      痛,是亡亲;苦,是失味。
      痛苦,是根。

      周妄转身去了厨房,出来的手里端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拆开布洛芬的包装,摁出两颗白净的药片,仰头服下。

      九月初了,白昼悄然变短,被焦黄的天空笼罩,是黄昏。周妄卧在沙发上,看着天光为自己的手镀上一层金光。光与影的交界,把手与腕分割……

      咣当一声,玻璃碎了。

      烈日猩红,西沉砸落在瓷白的砖面上,一滴,一滴。
      哒、哒、哒。
      白骨森森,触目惊心。周妄失神地看着与血凝成一片的照片,像17岁除夕那夜的红酒,也像28岁飞溅而来的温热。警笛在耳边嗡鸣,红色占据视线,他看不清了。他听到车门被撞开,亮眼的光照进来。

      梁彧,我好像,病了。

      04.
      周妄恢复意识的时候,屋里除了那一地狼藉仍旧是空荡荡的。这不是童话故事,不会有王子英雄救美的戏码。手腕的血已经干了,部分伤口也已经结痂。他踉跄着站起来,朝洗漱台走去。消毒时用的碘伏没有关紧,周妄一股脑地将其悉数浇在手腕的刀伤上,寒凉的碘液润湿伤口,周妄疼得脸色发白。顾不上缓解,他跌跌撞撞地去拿纱布。
      右手上扎着碎玻璃,沾着鲜血,尝试了几次,才终于打开包装。缠胶带时,又因为血液而失去粘性。周妄干脆直接死死缠住,勒住伤口。
      夜色浓郁,周妄现在只想去床上好好睡一觉。

      05.
      包厢里,梁彧看着聊天界面出神。合伙人叫到第三声,他才抬眼看去。
      合伙人举着酒杯,笑得标准:“小梁总,喝一杯?”
      梁彧举起酒杯与他碰杯,回笑道:“晚上还要开车,不了。”

      梁彧站到周妄家门前时,大约是饭局结束后一小时了。臂弯挂着外套,手上还提着一碗馄饨。他垂眸看着没有回应的聊天界面,摁灭屏幕,输了密码。

      20:27
      LyraZhou:想吃什么?给你带。

      门一打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冲得梁彧下意识捂住鼻子后退,忍住想吐的冲动。灯光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客厅的一片狼藉。干涸的血液与褐色的碘液混在一起,碎玻璃碎了一地。
      第九个杯子。梁彧想。
      旋即,没来由的恐惧涌上心头。他把馄饨以及衣服放在玄关,鞋也没换就往主卧跑。主卧里的陈设与周妄刚搬进来是别无二致,只是床上少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连防尘罩都安稳地待在那。心里的怪异感更甚,退出主卧,梁彧注意到长廊上的血迹,一点一滴,直指角落的那个小房间——杂物间。梁彧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前,推开虚掩着的门。
      刚搬来不久的周妄并没有很多杂物需要摆放,所以窄小的杂物间竟也显得宽敞。靠着飘窗的位置摆放在一张老旧的单人床,床上赫然是那床遗失的被子,被子被撑起一个人形的鼓包。
      腿有些发麻,但悬着的心总算安稳落下了。梁彧踩着脚下的血珠走近,借着天光,他看到了那张熟悉且苍白的脸。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还亮着,急症室里,梁彧托着周妄的下巴,垂眸看着值班护士一点点地把他右手手心的玻璃渣夹出来。小姑娘“嘶”了声,心道真是个细致活,她开口问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梁彧避而不答,见对方手法生疏,问道:“实习的?”
      "是啊,"小姑娘坦然道,“我今年刚毕业,因为我师傅在这,我就过来了”
      “你师傅?”
      “是啊,我师傅可是之浦很有名的心理医生。杨勒,杨大夫,听过吧?”
      意料之外的名字。
      “没听过,认识。”
      “你这人有意思,没听过名字,如何认识?” 小姑娘挑出最后一块玻璃渣,正色道:“我觉得这位先生还是需要看一下检查一下。毕竟,他手腕的伤那么深,不可能是意外吧?”
      “嗯,我会带他去的。”
      护士转身去拿碘伏了。

      回去的路上,梁彧揽着周妄坐在车里。他盯着周妄的手看了一路,临下车时才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创可贴,贴在他指腹已经结痂的伤口上。

      06.
      翌日,周妄感觉头晕得厉害,还闷得慌。这房子墙薄粉厚,隐约间还能听到楼上装修的声音。周妄猛然睁开眼,发现梁彧正抱着自己,挤在一张老旧的单人床上。
      周妄:……
      可怜的床,原本承受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就很勉强了,现在又来了一个。空间小了不说,两个人可谓都是重量级选手。
      周妄挣扎着,想要挣脱这个束缚。谁料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紧接着,一道疲惫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闹……掉下去算谁的?”
      周妄僵住,而后气恼道:“放开,你抱我做什么?”
      “床小。”
      “床小你还来凑热闹?”
      梁彧不想搭理他,干脆闭眼装死。周妄气不打一处来,刚要爆发,却在看见手上被处理好的伤口和新的被褥时,渐渐平静下来,心情复杂:“你真的很讨厌。”
      梁彧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在周妄昏迷的12小时里,梁彧打扫了屋子,换了被褥,帮周妄给耳洞消毒,还去了自己家把自己的必需品统统塞进行李箱里带了过来。
      彼时,那两个黑色的行李箱正放着主卧的衣柜旁。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梁彧无意识勾起唇角。

      你也很讨厌啊,周同学。

      07.
      翌日,当周妄得知梁彧要搬来同居时,表情十分微妙。他唇瓣张合,欲言又止,最后妥协道:“那你睡主卧还是客卧?”
      “你睡哪?”
      “杂物间啊。”
      “嗯。”
      周妄:?
      梁彧无视周妄那双想打人的眼睛,进主卧拿了套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08.
      半小时后,梁彧捞着周妄出了门,顺手带走了门口的垃圾。周妄提醒道:“会有阿姨来收啊。”
      “一样的。”梁彧面不改色道。他没提那晚专程去城西买的那碗馄饨,因为不需要提。那碗馄饨早就浑了,不好吃了。
      此时的之浦对于氧气的提供十分吝啬,没过一会,周妄就感到呼吸变得不顺畅,那只被梁彧拽着的手腕上沾了汗。他将手抽出来,见对方看过来,解释道:“你手出汗了,不舒服。”
      梁彧倒是不介意,放慢了步子跟在他身边。周妄被时有时无的臭味熏得不行,怒道:“你他妈能不能先去把垃圾扔了?”
      梁彧淡淡道:“看不清。”
      “你不是有眼镜吗?”
      “落家里了。”
      周妄:……
      “你是看不清,又不是瞎子。”
      “我度数高,”梁彧抬手着眼睛,“看不清倒计时,也把控不了距离。如果我自己过马路会很危险。你不是学医么,应该很清楚这点才是。”
      周妄:?
      周妄看看一脸正经的梁彧,再看看屁大点宽的马路,认命地拉住梁彧的手,四处张望寻找垃圾桶。他牵着梁彧过马路,害怕对方被撞而贴身拉着。他的手很凉,或者说周妄这个人就很凉。他的体温自出生起就在35度上下徘徊,听说宋颖曾为此抛下工作,带着周妄跑了好几家医院,得到的结果都说没问题,可能只是正常的“变异”。宋颖才安心。那个时候的周妄真的很幸福。
      掌心里的清凉消失了,周妄抱臂,扭头示意垃圾桶的位置。梁彧碾了碾指尖,再过去将垃圾袋扔进去。回过身时,他看着周妄从一中年人手里接过两把荧绿色的扇子,自顾自地扇起来。等他走过去,周妄才不情不愿地把其中一把递过去,没好气道:“走吧大瞎子,想去哪儿?”
      梁彧挑眉,回答道:“去城西,东信大道。”似是不甘心,补充道:“你带路,导盲犬。”
      周妄瞪了他一眼,牵着他找附近的公交站。

      没吃早饭就坐车的感觉可不好,虽然公交站全程没有颠簸的情况,但梁彧的胃里还是一阵翻涌。转头去看身旁的人,脸色自然也没好到哪儿去。
      “难受吗?”梁彧问。
      “你说呢?”周妄答。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你大清早到底在折腾什么啊。去城西干什么?”
      “在英国留学十年,你忘得事还真是不少。你之前住在那儿,记得吗?”
      “……是吗?”
      梁彧冷哼一声。他们在钱江湾花园附近的公交站下车。站在站台上,周妄抬手扶住广告牌才稳住身子,闷头往前走。梁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知道要去哪儿吗?”
      “你管我?”
      眼看着周妄就要撞到人,梁彧想出声制止已经来不及了。“砰”手机摔在地上,是一万块钱飞走的声音。梁彧扶额,不忍再看。被撞的女人怒地吼起来:“啊!你是不是瞎啊?鼻子上两眼光会出气不会看吗,老娘刚买的手机……诶?”
      周妄还是连连道歉,那女人一把抓住周妄的肩膀,惊喜道:“小周?”
      “啊?”周妄错愕地抬起头,对上对方兴奋的眸子。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贵气的女人,他分明没有见过啊:“姐你认错人了吧……”
      “不可能,你我怎么会认错呢?我是姚雯啊,你不记得我了?”
      姚雯?心落倏然落回去,梁彧慢慢靠在树干上。
      一万块保住了。
      “雯姐?”周妄不确定道。
      “昂,是我啊,”姚雯撩开头发,骄傲道,“虽然姐姐这些年确实变得越来越好看了,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吧?”不等周妄开口,她又追问道:“没有吃早饭吧?想吃什么,姐请客!”
      “本来就打算过去了,”梁彧走过来,微笑着把周妄拉到身侧,“我的导盲犬还需要给我带路。”
      姚雯:“?”她闭上眼,应该是翻了个白眼:“行行行,这企鹅上岸人生地不熟的确实需要一个导游哈。”
      梁彧点点头,拽了周妄一下:“走吧,你记得路的。”

      09.
      8:57。
      姚萍正坐在店里的方桌前刷视频,腿上撂着散称瓜子,一颗接着一颗地磕着。玻璃门被推开,她眼也不抬道:“怎么,东西落这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姚阿姨。”周妄唤道。
      姚萍动作顿住,循声看向门口。那个人逆着光,姚萍乜眼去看,看不清楚,只觉得声音耳熟。她踌躇道:“你是?”
      “是我,周妄。”周妄笑笑,走过去。
      “小周啊!”姚萍站起身,也顾不得撒了一地的瓜子,抬头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周妄拉着她坐下,有些可惜地看着地上的瓜子。
      “没事,这袋瓜子要不了几个钱,没撒几颗,你别担心。”姚萍招呼刚进门的姚雯:“雯雯啊,你去拿扫把把地扫了去!”
      “早上我不是才扫过一遍吗?”姚雯不满道。
      “再扫一遍一样的!”
      姚雯嘟囔着说“我真服了”,老老实实去后厨拿扫帚了。姚萍点点周妄眉心:“你怎么和小梁一样啊,愁眉苦脸的?”
      “有么?”
      “害,老婆子我现在老眼昏花,我的心里可跟明镜似的呢。你以前啊也经常冲我笑,但笑里总是掺着东西。你们小年轻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姚萍摇摇头:“现在的社会啊和我们那个时候呢不太一样了。阿姨不明白你们心里的委屈,也不希望你自己撑着,熬坏了身子。”她那双眼睛看着周妄左手上的伤口和纱布,最后只是叹息:“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俩煮碗馄饨。小周不吃葱花,是不是?”
      “……是,谢谢阿姨。”
      “客气。”
      “还是不喜欢吃葱花?”梁彧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周妄身边,他垂眸看着手机:“现在对你来说吃不吃不都一样?”
      周妄被噎了一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刚刚出去干什么了?”
      “买药。”
      “买药?”
      “嗯,”梁彧放下手机,对他招手,“凑过来点。”
      周妄狐疑地凑过去:“干嘛?”
      只见梁彧伸手把他的脸掰过去,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盖在他耳上,贴心地避开了他刚打的耳洞。耳垂上一片湿润,周妄颤了一下,问:“你喷的什么?”
      梁彧用手盖住他头发,帮他喷耳骨上的:“生理盐水。你这耳洞是新打的吧,怎么不和我说?”
      “是……不对,为什么要和你报备?”
      梁彧不接他的茬:“碘伏消毒容易导致色素沉积,喷这个好一点。”
      “哇哦,好贴心。”趴在两个人对面的姚雯一字一顿道:“虽然很不礼貌,但我想说二位是不是有点暧昧了?还有,能不能看看我辛辛苦苦端过来的两碗馄饨?”
      周妄轻咳一声,起身去拿勺子了。

      勺子在周妄面前那碗没怎么动过的馄饨里搅动,姚雯说这碗馄饨真是受苦。周妄笑笑:“阿姨呢?”
      “去楼上收拾屋子了吧。”
      “手机的钱我……”
      “用不着你赔,你旁边那个装瞎的已经付过了。”姚雯托腮盯着周妄。她眯了眯眼,出声调侃。“舌钉选得不错。”
      梁彧和周妄两个人同时顿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梁彧,他面不改色地吃着早餐,手却在周妄大腿掐了一把,意思是:你等着。
      周妄疼得皱眉,心道梁彧的臭脾气一点没变。随后若无其事道:“是吗?我留学的时候打的,特意选了个闪的,好看吧?”
      姚雯不置可否:“好看。但你的乖乖男形象在我心里崩塌了。”
      “好可惜,”周妄道,“雯姐现在在做什么?”
      “我啊?我现在在做服装设计,没事的时候就在网上发点小视频,和男朋友腻歪一会儿。”
      “爱情事业双丰收啊?”
      “那肯定,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但是我今年已经33了啊小,小周。”姚雯笑笑:“我妈催婚催的紧,我俩为了这事儿吵了好多年。我为了躲她,去外地打工,去年才回来。我为什么回来呢?”姚雯低下头:“可能是想家了吧。”
      “姐……”
      “害,不说这个。你既然回来了,就和梁彧经常过来玩玩,姐请你们去下馆子。反正啊我不在还有我妈在呢。”姚雯揉揉周妄的脑袋:“你也是,想开一点。如果生病了,要看医生啊。”
      周妄不说话。一旁的梁彧站起身,说:“吃饱了就走吧。”姚雯笑笑:“我就不送了。周妄你不用扶着他了,他戴隐形眼镜了,看得清。”
      周妄闻言看向梁彧,眼里有被欺骗的怒火。梁彧无所谓道:“那又怎么?”

      两人并肩站在公交站台。公交车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下,这班是回城南的班次。
      梁彧捏了捏他的指尖:“回家,还是去医院。”
      周妄答:“回家。”
      沉默片刻,梁彧点头:“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