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71、铁证 “

　　“叔，我不太确定时间，昨天来回跑了好几趟，能不能从下午最后一节课开始看？”徐晚清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听着客气，却没有让步的意思。

　　保安脸上的那点笑意淡了，闪过一丝不耐烦，但余光瞥见老赵直直盯着他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调出了监控画面。

　　十六倍速开着，屏幕上的人影走得飞快，徐晚清一眨不眨地盯着。

　　时间跳到九点四十，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二十分钟。那段路上偶尔有同学经过，但侧门始终没人推开过。

　　“叔，放四倍速吧，我盯得眼睛有点花。”她适时开口，保安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照做了。

　　时间滑到十点整。

　　按理说下晚自习的人潮应该把这条路填满，可这条路比大路黑了一截，又偏僻，走的人本就不多，侧门那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没人进出。

　　十点二十分，徐晚清的额头上渗出薄薄的汗。她记得清楚，程安就是那个点儿推着她往寝室方向走的。

　　十点二十八分。

　　画面里，侧门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深灰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那人刚迈出侧门就抬手把帽子摘了，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边走边按着什么。

　　学校的监控设备虽然老，夜间画质倒还凑合，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暗处闪了一下，紧接着监控就拍清了那人的脸。

　　四倍速跑得快，但徐晚清一眼就认出来了——陈静娴。

　　“叔，麻烦往回倒一下，刚出来那个人手里好像拿着什么。”她抬手指了指屏幕。

　　保安的动作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鼠标咔嗒一声往回调，倍速却没动。

　　“叔，这儿放原倍速吧。”

　　保安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但在安静的安保室里清清楚楚地落进两个人耳朵里。徐晚清假装没听见，目光钉在屏幕上，一帧一帧地看。

　　陈静娴刚干完事出来，连帽子都忘了多戴一会儿就急着摘了，又急着掏手机，四倍速的时候她没看清，这会儿原速之下她才发现，陈静娴手里捏着一管细长的东西。

　　她耐着性子央保安再放大一些画面。

　　一管颜料。

　　具体什么牌子、什么色号看不清，但那管身的形状和标签的位置，明明白白就是一管颜料。

　　下一秒，陈静娴抬手把那管东西往路边的垃圾桶一甩，头也不回地朝寝室方向走了。

　　她大概根本没留意到，那管颜料擦着桶沿弹了出去，掉进旁边的一个小塑料桶里。

　　“你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这同学拿走的？”保安见她反复回放那一段，忍不住狐疑地开了口。

　　徐晚清赶紧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啊……有点像。不过好像也不是在这儿丢的。”

　　她回头看了老赵一眼，发现他一直举着手机在拍，心里那块石头顿时往下落了落，胆子也壮了几分，继续睁眼说瞎话，“叔，可能不在这个位置，今天下午不是办了展览吗，能帮我调一下休息室外面的监控吗？”

　　保安的脸色彻底沉下来，鼠标在桌面上拖出一声闷响，翻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坏的，看不了。”

　　“那外面的呢？”老赵悠悠地在身后接了一句。

　　保安的手指顿了一下，碍着老赵的面子又翻了翻，“看哪一段？看一整天的可不行了哈。”

　　“就看今天下午五点到六点就行。”徐晚清掐着时间算了一下，弯了弯嘴角。

　　保安这才从鼻子里出了口气，把那段调出来放给她看。进出休息室的人太多了，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看着都正常。

　　徐晚清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两个身影，陈静娴和杨志豪。他们居然真的进了休息室。

　　她心里一喜，回头去看老赵，老赵的表情却淡淡的，没太大波澜，举着的手机一直没放下来，不知道录了多久。

　　休息室外面的监控看完，徐晚清心里的拼图已经拼齐了大半。

　　她故作惊讶地指着屏幕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叔，找到了，原来在这儿呢！我一会儿就去拿。谢谢叔叔！”语气高兴得像真的找着了自己丢的东西。

　　保安连画面都没看清，但见她一副问题解决了的样子，也懒得再追问，跟老赵寒暄了两句就放他们走了。

　　可就在两人转身推门的瞬间，徐晚清用余光扫到保安拿起手机，屏幕上已经拨出了一个号码。

　　出了安保室的门，晚风灌进来，徐晚清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她偏头看向老赵，声音里压着兴奋，“老师，要一起去看看那管颜料还在不在吗？”

　　老赵点了点头，“走吧。”

　　安保室离三号楼不远，两个人没走多久就到了。那个小塑料桶还歪在垃圾桶边上，徐晚清弯腰探头一看，桶底躺着几团废纸和零食包装，但那一管细长的东西还在。

　　她伸手小心地拣出来，翻过管身看标签，某利的红色颜料，管口还残留着一圈没拧紧的痕迹。

　　证据确凿了。

　　老赵从她手里接过那管颜料，在掌心里掂了掂，神色认真起来，“小徐，老师先跟你说清楚。画的事，查出来大概率是陈静娴做的，没问题。但钉子的那件事，没法儿确定是她。”

　　徐晚清愣了一下，张嘴想反驳，陈静娴明明也进了休息室……可话到嘴边，她忽然被什么堵住了。

　　进休息室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就认定是她放的钉子？她刚才太兴奋了，兴奋到脑子都热了，差点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老赵看她表情一沉，语气放软了些，“但这事儿老师会记着的，你别太担心。”他把那管颜料收进外套口袋里，转身往回走，“先回教室吧，接下来的交给老师处理。”

　　徐晚清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程安就挽着徐晚清的手凑了过来，压着嗓子问她结果怎么样。

　　徐晚清先往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不相干的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上报老师之后的事就不是她能拍板的了，后续怎么处理那是老赵该斟酌的。

　　但铁证能落到自己手里，已经让她心里踏实了大半。至于韩露对这个结果满不满意，她不敢笃定，只能盼着别让她太失望。

　　社团展览收了尾之后，第二天过得格外松散，所有人心里都拴着明天的五一假期，课上着上着人就走了神。

　　徐晚清正对着窗外出神，课桌里头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把她从神游里拽了回来。

　　她侧着身子挡住同桌的视线才点开消息，看清内容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什么弹了一下似的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受伤的那只脚猝不及防地踩实了地面，疼得她嘶地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