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5、＃楚野 选角已定＃ 热搜霸榜，

　　姜闻络回到房间时只有范赫还在，好像故意等着他似得。

　　“哎呦，聊得怎么样？”范赫问。

　　姜闻络没有立刻回答，视线扫过房间各处。

　　“放心吧，只有咱俩，他们都出去了。”

　　房间确实只有范赫，姜闻络还是谨慎地又看了一圈，确认房间里的设备都收起来之后，才把脸上的温和卸下。

　　范赫又问，“那个韩江措没骂你吗？看他那八个不服七个不忿的样子，你还上赶着去找他。”

　　姜闻络揉着太阳穴漫不经心地说：“骂到不至于，人家说我很‘假’，装模作样。”

　　“哈哈哈。”范赫拍着姜闻络的肩膀，“这小子眼力够毒的啊，一眼就看出现象的本质，不会是你故意的吧。”

　　姜闻络面上毫无波澜，冷冷地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范赫瞬间感觉自己的手被低温灼烧，赶忙挪开。

　　“刚才怎么不见你瞪韩江措啊。”

　　“刚才在试戏。”

　　范赫撇嘴，“‘戏大于天’还真是一个好的挡箭牌啊。”

　　房间陷入沉寂。

　　眼前人和韩江措某种程度上十分相像。

　　同样的“暴力”。

　　韩江措遇到看不惯的人或事，向来不会委屈内耗自己，直拳出击，属于“热”暴力。

　　而姜闻络，则是“冷”暴力。

　　白纸前，姜闻络温文尔雅，体面应对所有人和他的社交，却只停留在表面。

　　白纸后，姜闻络如同冰窖，无论是言语挑衅还是阴阳怪气，他都能关闭耳朵放不进去一句，坦然到会让说话的人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当然，白纸后的姜闻络并没有人见识过，私下里，他的那张假面依旧戴着。

　　范赫则是个例外，“就定他演了吗？”

　　姜闻络提醒：“试镜还没有结束。”

　　还用试镜结束吗？

　　导演稀罕得就差把韩江措踹兜里带走了。

　　范赫拿起韩江措的资料弹了一下，“186冷白皮宽肩窄腰的手模帅哥，泱泱大国就不缺人，这种条件的还是可以找到很多的，但是！”停顿一下，“那脖子上的两颗痣谁给我解释一下。”

　　姜闻络淡淡地说，“你身上没痣？”

　　“痣都有，但这些条件巧合在一个人身上，是不是过分了，楚野的角色根本就是萝卜岗吧。”

　　“去问作者。”姜闻络翻着其他演员的资料，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范赫叹了一口气，“那也得作者肯说啊。”

　　他说完这句话，姜闻络又不理他了。

　　等其他人回来之后，姜闻络立即阴转晴，阳光明媚的迎着。

　　一旁的范赫也很淡定，神色毫无异常。

　　坐在车上的韩江措手里多了一串珠子，双目紧闭一颗一颗拨弄着，心里默念——世间万物与我无关。

　　和信仰无关，和爱好无关。

　　他不盘串，也不信佛。

　　珠子是李林给他求的，为了让他平心静气。

　　“气”也是李林给他的，此时此刻，韩江措耳边全是李林和吴非叽叽喳喳的声音。

　　两人在憧憬畅想美好未来，全然不管他是不是在裸奔，脖子栓个绳举过头顶把他当直升飞机上的桨叶甩着玩。

　　算了算了，已经结束了，可算是结束了。

　　“晚上没事，姐带你们吃好的去。”

　　吴非和韩江措同时开口。

　　“好耶！”“不去。”

　　“别啊老板，今天值得好好庆祝一下。”吴非转过身对后座的韩江措说。

　　韩江措拨弄佛珠的频率越来越快：“你最好换一句话说。”

　　吴非坐好，“那算了，我和姐去吃。”

　　“让我试戏我也去了，这几天有事也别烦我。”韩江措最后嘱咐了两句，如果此时他把眼睛睁开，就能看见李林和吴非暗戳戳的小眼神，那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那天结束，韩江措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李林前后大概有三四天都没有找他。

　　吴非那小丫头也完全隐身，这几天的悠闲时光异常美妙。

　　老头衫加破洞牛仔裤是标配，他在家向来没有固定的睡衣，想穿什么全凭第一眼看见谁。

　　租的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一卫，还有一个开放式厨房。

　　其中一个房间被他改造成衣帽间，他也乱扔衣服，但他的衣服集中乱在衣帽间里，客厅和卧室几乎没有。

　　因为外面全是他的乐高积木，游戏机VR眼镜无人机以及各种相机，凡是能玩的，他都想买来鼓捣鼓捣。

　　这个家，说乱也不算乱，反正是没什么下脚的地方。

　　他喜欢这种被随心所欲包围的感觉，哪怕几乎榨干生活空间。

　　韩江措从冰箱拿出一听可乐倒进杯子里，还觉得不够凉，又从制冰机舀出一勺冰块。

　　一手拿着可乐，一手端着笔记本电脑，走向沙发，半躺着和屏幕里的男生视频。

　　男生说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皱着眉思考韩江措那边的温度，“你那边好热啊？”

　　韩江措放下杯子，顺势用手上的水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暂时漏出眼睛，“房间里热。”

　　视频里的男生一边操控着电脑一边和韩江措说话，韩江措只是偶尔回应一句。

　　这边聊着，不知为何韩江措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微博。

　　账号还是两年前刚签约的时候，李林让他注册的。

　　结果，没等到账号开始营业，先挨了一顿骂。

　　过了两个月才陆续开始发东西，还是在李林的逼迫下。

　　奈何佛爷不喜欢自拍，账号上只有他拍的照片，没有他的脸。

　　等到李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佛爷才发两张照片敷衍，过两天悄摸再删掉。

　　但凡韩江措好好发照片营业，凭这张脸，多少也能混个小网红当当。

　　时至今日，吴非账号的粉丝都比他的多。

　　韩江措出去玩经常会带着吴非，吴非也会趁机偷怕几张生活照，要不是她的账号ID叫【韩老板的人间代理】主页还关联着佛爷的账号，不少人都以为这个号才是正主呢。

　　“哥？你在做什么？”视频里的男生隔着屏幕看见韩江措双眼突然瞪大，拿手机的手肉眼可见的抖个不停，像中邪。

　　“你...你...你看看这是我吗？”韩江措把手机屏幕展示给男生。

　　屏幕里都是字，男生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看，但图片他看得懂。

　　“是你啊，照片是你。”

　　“靠！！！！”

　　#楚野选角已定＃

　　六个字，韩江措反复咀嚼，直到在嘴里碎成沫才不得不吞下。

　　没有看错，也没有理解错。

　　话题下面全是他的照片。

　　剧组账号、公司账号以及比他还权威的吴非账号，都发博转发多方证实，哐哐往韩江措脸上砸。

　　脸疼，头更疼！

　　是有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为什么他不知道！

　　打过去十几通电话，没人搭理他，就像他这几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样。

　　“靠！！”

　　视频里的男生早早远离战场挂断视频通讯，韩江措着急忙慌奔赴下一个战场。

　　天气愈发寒冷，韩江措来不及换衣服，随手拿了一件开衫就冲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打车到公司。

　　气喘吁吁地问前台：“李林姐在公司吗？”

　　“在会议室呢，哎，有客人！”

　　哪还顾得上听她说完，韩江措连电梯也不想等，三阶一步跑到会议室，不管里面有没有人推开门就吼，“小林姐！”

　　他这一嗓子憋了一路，把会议室里的人吓了一跳，也就姜闻络淡定些。

　　入眼这么多人，韩江措也愣了，那天试戏的人几乎都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显然在讨论他的事情。

　　和试戏那天不同，韩江措没有刻意打扮，解放西装封印后，多了份肆意张扬随性洒脱，也多了一份...不着调。

　　“我这还没给你打电话呢，自己就来了，正好快过来。”

　　李林见他穿的乱七八糟的，赶忙拉回话题，结果她一张嘴，韩江措的情绪立马续上。

　　“小林姐，您还知道我是活的啊，我还以为你当我是死的。”

　　“阴阳怪气说什么呢。”

　　韩江措：“我是在家里待了三天，不是出家了，又没有与世隔绝，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

　　李林说：“这不是正和导演商量相关事宜呢，你来的正好。”

　　他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李林分明在绕圈子。

　　“我是来晚了吧，怎么就定我演了？要不是我今天刷手机看见热搜，还打算通知我吗？”

　　制作人魏语乔听出问题：“什么情况？他不知道？”

　　李林忙解释，“他当然知道，咱合同都签了，我们这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就是要说合同的事情。

　　“公司签合同不用问当事人的吗？”

　　李林的耐心被韩江措消磨殆尽，“需要问你什么？公司有权利给你签这个合同，而且是你小子不让我们这几天打扰你的。”

　　“那也得问问我的意见啊。”

　　“不是早就和你说了，试戏的时候表现也不错，你对这件事的态度还需要问什么？！”李林态度十分强硬，显得他在胡搅蛮缠。

　　他俩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李林从头到尾都是以韩江措能够签上这部剧，在和韩江措沟通。

　　而韩江措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被选上，所以没有在意他精彩绝伦的试戏之后会造成何种后果。

　　因此，李林理所当然的认为韩江措默认这件事，毕竟他都去试戏了，还表现得如此好。

　　谁让韩江措一直回避和李林讨论这件事。

　　“可是！”

　　姜闻络一直静静的坐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笑出声音，但还是被韩江措捕捉到。

　　“你笑个屁啊！”炮火立马转移到姜闻络身上。

　　众人的目光也跟着转了过去。

　　姜闻络依旧很冷静：“我只是很期待接来下和你的合作。”

　　他知道，韩江措再怎么闹也于事无补。

　　这句话，无异于在火里添了一把柴。

　　韩江措更炸了：“你给我出来，咱俩单独聊聊！”

　　“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聊的？”姜闻络问。

　　韩江措：“我想骂你，在这里也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