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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86.赴开封 重返开封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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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行至院门，正巧撞见正要出门的展颢。他脚步一顿，面露讶异：“爹，您这就要离开了？看您面色沉郁，莫非身子不适？”
展颢神色淡然，低声道：“无妨，你好生照料火莲便可，我尚有要事待办。”
方旭递过一份糕点，语气恭谨：“爹，这是火莲友人亲手做的点心，您带上尝尝。”
展颢伸手接过，淡淡应了一声“嗯”，便抬步离去。
方旭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略感疑惑，却并未多想，快步入院走到余火莲身侧，眉眼含笑：“方才我已经把你的意思转告马汉了。”说着举起手中油纸包，“还有这个，是天雪姑娘亲手做的点心，想来你不会推辞。”
余火莲缓缓回神，眼底掩着倦意，声音轻缓：“放一旁吧。我累了，你抱我回屋，我没力气了。”
方旭笑意一敛，将糕点搁在几案上，满心忧色：“方才还好好的，怎的我才离开片刻，你便虚弱至此？”话音一顿，他忽然想起前事，心中涌上浓重的自责，低声道，“是我不好，先前不该那般逼问你。”
说罢，他小心将余火莲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卧房。
余火莲靠在他怀中，双目微阖，轻声安抚：“不怪你，只是今日话说得太多，耗损了精神，歇一阵便好。”
方旭将他轻放到床上，细心掖好被角，温声道：“那你安心睡，我就在一旁守着。”
余火莲轻轻点头，倦意袭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方旭静坐床边，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碎发，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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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日落西山，院中灯火次第亮起。窗纸上印着方旭来回走动的身影，他拿着一匹淡紫色绸缎，轻声询问倚坐床沿的余火莲：“这匹色泽如何，可还喜欢？”
余火莲轻轻摇头：“不太喜欢，还是之前那匹青、蓝布料好些，先做两套轮换便够。”
方旭笑着又取出两匹料子，一匹玄色，一匹红底印着墨色莲纹：“两套哪里够，多备两套才稳妥。我格外中意这两匹，上面的莲花纹样，与你很相称，一并送去裁制。”
余火莲唇角漾开浅淡笑意：“都依你。只是记得嘱咐裁缝，腰身收高一些，下裙务必宽松。”
“放心，定合你心意。”方旭把布匹细心叠放好，回身坐到床边，手臂撑在余火莲身侧，微微俯身凑近，“火莲，我瞧你今夜心情似乎不错，可否告诉我，是为何事？”
余火莲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轻声发问：“与我在一起，你当真全然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哪怕千夫所指，万人非议唾弃？”
方旭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语气坚定：“我不在乎。倘若这世间不容你我，我便带你远走高飞，寻一处世外桃源，相守到老。”
余火莲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方旭的面颊，继续追问：“若是方伯父、方伯母也执意反对，你也决意不顾他们吗？”
方旭柔声宽慰：“我会慢慢劝说，二老皆是明事理之人，终有一日会接纳我们，信我。”
余火莲弯起眉眼，轻声道：“我信你。等新衣裁好，我们便动身前往开封。也是时候与众人相见，把一切都说清楚。”
方旭神色微变，眼底浮起忧虑：“会不会太过仓促？你的身子……”
“不妨事，我会尽力好生调养。”余火莲出声打断他的顾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阿旭，我想与你成亲，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方旭双目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余火莲，震惊得一时失语。
见他这般反应，余火莲眼中光亮渐渐黯淡，语气失落：“罢了，我知晓这个念想太过奢望，我不勉强你……”
“我愿意！求之不得！”
方旭急忙出声打断，双手微颤扶住他双肩，声音难掩激动，郑重许诺：“火莲，你可知，我毕生的心愿，便是与你结为连理，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朝暮相伴，共赴白头。”
余火莲莞尔一笑：“往后，或许便是三人相伴了。”
方旭微怔，转瞬便领会言下之意，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任由他倚在自己心口，声线低沉温润：“能得你倾心相付，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火莲，有你相伴，还有我们的孩子，我此生再无遗憾。”
随后他心念一动，垂眸看向怀中人问道：“今日午后，你是不是和爹提过成亲之事？”
余火莲惬意地窝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嗯。”
方旭眉峰微蹙：“方才见他离去之时面色沉郁，莫非他并不赞同？”
余火莲唇角扬起笑意：“他已经应允了。面色不好，多半是忧心往后阻碍重重。但只要有你站在我身侧，其余阻碍，皆不足惧。”
方旭瞧着他这副果敢无畏的模样，心头爱极，手臂不由得轻轻收束，将人搂得更紧，随即开口问道：“这么说来，下一步便是前去求得爹娘的首肯。可为何如此急迫，不等你身子完全复原？”
“早一日了结，早一日心安。不光是伯父伯母，还有圣上那关。”余火莲抬眸望他，眉眼清亮，语气带着几分娇蛮的胁迫，“圣上那由我去应对，说服你家人的担子，就全数交给你。你若是办不妥，我便不要你了。”
方旭眉尖一挑，心底漫上一丝微酸，故作沉声道：“不要我？那你还想寻何人？莫不是尹天奇？今日他托马汉送来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余火莲“噗嗤”一声笑出来，故意逗他，眼底满是促狭：“是啊，哪天你若是惹得我不快，我便丢下你去找天奇。”
见余火莲难得这般开怀说笑，方旭也跟着打起趣来：“那我可得加倍好好待你，绝不给尹天奇可乘之机！”
二人对视，一同笑开。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光流转，满室温馨漫溢开来。
三日后，开封府门前。
尹氏三兄妹、方离、达川，连同公孙策与四大护卫分立两侧，众人频频望向长街尽头，眉宇间尽是焦灼等候之色。
长街尽头，马蹄人影缓缓行来。
方旭身着一袭肃净玄衣，跨马徐行，身姿端凝沉稳，气度凛然。身侧一顶精致华贵的四人软轿平稳随行，步履从容，声势俨然。
公孙策见这阵势，无奈摇头轻笑：“余火莲此番归来，倒是这般张扬。”
队伍渐近，方离扬声唤道：“哥！”
方旭勒马停步，利落翻身下马，从容与众人见礼寒暄。与此同时，那顶华贵大轿稳稳落于府门前。
尹家兄妹与方离齐齐上前半步，目光紧盯轿帘，满心皆是期待。
轿帘掀开，率先走出的却是一袭白衣、须发如雪的隐修。他见了尹家三人，笑意盈盈地上前招呼。奈何几人满心都在轿中，全然无心应答，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身后的轿帘之上。
隐修见状，只得无奈小声嘟囔：“一群没良心的小鬼。”
方旭含笑上前，亲自掀开轿帘，语气温和：“火莲，来，我扶你。”
一语落罢，帘内递出一只清瘦修长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借力缓步踏出轿外。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过来。
只见余火莲外罩白纱广袖长衫，袖身晕开青色渐变，只零星缀着几枝疏竹；内搭浅青蓝镶边交领中衣，下身高腰襦裙同样是青色调渐变，裙角寥寥数竿青竹，简淡清逸。素带束腰，衬得身形清瘦挺拔。
长发仅以一根素绳低束，极简素净，无半点华饰。纵使面色仍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倦态，依旧难掩一身清隽出尘的风骨，身姿飘逸，清雅绝尘。
身侧方旭玄衣沉肃、器宇轩昂，一玄一白，一沉敛一飘逸，气质相辅相成，单单站在一处，便格外协调养眼。
府前众人一时俱是看怔，路过行人也不由驻足侧目，暗自惊叹少年风姿隽秀不凡。
方旭垂眸看向身侧之人，眼底漾起一抹骄傲的浅笑。他的火莲，从来这般耀眼。
方离久念心头牵挂之人，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便欲相拥。
尚未近身，便被方旭抬手拦住。
“小离，别莽撞。”方旭轻声提醒，“火莲身子尚未痊愈，经不得半点磕碰。”
方离当即收住步子，眼眶泛红，声音微颤：“火莲，我好想你。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余火莲望着方离，清楚知晓她对自己仍怀着满腔的情意。念及过往种种，想到自己终究负了她一片痴心，心口便漫开沉沉愧疚。他唇角牵起一抹温和浅笑，语声轻缓：“让你挂心了，小离。稍后，我有话同你说。”
方离敛去眸中湿意，定定看着他，轻轻点头：“嗯，我等你。”
余火莲颔首，转头看向尹家三兄妹，眉目舒展，笑意明朗：“天奇、天雪、天仇，许久未见了。”
尹天奇、尹天雪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面上浮起浅淡笑意，一齐应道：“火莲，好久不见。”
尹天仇神色恭谨又难掩欣喜：“师父，天仇甚是挂念您。”
众人正要继续叙话，公孙策适时上前，含笑打断：“好了诸位，年少情谊，稍后再叙不迟。”
他目光微深，不着痕迹地扫过余火莲这身宽松掩形的衣衫，温声提醒：“余大人，先进府吧，堂中尚有故人等候多时。”
余火莲微微敛去笑意，回身从容吩咐身后随从：“将轿子马匹移去隔壁新宅待命，此处不必留人。”
手下躬身领命，抬轿牵马，井然退去。
“公孙先生，请带路。”余火莲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抬手虚引，在前领路。
方旭稳稳扶住他臂弯，语气藏不住担忧：“火莲，慢些，当心身子。”
余火莲转过脸，从容一笑，低声安抚：“不必担心，我能坚持。
一别半载，浮沉辗转，旧地终得重临。余火莲在方旭的扶持下，缓步踏入开封府院内。
大堂之内，端坐的方子痷听见门外动静，即刻起身快步迎出，包拯亦紧随其后，一同步出堂外。
目光落至被方旭护着走来的余火莲身上，方子痷神色顿时柔和。
挣开方旭的搀扶，余火莲勉力站直身形，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晚辈见过方大人、包大人。”
方子庵温和颔首，目光慈爱，满是欣慰：“好孩子，不必多礼。伤还未愈，切莫勉强，回来便好。”
包拯神色沉稳，出声吩咐：“方旭，你好生扶着火莲入内歇息，其余众人，暂且止步在外。”
跨过屏风走入内堂，余火莲抬眸，一眼望见身着素色便服的赵祯。
赵祯静静立在堂中，目光沉沉凝望着他，眼底盛满久别重逢的惦念。
余火莲驻足，遥遥与他对视。
堂内寂然无声，两人默然相望，深藏的父子情分，尽在这无言凝望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