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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9.御旨赐婚,兄妹生隙 方旭:他是 ...

  •   方旭一踏进房门,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余火莲脸上,察觉他气色极差。快步上前,低声问询。

      余火莲轻轻倚着窗沿,神色淡然遮掩而过。葛御医上前欲为他把脉,也被他婉拒,表示先前已经诊过,不必再劳烦复诊。

      赵祯这才知晓,那日包拯有意将实情瞒下。明白众人是一番好意,他并未降罪,只训斥几句。他本想留下葛御医随时随诊看护,却再度被余火莲回绝。葛御医随之说明,隐修医术远胜自己,当初便是隐修将人从鬼门关救回,有高人照料,自己留在这里,实在派不上用场。

      赵祯便不再强求,临行叮嘱余火莲好生静养,不再多作停留,启驾回宫,一众长辈也随同散去。隐修折返新宅,着手备齐他所需的药材。

      屋中只剩几名晚辈。面对众人惊疑,方旭坦言,尹家村后山石室的机关红光,兴许就是火莲能孕育的缘故。几人听罢心神震动,默然不语,各怀心事,目光一同凝在窗前那道单薄身影之上。

      方离僵立原地,眸中茫然失神。她不曾料到,桀骜傲骨的余火莲,竟为她哥哥怀了身孕。望着他苍白孱弱、强撑若无其事的模样,心疼与酸涩涌了上来。她清楚他这一路步步艰险,是以性命相搏的煎熬,相较之下,自己那一点情伤实在微不足道,心底终是慢慢释怀。

      尹天奇垂眸,心头沉坠。石室往事历历浮现,他这才知晓,当初为救他与天雪,带给火莲的伤痛到如今仍未了结。自责混着心疼涌来,他怜惜他独受怀胎万般磨折,却也清楚,这份祸福甘苦,从来不属于自己。怅然静静沉落心底,久久挥之不去。

      不同于前两人,尹天仇两眼发亮,望着自家师父,满心都是敬佩,暗自感慨,不愧是他师父,果然非同一般。

      尹天雪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全然不曾料到世间竟有这般离奇之事。

      “我摸摸看。”

      她一时按捺不住好奇,往前凑过去,伸出手便想去碰余火莲的小腹。

      可她还未曾靠近,就被方旭稳稳拦在前面。

      “不能摸,被你摸坏了还了得。”

      尹天雪未能如愿,不由得懊恼起来,气鼓鼓地回嘴:“哪能一摸就坏,我看分明就是你小气,霸着不让别人碰,平日里你自己定然没少摸。”

      方旭微微一笑,带着毫不遮掩的霸道,坦然开口:“他是我的人,我自然可以,你不行。

      这话落下来,屋中气氛又是一变。方离、尹天奇各怀酸涩落寞,尹天雪怔愣在原地。余火莲闻言,直接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不曾料到,两人竟在众人面前争辩这般幼稚的事,更没料到方旭会说出这样失了分寸的话。面上一阵燥热,心底暗自苦笑,这人怎么越发痴傻,实在丢人。

      “天雪,休得胡闹。”尹天奇回过神,赶忙上前劝止。尹天雪吐了吐舌,目光不甘地掠向余火莲的小腹。

      尹天奇看向一旁神色憔悴、许久不曾出声的余火莲,这才察觉异样,语气带着关切:“火莲,你身子可是不适?要不要请隐修来看看?”

      余火莲迎着众人关切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倦意难掩,低声道:“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尹天奇温声道:“那你好生歇息,我们便不打扰,改日再来看你。”

      余火莲略带歉疚:“实在对不住,劳你们等候许久,却没能好好叙叙旧。”

      尹天奇摆手示意无妨,说比起闲谈,他的身体才是最要紧,此番前来,能亲眼见他平安,便已经足够。几人叮嘱他多多静养,方才道别离开。

      余火莲早已脱力,碍于体面,不愿让方旭当众抱着自己从正门出入、惹人侧目,便示意他带自己去往两院院墙之下。方旭将人稳稳抱紧,足尖轻点墙面,施展轻功纵身越墙,悄然落至隔壁院落。

      方离望着二人转瞬消失的背影,无奈摇头,转身从正门从容离去。

      方旭落地站稳,垂眸细看怀中之人,确认他并无不适,心中方才安定。将余火莲抱入卧房,待看着人睡熟,才轻步退出房间。随后叮嘱下人尽心值守、仔细伺候,又特意安排隐修居于隔壁房间,方便就近随时照料,一切安顿妥当,才匆匆折返家中。

      此时方子庵已然提前回府,将圣上赐婚一事、方旭与余火莲的纠葛始末,连同余火莲怀有方旭骨肉的隐秘,尽数告知夫人与姨妹。二人骤然听闻这般惊天变故,心头大为震惊。纵使二人素来通透豁达、心性开明,面对这等颠覆常理的际遇,也良久失神,花费许久才勉强消化接受。

      方母与小姨本欲宽慰方离,反被她柔声安抚。看着她通透隐忍的模样,二人心下疼惜,暗自感慨余火莲的魅力,竟牵动方家一双儿女,令二人皆对他情深不悔。

      二人正说着,日后定要为方离择一门上好良缘、安稳归宿,话音未落,便见方旭迈步走入厅堂。

      方旭依礼见过母亲与小姨。方母满心郁结,本想要数落他几句,可望见儿子眼底深重的愧疚与疲惫,知晓他心中亦是万般煎熬,终究不忍苛责。只得轻叹一声,带着妹妹转身退下,留出空间,让兄妹二人独处。

      方旭看向方离,眼底带着迟疑与忐忑,终是轻声开口:“小离,我有件事想问你。”

      方离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眸光通透,早已洞悉他的来意:“我便知道哥你会来。你是想问,今日我与火莲究竟说了些什么,是吗?”

      方旭沉沉颔首,眉心紧紧蹙起,满是忧虑:“这几日我总觉他心境颓靡,满心绝望。可今日与你闲谈过后,他的状态愈发不对,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更深的绝境。我心里,实在不安至极。”

      “绝望?”

      方离眸光一凝,面露凝重之色。细细回想今日相见的场景,她心头骤然一沉,方才察觉端倪——此刻的余火莲,竟与半年前她最后一次见他时的萧瑟孤寂,如出一辙。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今日相见,我亦察觉他情绪低沉郁结。我原以为,他是因对我与李承颂的愧疚。”

      “不是的。”

      方旭摇了摇头,眉宇间愁绪翻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若只是愧疚,只会心生亏欠,绝不会这般心如死灰。我这几日陪着他,总觉得他早已看淡一切、了无生趣,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消散。那种拼尽全力、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无力感,日日煎熬着我。我最怕的,是他会悄无声息在我生命中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道出心底最深的惶恐:“隐修说,火莲孕初身受重创,心脉与周身筋脉俱损,如今暂时无法医好,只能待他诞下孩儿,方能寻机诊治。可他本就身子孱弱,孕期越往后,凶险便越甚。再加上他心中积郁成疾,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我真的怕,怕他撑不到最后。”

      方离闻言心头大震,瞬间焦灼不已,脱口问道:“那……若是舍弃这个孩子呢?”

      方旭又摇了摇头,眼底盛满痛楚:“我早已问过隐修。可他说,火莲身子早已脆弱不堪,贸然打胎,只会彻底摧垮他的根基,届时便是回天乏术,无人能救。

      眼下唯有解开他心中死结才有转机。我事事体恤、顺着他,只盼他能够宽怀,却全无收效。我几番真心相询,他始终缄默不语,半分心事也不肯向我吐露。所以才来问你,今日同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听得余火莲这般苦楚,方离心疼得红了眼眶。面对他的质疑,她语声微颤,隐着不悦:“你难道怀疑,是我出言伤了他?”

      方旭连忙开口辩解:“我并非此意。”

      方离今日本就处处退让,此刻还要承受兄长这般猜忌,顿觉十分委屈,心头生出怨怼。

      屋内气氛骤然一紧,争执之声很快响起,交错不绝。

      门外候着的小芳听得心头惶急,手足无措。没过片刻,房门一开,方离面色冷沉,默不作声走出厅堂。小芳匆匆往屋内一瞥,只见方旭立在原地,神色沉郁。她连忙快步追上离去的方离,心底阵阵发慌。

      她自幼侍奉二人,从未见过少爷、小姐闹到这般地步,心中踌躇不定,不知该不该禀明老爷夫人,化解这场隔阂。

      正思忖间,便听得方离沉声叮嘱,令她严守今日之事,切勿声张,免得全家忧心。小芳只得压下心底疑虑,闭口不提。直至日后听闻方旭与余火莲赐婚成亲的消息,她才恍然明白,今日兄妹争执的根源所在。

      两日后,皇宫赐婚圣旨骤然而至。

      宫内总管德禄亲赴方府传旨,方子庵携阖家众人跪地俯首,恭敬接旨谢恩。

      同一时刻,宣德门外张贴出明黄黄的御制皇榜,墨字凛然、圣谕昭昭,引得满朝文武、京城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举国哗然,议论之声络绎不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乾坤有序,婚典维伦;良缘天定,成礼人伦。

      今科武状元余火莲,风骨卓然,武艺超绝,智勇兼具,品性清端,屡经风雨而本心不改,实属当世良才。

      展昭,秉心赤诚,温良有度,忠义可嘉,心怀悲悯,久护贤良。朕念其勤勉忠贞,屡破奇案,特破格擢升,敕封御前五品带刀侍卫,供职开封府,随包拯左右听候差遣。

      朕体察展昭、余火莲二人相知相守,情根深种,历经颠沛而初心不渝。今施旷世殊恩,破格赐婚,准许二人结为姻契,共守余生,成百世嘉缘。

      着礼部择定吉期,于下月初六行大婚之礼,一应婚嫁礼制,由礼部统筹筹办,破格从优,隆典成礼。

      此事昭告朝野,中外共知,诸臣毋得妄议。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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