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70、求 徐

　　徐晚清回过头，看见江寻远跑得脸都涨红了，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他瞧见徐晚清终于停下来，几步追到跟前，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弯着腰缓了两口气才说出口，“找半天没找着你们……喏，林、林叙要跟你说话。”

　　徐晚清怔了一下，伸手接过手机，目光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见没什么监控正对着这边，眉头还是没彻底松开，压着嗓子问他，“你就这么光天化日的把手机掏出来了？”

　　江寻远摆了摆手，“没事儿，你先跟他打。”

　　话虽这么说，徐晚清还是不放心，慢慢挪到墙根的阴影里，后背贴着墙面，确认两边都遮挡住了才把手机举到耳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喂？”

　　那边停顿了一息，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比记忆里低沉了一些，徐晚清应着，“我在。”

　　“脚伤得厉害吗？“

　　徐晚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脚，她张了张嘴，把声音压得轻快了些，“还好，就扎了表面，能走路……“

　　“说谎。“话没说完就被他截住了，语气里那点不悦隔着听筒都听得出来，嗓子也带着疲惫，可他那股严厉劲儿撑不了几秒就泄了，声音跟着放软下来，“不要逞强，你这几年打过破伤风疫苗没有？“

　　徐晚清眨了眨眼睛，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两年前打过。“

　　“校医没问你？“

　　“没问。“

　　那头啧了一声，“庸医。“

　　她听着这两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知怎么就弯了嘴角，没忍住轻笑出声。

　　“后天五一放假，你记得去医院换药检查，校医不靠谱。“他说话的调子像在交代什么要紧事，一句接一句，半点没给她插嘴的空当。

　　徐晚清心里那团暖意慢慢地涨起来，可紧跟着就是一阵说不清的空落，喉咙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她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些，“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头安静了好几秒，久到她差点以为信号断了，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格外的柔，“……五一之后，我就回来了。“

　　“嗯，好，我等你。“她对着空气点了点头，可电话挂断之后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心里那团空荡荡的东西还是原样搁在那里，丝毫没有被填满的迹象。

　　她最想听到的那句话，是“明天就回来“。可他没说。

　　徐晚清把翻涌起来的情绪一层层压回去，转身走回众人身边，把手机递还给江寻远。

　　几个人识趣地没问她跟林叙聊了什么，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待会儿该怎么跟班主任开口。

　　预备铃刚打响，总算把她送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拉住程安的袖子小声嘱咐了几句，让她下去跟守着晚自习，别让班里出什么乱子。

　　看着几个人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声急促地沓沓远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徐晚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里头老师们正忙着收拾东西，教案一摞摞往腋下一夹，预备往各自的班级去。

　　老赵也把保温杯拧上了盖，抬头看见徐晚清站在门口，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目光随后落到她那只包裹严实的脚上，动作便顿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书本，又重新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拉开椅子坐了回去，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催促，等着她先开口。

　　徐晚清把背弓起来一点，语气也跟着放软，“老师，我朋友参展的画被人毁了，休息室那边还让人故意放了钉子，能不能麻烦您带我一起去看看监控？”

　　老赵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平静，仅仅是眉头蹙了一下，他目光落在她脚上缠着的纱布上，“我听到有人受伤，没想到是你。”

　　徐晚清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闷闷的，“差一点是我朋友踩到。”

　　老赵没急着接话，端起保温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问，“画呢？画又是怎么回事。”

　　徐晚清斟酌了几息，把程安和小月昨晚搬画时撞见有人鬼鬼祟祟进画室的经过说了一遍，但把具体的人名和细枝末节都模糊掉了，只挑了些明面上能讲的部分来讲。

　　老赵往后靠进椅背里，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不紧不慢，“小徐，你跟我直说吧，你觉得是谁干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徐晚清的脊梁上。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把名字往外抛，万一猜错了，那就是往人身上泼脏水。

　　可她心里那根弦已经绷了太久，从李曼的话到韩露的回忆，再到刚刚那个五班女生的反应，一环一环扣得严丝合缝。

　　老赵的眼神分明已经看穿了她还在藏着掖着，她再怎么含糊其辞，只会让后续查监控这件事更难开口。

　　她咬了咬嘴唇，面露难色，声音越说越低，到后面几乎只剩气音，“我只是猜的……可能是，十五班的陈静娴。”

　　对面的老赵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又蹙了一下，却没有质问她，只是站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自己能走吗？”

　　徐晚清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走吧，现在就去安保室。”他拿起手机，已经边走边在屏幕上敲字了。

　　徐晚清心里猛地一松，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撑着扶手努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老赵像是体谅她的脚伤，步子刻意放慢了几拍。

　　出了教学楼，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点初夏的潮热。

　　一路上老赵的拇指都没离开过屏幕，徐晚清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打断他。

　　直到快到安保室门口，她才迟疑地叫了他一声，“老师……您不怕我说的是假的吗？”

　　老赵收了手机，偏头看她一眼，语气平常却带着几份笃定，“你也当了我快一年的班长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老师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你信我就行。”

　　安保室的门推开，值班的保安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笑迎过来，“哎呀赵老师，来这么快？队长刚才才跟我说您要来调监控呢。”

　　徐晚清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老赵一眼。难怪他方才一直低着头打字。

　　老赵摆了摆手，笑呵呵地回话，“嘿，要麻烦下你了。”

　　他侧了侧身，下巴往徐晚清那边一努，“我们班这孩子丢东西了，想着先来看看监控，能找着就不麻烦警察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哪里的话，来，小同学，你东西在哪儿丢的？”保安重新坐下，面前的桌子上一排排显示器密密麻麻亮着，他抬手敲了下鼠标，屏幕亮起来。

　　徐晚清往前凑了凑，先弯了弯腰，“麻烦叔叔了。”

　　目光扫过那一整排显示器，发现有好几块屏幕都是黑的，她心里一动，顺口问了一句，“叔，这些怎么黑了啊？”

　　“这个啊，”保安随意地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见怪不怪的懒散，“半个月前不是下了场大暴雨么，电路老化了，这些监控上周就坏了，还没派人来修呢。”

　　“这样啊……”徐晚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顿了顿才说，“叔，我想看昨天那栋小楼侧门的监控。”

　　保安敲了几下键盘，翻了一通监控目录，先看了眼徐晚清的脚，随意问着，“小同学，你的脚怎么了啊？”

　　“前几天体育课的时候扭到了。”徐晚清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

　　那保安哦了一声，眉头渐渐皱起来，“三号楼啊……哎哟，不行，一楼所有的监控全坏了，侧门外头那个也坏了，看不了。”

　　老赵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附近还有没有其他角度能拍到的？”

　　保安轻轻啧了一声，又翻了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的工夫，眉梢抬了一下，“哎，有的有的，这边刚好能拍到一点边角。小同学，你东西大概什么时候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