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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阳 你愿意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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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收到我的快递了吗?如果不吃的话,赶紧放到冷冻层哦,我可不相信冰袋的保温能力。”
苏格兰从黑暗的边缘走到望月太阳的身边,一如既往温润的嗓音。
他又来了。
望月太阳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缓缓抬起头,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质问眼前的幻影。
[从吃完饺子的那天起你就消失了。为什么你真的订了饺子呢?不是开玩笑说收到饺子的那天你会和我一起吃吗?]
“抱歉,我失约了。工作太忙,一直抽不出时间来见望月,望月可以原谅我吗?”苏格兰似乎弯下腰,碰了碰他的头顶。
[那你忙完了吗?]
“还不知道呢,望月知道的呀,工作总是身不由己啊。望月不用等我一起吃饺子了,不是家里来新朋友了吗?可以和他一起分享哦!希望他不会讨厌芹菜~”
苏格兰的声音徘徊在窄小的洗碗台前。水声哗啦啦,这条一个人转身都困难的走道里曾容得下两个人一起洗碗。
回忆与现实交融,望月太阳上前一步想要抱住那个人的腰,张开的手臂却怎么也触摸不到该有的温度。
[才不要!明明和你一起吃才觉得特别好吃……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一声轻轻的叹息。
“望月,不可以那么任性哦!你是不是忘记我的身份了?我是个杀手哦。和杀手保持一段稳定的关系本身就很可笑吧。”
[你没说过你是杀手。]在水声的遮掩下,泪水轻易落到了地面。
“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不能装作谁都不知道吗?]
“很难吧。杀手的话,你也知道,有一天死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苏格兰留下这句话便如烟雾一般消失不见了,临走前在望月太阳的心口处开了一枪。
这就是你消失不见的原因吗?
望月太阳揪着自己的衣领,蓝紫的血管交错浮现在手背上,不住颤抖着,他控制不住弓起脊背,整个人顺着水池边缘滑落在地。
真残忍啊,杀手先生。
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呢?
明明才三个月不见,按见面次数算,也不过3次。我能理解,你不可能总是接短期任务。三个月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他可以等。
等你回来,一起吃饺子。
下次出现不要再说这种话好吗?
望月太阳咬了咬后槽牙,撑起身子,从地上缓缓爬起。脊背像是压了沉甸甸的担子,无法直起来。
他便弓着身子双臂撑在水槽边缓解,大口大口呼气。
要振作起来,望月太阳。不要因为一份临时的包裹想东想西。
说不定苏格兰早就知道这次接的任务要三个月以后才能回来,所以订了今天日期。
也许是明天,苏格兰就会敲响他的门。望月太阳,一切要朝好的方向看!
他哄好了自己,又恢复干劲十足的样子拆了快递包装,把饺子放进了冰箱,随后在一直没关的水龙头下冲了一把脸。
应该不会看出我哭过了吧,拉开门之前望月太阳心想。
就假装看不出小孩哭过吧,拉开门对上那张双眼通红的脸时,降谷零这般想。
推拉门连续拉了两三下,在生锈的轨道里划拉出刺耳的声响,也不知道方才为何那么利索就合上了。
然而少年那点有关贫穷、窘迫的自尊心早在某个人面前磨砺过,望月太阳习以为常打开手臂,左右扳动着门,慢慢将脱轨的门重新送回轨道。
两两对视,坐着的人和站着的人同时抬起了嘴角,一个鞠躬道歉,一个招呼对方重新坐下吃饭,该有的礼节没有落下,却又彼此心不在焉。
对于降谷零来说,也只有这个晚上他完全放松了心神去思念他的幼驯染。
要想在组织的监视下不露破绽只能把景光抛在脑海,任由工作挤压他的时间,可不去想不意味着他不在意。
降谷零知道,hiro也一定给他订了饺子。
幼驯染的关心细润无声,不知在某个时刻会让你觉得原来他什么都记下来了且默默做了。
一丝苦笑漫上嘴角,毫无交集的两人因为同一个人呆在了一起。被思念折磨的痛楚是否因为有另一个人分担而不那么难受了呢?
降谷零在两个小时后取到了苏格兰订购的饺子。快递送到了他们常去的一家酒吧,那里离他们之前住的安全屋比较近。因为收件人填了波本,包裹没有被组织的人拆开。
景光总是想得很周到。
三人份的饺子把冰箱的一格塞得满满当当,他并没有留一份送给莱伊的理由。
三人同吃同住搭档一段时间,是条狗都会相处点感情。然而抓捕苏格兰时莱伊却比任何人都积极,第一个回复琴酒下达的命令,第一个把人追到了天台。
为了积攒功绩向上爬,此人一点也不念旧情,果断朝景光开枪。哪怕景光最后下落不明,不知生死,降谷零也无法原谅他。
之前尚且在犹豫拉拢此人的想法彻底熄了火,他和莱伊只会是敌人。
……
望月太阳在安室透前脚踏出中华料理店看不见人影后,后脚便出现在负责点单的老板娘身边。
昨天才收到饺子,这个男人今天就出现在这里……
随身口袋掏出了笔和便签,一行流畅的中文写在纸上,递到老板娘面前。
【请问,刚刚那个金发小麦色皮肤的男人你有印象吗?我们是朋友,我想问问他刚刚是点了吃的吗?】望月太阳并没有看到安室透手上提着食盒出店,他的意图只是为了引出安室透向老板娘打听的话。
老板娘惊异地读了一遍文字,目光在人和纸之间来回打量,最后似乎把望月太阳当做异国求学的中国人,态度热切了几分。
“哦~你说那个人啊!有印象,有印象!那个人是来问三个月前预约的订单。同一个顾客下了两单,问我后来有没有再见那个顾客。那个小伙子啊,我还真记得,手很巧,说想学做饺子,从我家老头子那看了一眼就包得像模像样的!后来一直没来,我还和老头子说是不是不喜欢了……”
望月太阳立马摆了摆手,把苏格兰曾经对饺子的夸赞认真写在纸上。
老板娘乐得喜笑颜开,聊完天硬是在望月太阳手上塞了一盒饺子让他带走。
“别客气,刚放学肚子不正饿着嘛!我家那小子一次能吃30多只,就那么一盒,肯定吃得完。中国人帮中国人!有空常来啊!”
望月太阳没好意思解释他不是中国人,老板娘那个可怜的眼神估计也把他当聋哑人看待了。
通过卖可怜让别人误会是他从母亲那学来的生存之道,虽然这个误会不是他主观上造成的。
为了要钱和一口吃的,他可以下跪、挨打、忍受折磨。曾经母亲是他的一切,为了母亲,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是苏格兰告诉他,他的母亲虐待了他,他应该和母亲分开。如果继续跟着母亲,他的人生或许就是辍学后加入□□,活成一摊烂泥。
望月太阳始终记得那只温暖宽厚的手拉着他在有星星的那个夜晚走了许久的路。
“累吗?”苏格兰问,想要把他抱到背上。他摇了摇头。
12岁的他很兴奋,夜晚的风凉爽得穿过他的身体,手心握出汗,脚上的新鞋第一次不挤着脚趾,他还能跑起来。
他有了新的家。
——安室透和苏格兰是什么关系?是坐在一起吃过饺子的朋友吗?苏格兰曾向他提过我所以安室透才会出现在我的附近吗?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好在意啊。
音像店的客人进进出出,望月太阳穿梭在堆叠磁带、唱片和影碟的货架里,将客人抽出来随意乱放的盒子重新归位。
从中华料理店出来他就来音像店打工了。
耳机里播放着SAS的《真夏的果实》,乌克里里清脆柔和的扫弦轻轻落下,像被夏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海面。桑田佳佑沙哑的人声慢慢跟上,把他带入了松弛又怅然的夏日氛围。
他在这个音像店里打工了两年,店长纵容他把所有磁带听了个便,因为不影响工作,客人来询问,他能指出每盘磁带的具体位置,从来没有出过错,上班听歌反而成了他的特权。
失语并不意味着残疾。相反,苏格兰指出他在声音上的敏感。
听过的曲子过耳不忘,歌曲听过几遍能扒出谱子,摸乐器的速度很快,在学了一些基本的乐理知识后,又无师自通编了不少旋律。
“如果能听望月唱出来就好了。”苏格兰为他打着节拍,一遍遍鼓励他张嘴。
那时候苏格兰还没有现在那么忙,不至于一个月才抽出一天特地来见他,每天他最期待的就是苏格兰敲门的那一刻。
虽然偷偷见过苏格兰从身后背着琴盒里掏出了狙击枪,但苏格兰在他面前只会掏出他的贝斯。
不会弹贝斯的狙击手不是一个好杀手,确信。
屋子隔音很烂,能听见楼上大人骂小孩的声音,隔壁床咯吱咯吱摇摆做.爱的声音,门外醉汉发疯砸酒瓶的声音。
贝斯的声音,算了吧,无法震撼到邻居实在有所抱歉呢。
有时苏格兰不得不伤脑筋得捂住望月太阳的耳朵,喃喃不如换个地方,这里根本不适合住小孩。
但望月太阳习惯了这种嘈杂环境里的生活,换个隔音效果好的高档公寓反而睡不着觉,住了几天又跑了回来。
野猪吃不了细糠,大概是这个意思吧,他用学了的中文说。
“那就慢慢把小野猪养成白白胖胖的家猪吧。”苏格兰顺着他的话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调侃。
他弯起来的眼眸真好看,比妈妈涂着亮晶晶的眼影要好看一百倍。
苏格兰,你愿意养一头猪吗?
苏格兰养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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