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零 下次来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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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局回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送别市川和阿部小姐，楼下站着的人只剩下他们俩。
冷风拂过裸露的手臂，带来针扎一样的刺痛，出门太急他忘记穿外套了。围裙搭在手肘间显得有点多余。
“上楼吧，多穿一件衣服。”降谷零轻轻推了一把少年的后背，把人推进无风的楼道。
从望月太阳今日的表现来看，情况并不算糟糕，降谷零并不急于介入少年的生活。
失语症既有可能是心理因素引发的，也有可能是生理因素导致的。目前看来，督促少年积极就医才是首先该做的。
“不要忘了预约医院，应该能约上下周周末吧！一个人不敢去医院的话，打电话给我吧，我会来陪你。”降谷零在耳边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笑着调侃道。
路上他们已经互相交换了电话。
[才不会！看医生有什么可怕的？］少年用并不凶狠的目光瞪了一眼降谷零，又迅速垂下头把双手插进裤兜里，脚尖踢着墙皮，磨蹭着没有上楼。
“怎么了？还有话要说？”降谷零耐心地等在原地，好笑地看着少年。
真好，少年人的心思一眼就能看清，完全不像组织里的人，再小心也无法避免有人背后捅刀。
所以啊，他还挺乐意和望月太阳多呆一会。
[那个，如果不嫌弃，晚饭来我家吃吧，我刚好煮多了饭。]少年双手比划着，并不算热情地邀他上楼。
“诶？可以吗？正好肚子饿了。”今晚本来就安排好了所有事留出了空闲时间，进也好，退也好，都在降谷零的掌握之间。
令他意外的是，按他的分析，望月太阳从小因为父母而无法和其他人维持长久的友谊，久而久之对陌生人有些冷漠，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就主动邀请人回家吃饭的那类人。难道自己哪句话打动了这小孩？
“需要帮忙吗？”洗完手，降谷零撩起袖子将半个身子挤进厨房，又被少年用没地方落脚的理由推了出来。
[]不就是加热一下咖喱，去去去，有什么可帮忙的？]降谷零退回了客厅。
4.5叠的出租房不存在什么客厅，吃饭、睡觉都挤在同一片地板。屋子里有什么，一眼都望得到，榻榻米上支着一张小桌，吃完饭，少年应该还会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
没有家长接济，需要一个人打工养活自己的生活条件便是如此恶劣。
他有些明白幼驯染明知危险却还持续来看望少年的行为，生活在如此逼仄的空间，没有其他人关心少年，万一有一天在屋子里倒下了，会有人知道吗？
尽管如此，那辆公路自行车在玄关处依旧占了不小的位置。钛合金自行车价格不菲，整辆车只有车架闪着光泽，其余都是不知经过几手的零件拼装起来的。
拼接处黑色的绷带缠绕几圈，省去涂装，外表显得寒酸破旧。整辆车除了速度，似乎没有任何值得炫耀的优点，但少年对这辆车珍爱至极。玄关处的柜子里塞满了保养自行车的工具和零件。
他和萩原研二他们一定有共同话题可聊。有机会就安排一次偶遇吧。
降谷零托着腮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某个瞬间，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与记忆中的幼驯染重合了。
高中那段时期，他常常放学了就跟着去景光的家里蹭饭。收养景光的那家人工作繁忙，景光便要负责做全家人的饭。
但景光说他是客人，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厨房，只会在回家迟了来不及做饭才会让他搭把手，导致他如今厨艺依旧菜得抠脚。
该学着自己做饭了呀，降谷零。
你呢，望月太阳，你可不可以好好长大，去玩车，去旅行，不要让hiro过去的努力白费？
汤锅端了出来，掀开锅盖，咖喱熬煮的香气便四散出来。虽然也是洋葱、土豆、胡萝卜和鸡肉这些寻常的食物，可能因为屋子太小，鼻尖全是浓郁温热的咖喱香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不言不语静静享用晚餐。此时，门铃“叮咚”响了两声。
望月太阳扒着饭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抬头看向门的方向，鼻尖还不小心沾上了酱汁。
[谁会敲门？］他不解。
“我去看看。”降谷零先一步起身。
“望月先生，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门外站着快递员，他递过来笔，降谷零跟着一起看向坐在地上的人。
[我没买什么快递，快递很贵的！］他比划着手语，由降谷零帮忙翻译，[是不是送错了？]
“买的是一箱冷冻的饺子，三个月前预定的，收件地址填的是这，你是望月太阳本人吗？是的话，就没错！”快递员对了一遍地址肯定地说道。
降谷零握着门锁的手微微一颤，由特定时间特定食物想起与之关联的那个人，难免失了神，以至于没看到望月太阳像弹簧一样从原地蹦起，目光死死盯着签收栏那一面不放，似乎要透过那些文字看出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才是正常的。
签下名字关上门，望月太阳飘进了厨房，拉上门在黑暗里抱着快递盒站成了木头。
降谷零回过神来敲了敲门：“望月君，你饭还没吃完，不吃了吗？”没有得到回应。
屋里依旧充盈着温暖的食物气息，不再有人说话的内室里只剩老旧灯泡发出的嗡嗡轰鸣。
好明亮的灯光，明明没有直视，降谷零的眼皮却突然发了酸，由睫毛空隙洒落的光斑，在脸颊轻颤不止。他抬起头捂住眼，不让热泪从眼眶里落下。
此刻的一扇门倒是成了两个人任凭思念泛滥的阻隔，谁也瞧不见。
“之前在这里吃过一次，这家店的饺子据说是中国人开的，很正宗。”
脑子近乎空白的长久沉默由hiro的声音打破。
三个月前的某个三人任务结束，由于谁都不想再体验一遍速食便当，车子七扭八拐开到了一家不起眼的中华料理店。
掀起帘子，三瓶威士忌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老板，一份大份的芹菜煎饺。”苏格兰一坐下便点了自己的那份。
“你们要吃什么？”
“那我也要一份大份的芹菜煎饺。”降谷零看似没主见地跟随，实则心中默默为推荐了他最爱的芹菜口味的幼驯染点赞。
“苏格兰，你有什么推荐？”从美国来的莱伊来回翻了两遍菜单，都无法从一堆相似文字的菜品中做出选择，眉毛皱起的弧度能夹死一只苍蝇。
美国人那单一的味觉能享受来自中华的料理吗？降谷零表示质疑。
“白菜饺子也不错哦！比较大众，玉米虾仁的口味有点甜，不过可能更符合你们美国人的口味。”
降谷零记得那时自己还不满地哼了一声。就应该给莱伊推荐最难下口的口味，让他一辈子都不会碰美味的饺子。
“莱伊，你什么意思？偷吃苏格兰的饺子？”
你看你看！吃美了脸都不要了！
波本按住了莱伊的手，用眼神狠狠撕咬莱伊，力道如同撕咬嘴中的饺子那般有嚼劲。
“苏格兰不是放下筷子了吗？波本，浪费不是什么好事。”
“那也轮不到你……”
“哦？原来你想吃啊，早说嘛！来，波本，张嘴，啊——”莱伊笑眯眯地把饺子递到他的眼前。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现在那么僵硬，倒也不算友好。
饺子早在沾过莱伊口水的调料盘里滚过一圈，色泽和香味在降谷零眼里瞬间失了不少，他被恶心到了，扭开脸，扬手一拍。
饺子在空中翻滚了720°，没落地，反而被莱伊用另一只端着盘子的手接住。
“都说了不要浪费饺子。”莱伊摇了摇头，回以波本谴责的目光。
为了多吃一口饺子，莱伊也是拼上狙击手的反应了。
其实他是个不错的饭搭子。搭档吗？除了景光，也没有比他更好的。
在他和景光的眼皮子底下，没见过他有折磨虐杀目标的怪癖，手法干净利落。如果不是立场相反，降谷零不会三句话里有两句话都是挑刺对方。莱伊同样也不惯着他，和他针锋相对。
“好想每天都能吃饺子……”饺子果真征服了莱伊的胃，连回安全屋的路上他都在感叹。
“自己包饺子似乎太麻烦，我听其他客人说也可以向老板买新鲜包好的饺子回家自己处理。不过预订的人很多，估计要等很多天。”苏格兰那是这般说。
“先预订了再说，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后来他们的确没有再一起去那家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零
，还差 