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72、道歉 程

　　程安眼疾手快扶住她，“怎么急成这样？要去哪儿？”

　　“老赵让我去办公室外面等着，说结果出来了。”徐晚清的眼睛亮得藏不住事，嘴角也压不下来了。

　　程安二话没说就搀起她的胳膊，“我扶你过去。”

　　两个人赶到办公室门口时，门是关着的。徐晚清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已经站了五个人。

　　老赵和韩露的班主任站在一侧，陈静娴和她自己的班主任站在另一侧，韩露本人夹在中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程安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安就先反应过来，“我去找江寻远过来！”说完就转身跑远了。

　　徐晚清站在门外，一时拿不准自己该不该敲门。贴着墙根等了好一会儿，老赵像是隔着玻璃看到了她，推门出来低声说了句，“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她点了点头，退回到走廊的阴影里站着。

　　所幸这个时间段办公室附近没什么学生走动。她个子高，站在窗户一侧微微侧头，就能把里头的动静看个大概。

　　陈静娴的班主任正举着手机对她说什么，语气听起来不太客气。

　　陈静娴的神色从委屈慢慢变成了抗拒，嘴巴一张一合的，分明是在回嘴。韩露那边也开了口，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了片刻，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已经模糊成一片嗡鸣。

　　然后陈静娴朝韩露的方向弯了一下身子，幅度不大，但徐晚清看得真切。

　　韩露的表情变了变，嘴唇动了几下，不知道说了什么，陈静娴这才直起身来。两边的班主任互相交换了几句，老赵便抬手朝门口招了一下，示意她进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老赵正把手机递到陈静娴面前，屏幕上是休息室的监控画面，他语气很平淡，问了一句没有太多预设立场的话，“休息室里的钉子，你知不知道？”

　　陈静娴的脸色刷地涨红了，声音也跟着提了上去，“什么事都要安我头上是吗？我怎么知道钉子的事！我连休息室都不能进了是不是？”

　　她情绪顶得厉害，老赵赶紧抬了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语气也跟着放软了些，“老师只是问问，这些进过休息室的同学老师都会逐个问一遍。小陈同学，你先冷静一下，老师不是针对你。”

　　“这不是针对是什么？”陈静娴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委屈的颤抖，“画的事是我做的，我认了，也道过歉了，别想把别的事也往我身上按。”

　　她否认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闪躲。

　　徐晚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慢慢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说得没错，她只是进出过那间休息室而已，没有别的把柄可抓。

　　可为什么自己就是觉得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呢？那根线一直在脑子里牵着，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去把它扣死。

　　几位老师出面控制住了局面，把陈静娴的情绪稳下来之后又反复盘问了几句，实在问不出什么，便各自带着学生散了。

　　韩露经过门口时回头看了徐晚清一眼，那目光里塞满了复杂的东西，徐晚清读不太透，只是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等人都走干净了，老赵才招呼她坐下，开门见山地丢了一句话过来，“你担心的那个钉子的事，老师替你问过了。查不清楚的事，不能乱定罪。”

　　“谢谢老师。”徐晚清弯了弯腰。

　　老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脸上，“这两件事，到这里就翻篇了。以后再遇上什么，第一时间先来找老师，别自己扛着。”

　　翻篇。

　　这两个字老赵说得轻描淡写，但砸在徐晚清耳朵里分量不轻。她顿了一下，才开口应了声，“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上三个人齐刷刷地站着。程安和江寻远显然已经从韩露那儿听了个大概，江寻远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拧得像打了个死结，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报警算了，钉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晚清摇了摇头，“先等等吧。”

　　“等等？！”江寻远的音调一下拔高了，抬手指了指徐晚清的脚，“人家都把你脚伤成这样了，你跟我说等等？”

　　程安抬手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上次有人打电话骚扰阿清的时候你不是挺冷静的么？这会儿怎么沉不住气了？”

　　“那能一样吗？”江寻远梗着脖子，“那个没受伤，这个可是真扎了钉子。”

　　徐晚清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轻了些，“陈静娴能当面道歉，已经算不错的了。老赵说了，翻篇。咱们要是硬把事儿闹大，学校那边不好交代，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江寻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闷闷地把话咽了回去。几个人慢慢往回走，楼道里只剩下脚步声。

　　空气里的沉默压了一会儿，江寻远嘟囔了一句，“为什么解决不了呢……”那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韩露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徐晚清，表情里带着点拧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徐晚清，下午放学之后……你能等等我吗？有话想跟你说。”

　　“行啊，在哪儿等？”

　　“学校外面那家奶茶店吧。”韩露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说完就露出一个雀跃的笑，转头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剩下三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徐晚清觉得气氛闷得慌，随口找了个话头岔开，“明天就五一了，你们都有什么安排？”

　　江寻远还鼓着脸，语气里带着没消干净的气，“我爸我妈要带我出去旅游。”

　　程安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我家也要出门，我弟我妹闹了好久了。”

　　“那这次不能一起出去玩了。”徐晚清的语气里掺了一点失落。

　　“你这脚也没法玩啊，”程安无奈地看了一眼她缠着纱布的脚，“好好养着吧。”

　　“是啊，下次等林叙回来再一起去。”江寻远的表情总算松动了一些，也扯出了个笑容。

　　徐晚清也跟着笑了笑，“嗯，说好了。”

　　韩露这件事从被发现到解决，前后满打满算也就一天的光景。

　　徐晚清后来回想都觉得有些恍惚，怎么就能推得这么快。

　　回到班上时，她注意到李曼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了，那股怨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畏缩。

　　算了，她也懒得去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