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69、办法 她

　　她语气里带了点自嘲的意味，徐晚清却不为所动，边跳边喘着气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和小月是光明正大进去的，又不是偷偷摸摸。我们只需要把疑点抛出来，圈定几个嫌疑人就够了。”

　　“学校要是压着不处理，那就只能闹大一点报警查指纹了，总会留下痕迹的。”她说完偏头看了韩露一眼，见她没有抗拒的表情，这才放心了些。

　　程安闷着一口气，低声说了句，“那干脆直接报警算了，顺带把钉子上头的指纹也查一查。”

　　徐晚清点头，“钉子的事肯定也得查，不过现在还没有头绪，先集中把画的事情理清楚。”

　　三个人挪了好一会儿，徐晚清忽然觉得今天这段路格外安静。

　　平日里叽叽喳喳话最多的那个人，这会儿竟然闷着头一声不吭。她心里泛起一点疑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刚一扭脸，就撞上江寻远举着手机对准她们拍的画面。镜头正对着她的脸，江寻远被她抓了个现行，慌忙把手机往下一收，露出一副嘿嘿赔笑的表情。

　　徐晚清没弄清状况，“你拍我做什么？”

　　江寻远面不改色，“没拍啊。”

　　程安挑了挑眉，松开徐晚清两步跨过去就把手机抢了过来。低头一看，刚刚那张照片已经发出去了，对话框上备注着林叙。

　　那边几乎秒回了一个问号，紧跟着就是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手机在程安掌心里猛地震了一下，她差点没拿稳，哭笑不得地把这烫手的东西塞回江寻远手里，“哎哟，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徐晚清还懵着，“谁啊？”

　　程安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林叙啊。”

　　这三个字一落，徐晚清的耳朵尖刷地就红了。正要开口让江寻远别乱说，那家伙已经接起电话跑到远处去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追过去也追不了。

　　林叙本来就有自己的事要忙，何必再拿这些琐事去分他的心？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江寻远那张嘴少说几句。

　　一旁的韩露见她这模样，赶紧把话题拽了回来，“学生没有权限，那你打算怎么查？”

　　徐晚清笑了一下，那笑容懒懒散散的，嘴里轻飘飘吐出来两个字，“求呗。”

　　程安和韩露愣了愣，脸上全是“你认真的？”那种表情。

　　徐晚清见她们这副模样，才收了收玩笑的神色，“老赵信得过我，而且他之前在歌手大赛那边挂过名，实际管了不少事，在学校里说话是有人听的。我多磨磨他，让他带着我去调监控就行。”

　　“学生嘛，只要别踩校纪校规那条线，他肯出头领着查，后面怎么处理就交给他操心，我也犯不着越级去捅什么篓子。说到底他才是老师，比我出面管用多了。”

　　这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偏头看了程安一眼，见程安没再反驳，才微微舒了口气。

　　从长椅到画室这段路，几个人搀着挪了将近十分钟才磨到。这会儿晚自习预备铃还没响，画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背着包往外走了，韩露松开徐晚清的胳膊，先挤进去找那个五班的女生。

　　她们来得还算巧，那女生正把画袋往肩上甩，被韩露拦了个正着。徐晚清被程安扶着跨进门的时候，目光掠过那女生的脸，捕捉到一瞬的犹豫和不耐烦。

　　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同学察觉到动静，时不时扭头望过来，有的干脆站在门口不走了。就连社长也远远站在一旁，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韩露。

　　徐晚清撑着桌沿慢慢坐下来。眼前这个女生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又往后仰，一副随时准备起身走人的模样。徐晚清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倒先抢了话头，语速又急又快，“你们找我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这一嗓子出来，周围的目光聚得更密了。徐晚清和韩露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韩露刚要张嘴，徐晚清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背。

　　她撑着桌子微微俯身，凑到那女生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放得又轻又软，“别紧张，我们来找你就想问一件事，你的钥匙，是不是借给你们班班长了？”

　　她这句话的每个字都掂过轻重，没有半点质问的意思。那女生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些，但眼神里还残着几分不踏实，“……怎么了？”

　　徐晚清依旧凑在她耳旁，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你只是好心把钥匙借出去了，这件事跟你本来就没关系，谁都不会为难你的。”

　　那女生来回扫了扫面前这三个人，又瞥了一眼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同学，犹豫了几秒，终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压得只剩气口，“……嗯，昨天下午借给他的，他到现在还没还我。”

　　徐晚清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她直起身子，脸上换了个温和的笑，故意把音量放大了些，语气里裹着一种坦荡荡的善意，“行，韩露借的那盒画笔明天还你，我们先走啦。”

　　那女生还懵着，下意识点了点头。她们前脚刚跨出去，边上几个同学就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那女生耳尖憋了层红，含含糊糊敷衍了几句，众人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散了。

　　徐晚清她们刚走出画室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韩露。”

　　韩露转过身，社长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她看了看徐晚清，有些疑惑地走上前去，“社长，怎么了？”

　　社长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脸色尚算平静，轻轻吁了口气，把袋子递过来，“礼物，你还没拿呢。”

　　韩露愣了一下，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才伸手接过来，冲社长弯了弯眼睛，“谢谢社长！”

　　社长没再多说什么，冲她点了点头就转身回去了。韩露捧着那个袋子回到徐晚清身边，三个人一块儿从侧门走出去。

　　侧门外面是一小段夹道。徐晚清仰起头，目光沿着墙根一寸一寸地搜。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紧挨着侧门的墙面上方就挂着一个摄像头，底座连着画室这栋楼的线路，如果画室那层的电路出了问题，这个监控八成也跟着断了。

　　她没急着下结论，又把视线放远了些，看到路口转角处一根路灯杆的上端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探头，底下还有个垃圾桶，垃圾桶旁又有一只黑色的小桶。

　　监控角度虽然没正对着侧门，但如果能拍到侧门外的通道，多少能捞到一点线索。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嘴角终于翘起来，“刚刚那个女生认了，钥匙是昨天下午借出去的。”

　　身边两个人同时眼睛一亮，对视一眼，脸上那股雀跃劲儿根本藏不住。程安笑得眉眼都弯了，“还真让咱们猜中了？也太顺了吧。”

　　徐晚清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声，“这得谢谢李曼，要不是她自曝那些初中往事，咱们哪能这么快串起来。”

　　韩露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眉头又微微蹙起来，“那你真打算去求老师？”

　　徐晚清偏过头看她，表情里没有半分犹疑，“对，今晚就去。趁我这脚还能卖点惨，正好把休息室那块的监控也一并调出来看看。”

　　程安和韩露几乎同时出声，“今晚？这么快？”

　　“要不再等等吧……”韩露神色有些不自然。

　　徐晚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裹着纱布的脚，声音不重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笃定，“等不了了。”

　　几个人刚挪到教学楼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追上来，气都没喘匀就喊，“徐晚清！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